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真假雲若煙
青衣和七年正在左右思忖著這災禍臨頭到底該怎麽處理,卻是有人破了清晨的風匆匆從抄手遊廊盡處跑過來,二話不說便咚咚咚的敲門。
青衣和七年戒備的對視了一眼。
“誰?”
七年也跟著搖了搖頭:“天還沒亮,誰會來?”
管家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傳進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不滿:“你們兩個還鬧騰什麽?還不快給我開門!”
“啊,管家。”
七年鬆了口氣,又吊兒郎當的往後倚在了椅子上,慵懶的伸手戳了戳青衣,“你去開門。”
“……”
青衣很無奈,不過這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麽了,她認命的上前去給管家開門,果真看到已經額頭上已經浸了一層晶瑩的汗的管家,她下意識的迎了管家入內,又查看了下四周,確定不會有人在外麵偷窺才又關上了門。
七年一臉討好的上前去給管家倒茶。
諂媚的不得了:“管家可是找到了應對的好辦法?”
管家一口氣喝幹淨了,七年急忙又倒了一杯茶給他,為了立證自己狗腿子的身份,她還不忘了再吹了吹水汽再親自遞送到管家手上。
管家接過沒喝,長歎了一口氣。
“你們兩個這回是真的瞞不過去了。”
本來嘛,雲若煙偷偷摸摸的去了軍營的事也是瞞著府中上下一幹人等的,最重要的就是,居然還瞞著他!
若不是前幾天突然一張聖旨下來,他說不定要被瞞到什麽時候!
青衣一聽這個就緊張的不得了,“管家這話怎麽說?”
“八皇子墨非鈺現在就要來了,不出半刻鍾便會來到這裏,他給的理由正常的讓人挑不出毛病來。可能他也是知道了娘娘現在並未在王府裏,還故意的給了半刻鍾讓娘娘收拾妝容……可是娘娘如今不在這裏,如何收拾妝容也是一點用都沒有的啊。”
青衣和七年都坐不住了。
特別是七年。
猛地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完了完了,這該怎麽辦啊,雖然說我們的確是有人皮麵具的,可是也隻能簡簡單單的湊合應付一下,若是仔細看必是破綻百出。更何況我聽娘娘說過,這八皇子可是和想娘娘有一些糾葛的,想必對娘娘的言談舉止和習慣聲音也是有印象的了,我們……根本偽裝不來啊!”
管家快無奈死了。
“你們啊,這次我看你們該怎麽圓!”
七年拚命的轉著腦瓜子思忖辦法,半晌後她突然道:“不然這樣吧,還是用人皮麵具,就說睡著了剛醒精神不佳,隨便應付幾句?”
現在好像除了這個也沒有其他的好辦法了。
最後這辦法全票通過。
青衣皺眉道:“這次誰裝?”
七年指著她義正言辭:“你。”
“為什麽又是我?”
“該你了。”
青衣又皺起眉:“可是你裝的像。”
因為雲若煙本來就不是在條條框框的約束下而長大的大家閨秀,偶爾說的話做的事還是算得上一個驚世駭俗。
而七年是個小混混,市井穿梭的慣了也就漸漸養出來了桀驁的性子,在某些方麵中還是和雲若煙這不走尋常路的性子頗為相似的。
最後管家決定讓七年上陣,七年雖然唉聲歎氣不是很樂意,但是這事已經發生了,不擺平了估計誰那裏都不會很好。
她視死如歸的道:“好,那就我吧。”
墨非鈺一路走的閑適淡淡。
身旁的宮人提著宮燈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麵,照出他前麵的路徑。
他伸手拂過簷下的六角宮鈴。
不知名的曲調便婉轉唱和著落在她指尖。
宮人小心翼翼的問:“爺何必半夜隻身前來?”
“閑著無事可做。”
他伸手又抓了一把微涼的夜風,在自己麵前鋪展開來,他嗅到了一絲不知名的脂粉香。
是碎脂樓的香氣,是個雙夭特製的香囊的味道。
他近日裏總是失眠。
意外之下得知雙夭那裏的香囊可以助人解乏安眠,他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前往,果真是睡著了。然後他就在夢裏徘徊了許久,做了一場仿佛是自己的前生的一場夢。
醒來後他心有餘悸。
腦子裏隻回**著夢裏的那人問他的那一句話:
你愛誰呢?
其實紅塵一直在不停步的往前走,青衫落拓白衣颯爽,美景看不完,美人也是永遠都看不完的。
如果百年匆匆而過,你非要隻在一人身上牽絆。
那的確……有點得不償失。
他屬於博愛。
這一生會愛很多人,唯獨不會專愛一人。
可是雙夭身上的香囊倒是讓他的確心底起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漣漪,他問:“這香囊你從何處得來的?”
