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我要和你一起去!
最近的清河王府很是熱鬧。
之前出了那狩獵的一次事,清河王莫名其妙失蹤了一段時日,皇家已經發出話來說“殺神”已經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遭遇不幸。
誰知,下個路口柳暗花明。
清河王回來了,另掛心塞外軍營,故而第二天便上朝說是要請辭回去。
皇上和文武百官敲鑼打鼓總算是把這位大神給送走了。
賞賜黃金千兩,美酒軍糧。
雲若煙是吃了午飯出門的,這下回到府中時已是日暮。
天邊染色。
晚霞千層蔓延。
風兒清涼,倒是個好天氣。
雲若煙提心吊膽的回了府,半路遇到了管家,她急忙拉住管家刺探軍情:“將軍回來啦?”
“回來一會了。”
“嗯……他心情怎麽樣?”
管家有些詫異:“什麽心情?”
“就是他回來的時候你感覺他心情怎麽樣?”
管家認真想了想,“還……行吧。”
那就還不錯。
雲若煙鬆了心,剛想著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自己房間裏去,卻在路過墨非離府邸的時候被站在門口無奈的七年青衣叫住。
“娘娘,進去吧。”
“嗯???”雲若煙愣了下,“你們是我的人,不跟我回去,卻讓我進這裏?”
七年一臉大無畏:“娘娘,你去青樓的事將軍知道了,所以為了避免他罰你,還是你主動去認錯吧。”
“……”早就料到。
雲若煙深深歎氣,撩起衣袍為難道:“我要換一身衣服嗎?”
青衣道:“無所謂,反正娘娘已經被認出來了。”
倒也是。
推開了雕甍的朱門,似是身後萬千霞光都止於身後。
雲若煙往前走了兩步。
這是墨非離的書房。
書架上擺放著各種書,但大眼掃過都是兵書,什麽酸文之乎者也倒是一本沒有。
另外有一把長劍和一把小匕首放在武器架前。
劍刃淩厲,色澤深沉。
墨非離正坐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腿邊垂著一本佛書,察覺到動靜他微微挑起眉看她:“回來了?”
聲音不算陰陽怪氣。
雲若煙自我安慰著應該沒事,便也打著哈哈找了個座位坐下:“是啊,將軍你這朝下的可有點早。”
“我又不用周旋討好,更沒有宴會酒會相邀,下了朝便回府歇息,自然不會到這時才回來。”
額……這話哪裏不對?
雲若煙為了避免他又說出什麽話來,幹脆直接進入主題:“我去了碎脂樓。”
“嗯,然後?”
“然後我探聽到一個消息。”
墨非離手中捏著一本佛書,慵懶道:“天地會?”
雲若煙驚歎莫非他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嗎?
不過……
她清了清嗓子:“並非。將軍可知八皇子是個怎樣的人?”
墨非離蹙眉:“墨非鈺?”
“對。”
他的回答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哼。”
看來在他心裏這個人可不怎麽樣。
雲若煙又問:“將軍覺得八皇子可有奪嫡爭位之心?”
墨非離反問:“這麽多皇子中,哪一個自甘為臣?”
也是。
權利的最高處誰都想著要坐上去,即便九五至尊用骨而做,用血而染。
一人之下便隨時可能身首異處。
能信誰?
信自己。
如何信自己?
隻有站在權利最頂端。
雲若煙有條不紊的道:“我前幾日去碎脂樓時候,意外撞破過八皇子和別人的一次交易。”
“什麽交易?”
“不知,隻知道是和蠻夷之人做的交易。”
蠻夷和東陵的關係可算不得友好,怎麽這一向以“翩翩濁世佳公子”的墨非鈺還會和這些人做交易?
做的又能是什麽交易呢?
墨非離掩下眼底的思慮,許久才皺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並非第一次去碎脂樓是嗎?”
“啊?”雲若煙咋舌,“你這話題轉的太快了……”
“是你先轉的,我隻是比你快了一步。”
“……”
所以追根究底倒還是她的不是了。
還好他最後並沒有打算深究,隻是沉吟了許久有些疲累的揉著太陽穴說起了自己身體裏的毒。
“多久可痊愈?”
“需要調養。”雲若煙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神秘兮兮的摸了摸鼻子湊過去問:“對了將軍,你準備何時回軍營呀?”
“後天。”
“可要帶什麽過去?”
墨非離皺眉道:“帶什麽?”
雲若煙拍了拍胸脯:“你覺不覺得我醫術還算可以?”
墨非離認真考慮中。
最後艱難道:“尚可。”
“所以要帶我一起去嗎?”
墨非離立刻拒絕:“你一個女人去軍營?胡鬧!先不說這件事從來就沒有個先例,單獨就東陵軍法在就說定了,從不許女人參軍。”
雲若煙不服輸:“我可以用醫師的身份呆在你身邊啊。”
“你難道不知道軍營中的醫師都是男人嗎?”
