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長命會
長命束手而立,神色始終冷然,不見絲毫波瀾起伏。片刻後,大概是察覺到管家的神色太過逼人,她頓了頓還是選擇開口。
“我向來光明磊落,管家,你若是真想要殺我,不會留到現在還不收手。”
管家劍刃又往前送了一分。
七年嚇了一跳,她到底還是少女,更何況她這吊兒郎當的和管家也算是混的差不多了倒還從未見過他這般生氣。
七年急忙衝過去充當和事佬:“管家,管家你消消氣,若是出了什麽事由著娘娘來再發落不遲……”
管家眸中殺機絲毫沒有掩飾。
而就在這時雲若煙匆匆趕了過來,看到眼前場景差點沒嚇得倒退一步,急忙念了好幾遍阿彌陀佛才穩了心神。
“管家,這……到底怎麽回事?”
管家看到她來也沒有收回長劍,隻是微微垂眸道:“娘娘,此事你不要摻合。”
雲若煙揣摩道:“私人恩怨?”
“並非。”
“那我有什麽不能知道不能摻合的?”
管家頓了幾秒,又看了看在場所有麵色皆不是很好看的眾人,還是收回了長劍。
他譏諷的看著波瀾不驚的長命道:“你說。”
長命倒無所謂。
“我說是可以,但我隻對娘娘一人說。”
管家眼底猩紅,掙紮著又要拔劍被雲若煙緊緊按住了手,他卻是咬牙切齒的瞪著長命:“你還想害娘娘!”
“???”
雲若煙心裏有了一個簡單的輪廓。
合計著這不是他們兩個的私人恩怨,而是……長命和自己的私人恩怨?
那麽……
她側眼看著一地下人,淡然道:“你們都退下。”
“是。”
等大廳裏隻剩下了他們三人,雲若煙吧鬆了手,有些慵懶的走到主位上坐下,淡定的道:“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長命拱手跪下:“娘娘。”
“說。”
事情說來話長,但是也算得上是有幾分陰差陽錯。
長命之前便是雲家的人,是在雲若煙生母身邊的侍女,當年雲若煙出生,而雲家也有了要長女去修佛法的時候,便是她提議讓雲若煙去的。
也就是說所謂的偷梁換柱便是長命提出來的。
而在路上,她又好幾次對雲若煙痛下殺手,好在雲若煙也是福大命大,再加上自己尼姑庵的師傅也算盡職盡責,這才讓她一次次的化險為夷。
而現在她又在雲若煙嫁給了墨非離後,再度回了東陵,甚至還挑唆她去雪山找雪蓮。
雪山是何等地方。
一級台階便有萬人枯骨。
長命這一招就是顯然要把雲若煙置於死地。
誰知雲若煙和墨非離大難不死,竟回來了。然後這一切竟然就被管家給神不知鬼不覺的查了出來。
自然,對簿公堂。
管家看她一五一十的沒有隱瞞,雖然態度不那般過激,可神色看上去也並非好看。
他冷哼著偏過頭。
雲若煙心下了然,原來是管家擔心她還會遭受長命的“毒手”,所以才想除掉她。
管家倒是把她當成自己人了。
嗯……這個倒是挺不錯的。
雲若煙托著腮思忖了片刻:“長命,你真想殺我?”
長命抿唇道:“是。”
應的這麽幹脆,自己想為她開脫罪名都開脫不了。
雲若煙摸了摸鼻子,好奇的道:“你保養的倒是挺不錯的。”
“嗯?”
“你是我母親的侍女,那時候應該就是這般年紀,但我都十六歲了,你還是這般年紀……實在說不過去吧?”
長命抿唇道:“我本名並非長命,長命是我們家族的一個象征。”
“象征?”
“是,我們家族專除禍患。”
雲若煙笑不下去了,“你的意思就是說我是禍患了?”
長命抿唇不語。
這就有幾分意思了。
雲若煙托腮道:“我不想殺人。”
長命看著她。
她繼續道:“所以你自己走吧,日後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長命深深看她一眼,良久拱手拜下去,起身離開。
管家恨恨道:“娘娘你怎麽不殺了她?”
“留著吧,反正我記憶裏她沒對我做任何不利的事情。”
管家埋怨的看著她。
雲若煙又好言好語的安慰了一頓,才總算是把管家哄的喜笑顏開。
“對了,你的病如何了?”
管家一提起這個就忍不住對雲若煙豎大拇指:“娘娘果真好醫術!”
雲若煙不說別的,單獨醫術她還是很自豪的。
“那是自然,還沒有什麽疑難雜症能困得到我。”
管家為難道:“那娘娘可能為我一個親戚看下病?”
雲若煙一拍胸脯:“包我身上。”
下午的時候,雲若煙剛睡了午覺醒來看到院子裏站著了一院子大爺大媽們吐出一口黑血。
她顫著手問:“這都是管家的親戚?”
