第二百零三章:就此珍重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此事定要瞞著陛下。”
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來的,看得出來朝繪對雲若煙的那種歪心思。
雖然說歪,不過他若是想要這種感情變的理所應當的話,別說雲若煙,蠻王也無計可施。
畢竟寄人籬下。
蠻王擯棄了這中亂七八糟的想法,抬頭問:“桃花一事可有了結?”
雲若煙咬著筷子想了想:“算不上了結,隻是我該說的說了,藥方也給了她,至於她到底願不願意去嚐試放下,我不清楚。”
蠻王不明所以卻也知道她的確辛苦。
“別急,且在我府中住一段時日好好歇息,我隻是想讓你離開皇宮那個壓抑的地方好好休息,至於這南越的事,能做就多一條後路,不能做的話我就一直護著你。”
可這世間哪裏會有人可以一手遮天?
蠻王未雨綢繆。
東陵的話,雲若煙肯定是去不得了,她在那裏的名聲已經被朝繪和薑貴妃間接或直接的給搞臭了,自然是不能再回去了。
而西涼,怕是也不能一直處在這裏。
就隻有南越。
他未雨綢繆,早就替雲若煙想好了一切的後路。
雲若煙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的念頭,她低頭往屋裏扒著米飯,心裏卻還是暖暖的。
很少有人會為她而著想。
被自己的親人關心,原來是這種滋味。
果真溫暖。
她低頭道:“舅舅,謝謝你。”
嗬。
其實哪裏用的著謝謝呢。
她是他失而複得的珍寶啊。
閑來無聊就該是上街去逛逛的,雲若煙拉著十五就去上街購物去了。
蠻王的確很得人心。
一看她是蠻王的外甥女,許多攤販都笑著把自己所賣的東西拚命的往雲若煙懷裏塞且分文不取。
“貴主,這是我們自家的蜂蜜……”
“這是一些胭脂水粉……”
“貴主帶著這幾條魚給蠻王補身子吧……”
“貴主……”
那是從骨子裏冒出來的欽佩和尊敬,而不是被人威逼利誘而做出來的假象。
雖然蠻王封王時被陛下取了一個“蠻”字,可到底是仁慈著的。
在他的庇佑下西涼也的確國泰民安。
開疆擴土,盡數臣服。
雲若煙倒是覺得不好意思,畢竟這些小販辛辛苦苦的做了一些東西來賣也是為了生計,如今都一股腦的塞給了她,她也受不起,所以她前腳走,後腳則由十五去挨家挨戶的送銀子。
呼。
雲若煙坐在角落,把懷裏的東西都放在了一旁,十五不急不緩的走來停在她旁邊,伸手給她揉了揉肩膀,“累了?”
雲若煙搖頭,伸手捂住左麵臉頰:“有些牙疼。”
大概是又有人疼了的原因,雲若煙感覺到似乎又有壞牙了。
疼。
不過她卻還是戒不掉甜品。
十五皺了皺眉,俯下身來認真的掰開了她的嘴巴去查看她的牙齒,還沒反應過來雲若煙卻突然湊了上前,與他的唇貼在了一處。
四目相對。
十五微怔,就感覺到她的舌頭已經在格外猖狂的衝破了他唇齒一關,與他糾纏不清。
他躲避,她追趕。
無處可躲避,他眸色微暗,也覺得這主動權不能一直被雲若煙緊緊攥在掌心裏,幹脆就直接伸手按住了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啊,這是上鉤了?
這一吻,似是要到地老天荒。
最後,二人皆是氣喘籲籲,雲若煙感覺自己差點窒息而亡,不過她抬頭看了眼臉色緋紅的十五,忽的又覺得饜足。
她舔了舔有些紅腫的唇。
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有本事你就主動的上了我,不然,你就是慫。”
十五感覺眸色更深。
這世界上唯有愛情的滋味最是甜美,也唯有愛情是最為苦澀。
偶爾苦澀尤甚。
偶爾甜的壞了牙。
雲若煙這一天活的可真的是雲裏霧裏,雖說是一直在坐過山車一般的上下跌宕起伏,可到底心裏也是格外的甜美的。
於是,入了夜。
她還是抓住想要逃開她睡在外麵的十五,直接把他摔上了自己的床。
她坐在他身上。
居高臨下的盯著他:“我問你幾個問題。老實回答我,不然我就把你給閹了。”
十五挑了挑眉未置可否。
雲若煙問,“你是不是墨非離?”
“是。”
“為什麽剛開始不和我相認?”
“我有苦衷。”
他總是這般。
他做什麽都是有苦衷的,做什麽都是為了她好的,所以他才做。
而她就被蒙在鼓裏。
一直被蒙在鼓裏。
搞不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樣想的。
可憑什麽呢?