雙夭本不願說,可他對付女人向來有一套他最得心應手的絕招,所以不過短短片刻,他還是成功從雙夭嘴中敲出了話語。
原來是雲若煙。
墨非鈺也是那時候才知道雲若煙居然是個醫師,不僅是可給人身體治病,還能給人的心理治病。
他也是在那個時候突然覺得這個女人也算不得差。
而現在至於他為什麽要來到這裏呢……
他想了想。
“雲若煙她早早的就和墨非離一起去了邊塞軍營,我卻是聽說她今日還未曾回來,我這個時候來,一定是來看她的笑話的。”
小徑有些濕滑,宮人小心翼翼的提示著他往前走。
“既然娘娘不在這裏,那爺又何必前來?左右也是見不到娘娘的。”
這話倒是沒什麽毛病。
墨非鈺想了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如何想的,竟然看著天邊的孤月失聲笑了一聲。
“我難道就不能過來給她的侍女提個醒嗎?並且,我倒是樂意至極看別人傷心落魄而又火急火燎的模樣。”
是,這就是墨非鈺的惡趣味。
宮人不敢說話了,生怕自己會不經意說錯什麽然後讓這位有名的記仇八皇子記上了這個仇。
說他記仇倒是真的。
因為墨非鈺的確是特別記仇的,他可以記仇到一種過了十幾年他還記得清清楚楚,而把十幾年同他一起讀書的,欺負過他的小太監,給徹底逼瘋弄死。
宮人自然不敢再違逆他任何事。
墨非鈺由宮人領著來到了雲若煙房間外,他伸了伸手示意宮人上前敲門。
“九娘娘,奴家八皇子前來拜訪。”
不多時有人來開門。
墨非鈺呼吸微窒,因為來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一身素衣唇紅齒白的雲若煙。
她正抓著一把頭發想用簪子挽起來。
神色波瀾不驚,氣質也是不驕不躁的。
如果說墨非鈺在看到她的第一時間想到了什麽的話……
應該是半開欲放的玉蘭花。
他皺起眉,可是在這張不施粉黛的臉上卻沒有看到任何的偽裝和人皮麵具的痕跡,不由的也是覺得好奇,他輕笑道:“雲若煙?”
雲若煙淡淡行了禮:“八皇子怎麽這時候前來了?”
墨非鈺琢磨著什麽。
“路過。”
好吧,你這是大半夜的從我王府路過又剛好在我這門口路過所以故意想來轉轉看看是吧?
雲若煙輕咳了聲也沒有立刻拆穿他:“是,我知道今日就是貴妃娘娘的壽辰,八皇子是貴妃娘娘之子,定然是掛念娘娘身體,所以才寢食難安的吧?”
有台階下當然要下。
墨非鈺點頭道是,然後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雲若煙的臉,看她皺了皺眉想回去了,立刻疾步走了兩步上前道:“弟媳不請本王入內?”
咳……
這都用本王為自稱了,她這是不想請也必須得請進去了啊。
雲若煙也是平常心,她伸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微微抬眼,眼尾處掛著魅惑的笑,那不經意的一瞥,說是巧笑倩兮傾國傾城絕不為過。
墨非鈺竟有片刻失神。
他隨著雲若煙的動作進去,輕笑道:“弟媳休養了一月有餘,不止相貌有幾分精進,怎麽這氣質也像是變了一個人?”
雲若煙盯著墨非鈺的眼睛。
她神情淡然,舉止也挑不出絲毫的毛病,片刻後她察覺到自己打量的眼神可能太過直接,便又輕輕垂了垂眼。
眼尾處開出一朵半開欲放的花來。
隔著一片殷紅瀲灩。
墨非鈺覺得,是有那麽一種人的,那人不驕不躁不慌不忙,隻是站著不動聲色卻就是能讓人的心徹底的安靜沉穩下來。
怎麽以前就沒發現。
這雲若煙也是這種人呢?
茶葉在茶盞裏上下浮沉,最後還是在長門流光中高音沉寂。
消無聲息。
墨非鈺看著雲若煙在拿著梳子在梳頭發,三千青絲在她掌心裏流泄,最後隨著塵世浮沉飄散入海。
“你的侍女呢?以往我來這裏她們都攔著我不讓我入內。”
雲若煙看了眼藏匿在**已經換了自己衣服正在拚命的撕扯著她臉上的人皮麵具的七年。
咳了聲:“她們去休息了,現下很早所以未曾起。”
“原來如此。”墨非鈺應了聲,片刻後輕笑了一聲,聲音陡然轉了個彎,“軍營裏日子過著可還舒心?”
雲若煙動作稍頓。
“八皇子這是什麽意思?”
墨非鈺無所謂的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