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厲鬼在人心
雙夭臉色慘白。
伸手緊緊的抓住了貴妃榻的邊沿,雲若煙估計著她的力氣,即便是把那貴妃榻邊給抓碎都是有可能的。
雲若煙繼續道:“這毒是紅色,所以放在胭脂裏隱藏極不易發覺,下毒的人應該就是想到了這一點。”
“而姑娘隻有晚上才會起這種痘痘,不過是因為用過了一天,姑娘會用溫水洗臉,溫水會催發這毒,自然侵蝕了臉。而藥效很快,最多不過十個小時。”
雙夭皺眉:“十個小時?”
“咳……五個時辰。”
雙夭幾乎是瞬間就記起來自己臉上的水痘好像的確是會持續五個時辰。她就寢起床時間都很有規律,起來的時候臉已然幹幹淨淨看不出一絲傷處。
她這會才想明白了什麽。
磨了磨牙。
麵容蒼白透著一股無力的粉。
雲若煙又問:“看樣子,雙夭姑娘應該已經猜出來是誰給姑娘下的毒了吧?”
雙夭不說話。
“知曉雙夭姑娘的飲食起居,又清楚上妝卸妝的時間,想必是身邊人。而身邊人肯為姑娘送胭脂而姑娘也肯用的,應該是姑娘的丫頭或者……”
她話鋒一頓,忽的又笑了。
她繼續道:“或者是姑娘的心上人。”
那三個字一說出來,雙夭的手陡然一顫,差點從貴妃榻上滑下去。
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雲若煙不知道她的故事也不想摻和進去,隻是好心出言相告:“姑娘日後不要用這種胭脂了,這胭脂用久了會有傷肌理,以至於終生不孕,還有可能過不了半年就會徹底毀了姑娘的臉。”
雙夭臉色終於慘白。
最後是雙夭派自己丫頭一路護送雲若煙下了樓出門,雲若煙趾高氣揚的對著老鴇道:“怎樣?說我不是騙子了吧?”
老鴇倒也是正視了雲若煙。
“小丫頭,你是哪裏的人?”
“嗯?小姑娘?”雲若煙摸摸鼻子。故作粗狂道:“誰是小姑娘,我是大老爺們,貨真價實的老爺們!”
老鴇嘖了聲,眼神在她胸上遊離了下:“身材像老爺們,臉蛋可不像。雖然聲音做了偽裝,不過你想瞞過我還嫩了點。”
雲若煙:“……”
她就不該自取其辱。
也是,人家老鴇做的就是男人的生意,真男人假男人還能看不出來嗎?
雲若煙歎了口氣。
老鴇卻又湊了過來,故意蹭了蹭她的肩膀:“不過小丫頭,我雙夭姑娘到底得的什麽病?”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反正我給你治好了。”
雲若煙故意賣了個關子。
“成,不說就不說,你說吧,救了雙夭姑娘的臉,你想要什麽?”
雲若煙思忖了片刻,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她笑著道:“給我點碎銀,另外我閑著無聊,不如這幾天就給雙夭姑娘做丫頭吧,也好照看她的臉會不會舊疾複發。”
老鴇思量著也好,否則若是被這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給耍了可太不值當,便也同意了。
送雲若煙離開時,老鴇故意跟在雲若煙身後查看她要去哪裏。
雲若煙先來到一個涼茶攤處喝了一碗涼茶,然後把自己剛才給她的一大把碎銀都給了老板娘。
老鴇看的心都在滴血。
這丫頭片子真是不知道銀子的金貴啊!
然後……
老鴇把雲若煙跟丟了。
她托著腮想,這小丫頭應該是有所察覺所以故意藏起來了。
老鴇往這條路遠處眺望。
不遠處的位置是幾處小民宅和清河王府。
夜半,在雲若煙剛擺脫了老鴇的跟蹤回到府上,外麵就落了雨。
小雨淅淅瀝瀝,落在窗台上濺起一朵小花。
聲音清脆如碎玉落盤。
到了第四日,雨已經明顯的小了。
小而細的雨水透過樹葉低落,砸在脖子裏,雖然入夏的時候卻依舊是冰冷刺骨的。
雲若煙急忙緊了緊衣服。
青衣偏頭看她:“娘娘今天也要出去?”
七年也打著哈欠:“是啊娘娘,你都一件兩三天沒在府中了,若是綠鶯察覺到什麽了可如何是好?”
雲若煙的回答簡單粗暴:“那就把她打暈。”
“……”
雲若煙又回頭吩咐道:“記得我前兩天統一寫好的信件,別忘了一日發出一封。”
“成,不會忘的。”
今日出門的早,到了碎脂樓天還沒黑,雲若煙隻敢在天黑後進去,那時不會有人認出她來。所以幹脆就在門口旁邊徘徊。
碎脂樓後麵是護城河。
今日是八月初十,放蓮燈的好日子。
雲若煙幹脆也挑了一盞蓮燈,提筆沉吟半晌寫了幾個字。
“願你們願望皆能實現。”
世間美好東西千千萬,若能好好護著自是最好。
人呐,說到頭也是善良的多。
正在河邊徘徊,雲若煙看到不遠處有一對男女正在拉扯著什麽,但看樣子大多也是風月之事。
雲若煙看了會覺得那女子熟悉。
雙夭?
雲若煙徑直在不遠處等著,片刻後果真看到一臉水痘的雙夭走來,雲若煙又氣又恨,直接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跟你說了胭脂有毒你怎麽還用?”
這話說出來雲若煙發現雙夭竟是眼睛通紅,明顯剛哭過。
“你這是……怎麽了?”
片刻後雙夭房間。
雙夭伸手接過雲若煙調配好的藥敷臉,沉默半晌才道:“那人是我的未婚夫。”
雲若煙沒吱聲。
“我和他青梅竹馬,隻是後來家裏沒落,他為了他的家業,把我賣入碎脂樓。一年前,我容貌大改,竟過關斬將成了碎脂樓的頭牌,一時炙手可熱。”
她歎了聲氣又道:“那胭脂是我未婚夫送我的,他寧願毀了我。”
雲若煙無話可說。
雙夭歎了一聲:“賣了我的人是他,要毀了我的人也是他。他根本就不愛我,隻是擔心我以後會不受他的控製。”
末了,她又道:“厲鬼不是那毒,而是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