雲若煙厚臉皮的搖頭:“不知道。”
“……”墨非離深吸了一口氣,“並非是我拒絕你,而是此事從來都是不允許的。男女有別,先不說你一個女人諸多不便……”
雲若煙立刻道:“我可以和你同吃同住!”
“同吃是可以,不過……”墨非離麵色複雜的停在她胸口:“你確定要同住?”
“對,你睡床,我睡地。”
墨非離依舊沒有被說服:“你睡地底下也不行,我勸你最好還是打消了那個念頭,想要去軍營,門都沒有。”
墨非離換了戰袍。
玄色戰袍掩在盔甲下,腰間配著流雲長劍。
腳踩同色長靴。
裏麵隱著一隻匕首。
彩旗飄飄,眾多下人都站在王府前。
墨非離和管家嬤嬤說了些瑣事的注意事項,大多也是讓她們小心薑貴妃的陰謀,不過這次他卻是沉吟了片刻,最後道:“看好雲若煙。”
最後五個字他說的威脅意味深厚的不行。
意思就是看好她別讓她偷偷溜出去給自己找麻煩,誰知道管家和嬤嬤卻會錯了意,二人對視一眼,用一種“我們都懂得”的眼神送走了墨非離。
墨非離:“……”
我感覺你們可能沒懂。
不過說完了這些他也的確該離開了,隻是他大眼打量著在場所有角落中,終於發現缺了一個人。
他皺眉道:“雲若煙呢?”
青衣戰戰兢兢道:“娘娘心情不好,昨日又惹了風寒,現下還未起床……”
墨非離今天也是好說話的很。
他點頭,沉默幾秒道:“可請了醫師嗎?”
“娘娘自己給自己把脈抓藥吃下了。”
倒是他一時忘記了這雲若煙就是個很出色的醫師了。
“嗯。”
因為中秋宴會是他單槍匹馬而回來的,故而今日也是他一人回去。
好在他隱著路徑而行。
一路倒也算是安全的不行。
夜色漸濃,墨非離下了馬把韁繩栓在了樹上,他才來到山下山洞想著去燃火取暖。
進了山洞才發現裏麵原來有人。
那人正在火堆邊燒火取暖,還能聞得到烤肉的香味。
墨非離蹙眉剛要走,忽然聽到那人開口:“將軍你可算是來了,快來快來,我剛烤好的燒雞!可香了!”
墨非離聽到這聲音額上青筋瞬間暴起。
他徑直走進去,果真看到雲若煙正垂涎欲滴的盯著架子上的烤雞。
他剛要開口責罵,雲若煙遞給了他一隻雞腿。
殷勤道:“嚐嚐!”
“……”
吃完了再和她算賬也不遲。
不過她烤雞做的倒是不錯,大半隻烤雞吃下去他的肚子暖洋洋的,山洞裏也挺溫暖,饑寒交迫的感覺總算離他而去。
墨非離總算想起了正事。
“你怎麽會在這裏?”
雲若煙道:“我在這裏等將軍呀。”
“等我?”
“對啊,等將軍和你一起去軍營!”
墨非離蹙眉道:“你怎麽就這麽想去軍營呢?”
“還不是我對將軍的一片日月可鑒的真心……”
墨非離涼涼道:“說真話。”
“額……”雲若煙摸了摸鼻子,“你這一去半年的都不帶回去的,萬一薑貴妃又來算計我,我該怎麽辦……”
她顧忌的也是他所顧忌的。
雲若煙繼續道:“並且我可以女扮男裝的,我跟你說我這女扮男裝的樣子可是連碎脂樓的老鴇都瞞過去了!”
墨非離麵色複雜的表示著自己的懷疑。
“真的,你不信嗎?”
墨非離道:“你不止兩次的去了碎脂樓。”
“……”
將軍你這腦回路真是異於常人。
最後墨非離還是帶上了雲若煙。
他給出的原因有三。
一是她烤雞味道不錯,醫術也不錯。
二是她聰明,並且和自己是同一戰線。
這三嘛……暫時不提。
皇宮裏。
墨非鈺正坐在一旁為薑貴妃剝橘子皮,他手指纖長精致,分明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可就是讓在場所有的宮女都羞紅了臉,恨不得自己就變成那個橘子。
薑貴妃看了自己培養出來的殺手送來的信,臉色鐵青一把碎了個粉碎。
墨非鈺察覺到不對,示意宮人下去。
這才把橘子送到了薑貴妃手上。
“母妃怎麽又生氣了?”
“那個賤人居然沒有走官道,本宮所設的殺手撲了個空!”
墨非鈺倒神色如常:“這不就是老九的為人處世的作風嗎,母妃你有何可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