雲若煙突然感覺到有些委屈,她不由的伸手,重重的捶了下他的胸口,她覺得自己已經使出了很大的力氣,可打在他身上他卻依舊無動於衷。
好像她在他這裏怎麽鬧他都無動於衷。
沒什麽能挑起他的心緒。
雲若煙撇了撇嘴,“那你怎麽不讓弓嫿告訴我你還活著?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真的以為你死了,我都想著我不為你守寡,我幹脆去改嫁算了!”
十五眼底的冰霜終於化開。
他伸手摟住了雲若煙的腰肢,還是他所熟悉的這個人,麵若桃花腰肢纖細不堪一握。
他說:“抱歉。以後不會了。”
似乎是所有的話到了現在都變得蒼白無力。
雲若煙這才滿意。
她自然不會被所謂的情愛給衝昏了頭腦,當年的事和他現如今淪落至此的原因自然是要問個清清楚楚的。
“你怎麽會成了奴隸?”
十五眼底的光又瞬間變得暗淡,他思忖了片刻,像是不得不正視什麽了,才低聲道:“李政,代替我身為墨非離的身份死的。”
雲若煙愣住:“什麽?”
“西涼大軍壓境,我自要提槍而戰保家衛國捍衛疆土,可寡不敵眾終是被徹底圍剿。千鈞一發,李政打昏了我,穿上了我的衣服在欺騙中被萬箭穿心而死。臨死那一刻,他燃了懷裏的爆竹毀了臉,以至於外人都以為那萬箭穿心死在城牆下的人是我。”
那是他覺得最昏暗的一段時日。
李政,隨著他出生入死。
是下屬亦或是摯友,可最後卻也是為了他而自己甘願頂名而死。
隻為了他的命。
十五眼瞳的焦距又緩緩定位在雲若煙臉上,他輕輕的搖了搖頭,繼續說:“可其實我也並沒有遇到那麽多的彎彎繞繞,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西涼人抓住了,送上了囚車一路拉到了鬥獸場。”
鬥獸是西涼的喜好,像東陵喜歡看鬥蛐蛐鬥雞是一樣的。
不過西涼最為殘暴罷了。
十五自己忽略了是怎麽在那麽多人中活下去的過程,直接道:“我本以為我要一輩子困死在鬥獸場,萬萬沒想到,我居然會再度遇見你。”
哼。
雲若煙不輕不重的拍了他一下,“還說什麽萬萬沒想到,弓嫿若是想為你找東西吃根本用不上去偷十三的肉,他大可以去禦膳房偷,可是他沒有,卻一直在克扣十三的夥食引起我的注意。然後他又假裝被我查探到事情真相,我要他說清楚這其中的事情真相,他再故意不說,引起我的好奇心。”
她撇了撇嘴,神色卻不見怒意。
“他知道我定然是會出席鬥獸節的,所以還故意給你的那塊肉就是他克扣十三的夥食,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你分明步步為營,卻還說什麽萬萬沒想到。”
十五輕輕挑眉驚訝道:“你變聰明了。”
哎?這話好像不是在誇獎她啊。
“我本來就不傻!”
不過……
她喜歡的不就是他的這種機關算盡的感覺嗎?以前他總是特別的草率,幾乎為人處世都是依著自己的小性子來的,所以難免惹怒了不少的人,如今看來……
他學會了隱忍退讓和臥薪嚐膽。
該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雲若煙低下頭輕笑了聲,突然低著頭把自己埋進了他的懷裏,聲音很輕:“我很開心,真的,當我看到你確定你沒死的時候真的特別的開心。”
像是心裏開了花。
天空中有煙花綻放。
十五最後攬著她睡了一夜,本來他也被她折騰的欲火焚身,怎麽也控製不住要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好好的泄泄火的,結果……
那人抱著他埋進他胸口處。
說:“啊,真是的,我居然會困了,想著睡覺了。”
十五:“……”
他最後還是舍不得去折騰她的,於是低聲歎了口氣,聲音柔情輾轉於唇舌流連在她額頭。
“那就睡吧,我在,我一直都在。”
當晚,雲若煙果真睡的很好,不過她倒是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裏是山色朦朧,雲羅著了一襲白衣在山間起舞。
飄飄而舞,似是謫仙。
雲若煙看到她動了動嘴唇,卻沒聽到她到底說的是什麽,僵持了片刻看到她輕笑了片刻,伸手告別。
“再見啊。”
她說:“你也珍重。”
這回雲若煙聽到她說的是什麽了,可惜的是聽到了卻沒辦法研究她或者再對她說些什麽了。
山色朦朧中。
雲若煙似是看到雲羅身邊隱隱現出一男子的身影來,他身影消瘦卻麵色溫柔。
雲羅卻沒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