管家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親戚有些多。”
“……”
這何止是多啊。
當晚。
十裏姽城,百年繁華。
一城火樹銀花,一夜久經不滅。
衣香鬢影,環珮叮當,脂粉悠悠,豔滿姽城。
雲若煙左摟右抱,軟玉溫香在懷,享受著幾位美人的伺候,大呼痛快。
七年和青衣卻是是兩人坐一旁喝悶酒,二人無奈的搖頭深深長歎上當了。
當晚,雲若煙神秘兮兮的問:“想不想出去快活快活?”
七年當即跳起來:“想啊!”
她們還以為雲若煙真的會帶她們去尋快活呢,可直看到那座碎脂樓,忍不住額上滑下了三道黑線。
這、這裏是……
“姑娘這麽無聊,不如傳喚幾個小倌過來伺候?放心,這些小倌可是個個漂亮的緊……”
濃妝豔抹的老鴇湊過來,肥碩身軀就連寬鬆的衣服都遮不住,一笑那臉上的脂粉紛紛的往下掉落。
“不要不要,走開!”青衣臉有慍色,卻也有幾分紅。使勁的推著老鴇離自己遠一點,她真的擔心自己的鼻子啊。
七年也扯了扯嘴角。
“你也不要。”
“哎哎,不要啊?不要小倌你進來幹什麽……我說,你別推了……”老鴇晃著肥碩的身軀又找顧客去了,走的時候還不忘狠狠剜了她們一眼。
真是的,一定又是來找自己丈夫的怨婦!
二人被剜了一眼很無辜,隻得狠狠剜了享盡美人恩的雲若煙一眼,又找了最遠最偏僻的地方坐下。
碎脂樓,是東陵最大的娛樂會所,俗語也就是說青樓。
每天無數人進來,又有無數人離開。
匆匆都是過客,即使潔身自好,這世道也不允許你孤傲清高。
白日裏隻顧得盡顯風情,賣弄**,每一張或清純或妖嬈的容顏下,都有著對這世間的放縱。說她們人盡可夫也好,不知廉恥也罷,隻是每個人都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往和傷情
徹夜不息,聽著男人們的海誓山盟,女人們的狠毒咒罵,她們都隻是淡然一笑,照單全收。
其實,若都有殷實的家境,可親的父母,誰願意入這汙泥深淵,受盡天下人的嗤之以鼻。
七年忽然嘖嘖的笑了聲,和青衣碰杯將杯中停留的酒一飲而盡。
看著眼前的綠肥紅瘦,鶯鶯燕燕,七年我忽然覺得她們很可憐。
即使臉上掛了這許多的胭脂水粉,即使習慣了在一個另一個床第之間徘徊,即使麵無表情或是卑微下賤的討好男人,也是想過“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吧。
雲若煙男裝算得上有幾分瀟灑如風。
有幾分白淨秀才的味道。
所以還算得上搶手。
折扇一開,她故意撩起身旁一人的頭發,輕聲問:“你有沒有聽說過長命這個東西?”
女子嬌笑:“公子是說長命百歲嗎?”
另一人嗔怒道:“一定是讓誰償命的吧?”
“……”
雲若煙掩下眉眼間的情緒,淡淡道:“算了,我還是去問問你們的花魁頭牌吧。”
脂粉味果真妖豔。
雲若煙進了雙夭房間,清雅的香味果真把身上的脂粉味道衝淡了不少。
雙夭素手撩起頭發問:“今日怎麽想起來我這裏了?”
“遇到一件事調查不出來。”
“哦?”
“就是那個……長命你聽說過嗎?”
雙夭素手微頓,她蹙眉道:“長命會?”
“我聽說過天地會,長命會是什麽?”
“一個組織。”雙夭遞給她一杯清茶,“我聽說過一二,但是不熟悉,隻知道長命會不是東陵的。”
“不是東陵的?”
“嗯。”
“那是哪裏的?”
“不清楚,西涼南越我也不清楚,隻知道反正不是東陵的。”雙夭側臉看她,眉眼間輕佻卻溫柔,“你問這個做什麽?”
雲若煙麵目表情複雜,心裏起伏更是複雜:“我被長命會的人盯上了。”
這下倒換雙夭無奈了。
“你可以去問問別人,雖然這裏消息最多最碎,可是那些男人也知道對女人不能說的過於詳細,所以都是說一半留一半的。不然……你去試試別人吧。”
事到如今好像也隻有這一個法子。
下了樓剛想叫上青衣七年出去,卻是把這碎脂樓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人。
哎?
老鴇倚著牆花枝招展的對她笑:“找你的那兩個丫頭?”
“對啊,你見到她們了嗎?”
老鴇雲淡風輕:“剛才殺神來了,看上她們兩個就帶走了。”
雲若煙:“……”
她咽了一口口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