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羞恥
做完屍檢已經快要八點鍾了。
馬康一反常態地把寫屍檢報告的活攬到了自己身上,讓陸望月快點下班,他的本意是想讓兩人去約會啊啥的。
陸望月無視掉馬康的眼神,但也不可能拒絕他的好意,這種機會可難得了,於是道了聲謝便走了。
她雖然真的感謝他,也發自內心地感到開心,但是卻沒辦法表現到臉上,因為這也會耗費精力,而她實在是太累了。
拿出手機來一看,朱小小打了好幾通電話,發了好幾條信息過來。
“天都要黑了!!怎麽還沒回家啊!”——大都是這樣的信息。
外麵的天空果真已經黑了下來,而且還飄起了綿綿細雨來。
陸望月沒有帶傘,一看見在下雨,頓時頭都有點疼了。
“把你的包頂在頭上不就好了?”喬衍瞥她一眼,又說,“我送你回去。”
陸望月看了一眼他的車就在不遠處,於是懶得把包舉起來擋雨,她希望此時的體力是能省則省的。
而看她就這麽進了雨裏,喬衍嘖了一聲,把她的包拿了過來,擋在了她頭上,“你是想生病了好偷懶嗎?”
陸望月隻輕哼了一聲,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她現在就已經在偷懶了,已經很不舒服了。
喬衍眼中閃過一瞬的無奈,接著不再像剛才那樣語氣不耐煩,而是放輕了聲音說,“稍微走快點。”
陸望月不是不想走快點,是實在沒辦法走快。
又走了兩步之後,陸望月身子哆嗦了一下,因為喬衍的手碰到了她的肩膀。
雖然隔著衣服,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喬衍什麽話也沒說,隻是用兩根手指推著她前進。
即使隻是這樣,陸望月也的確感覺到往前邁步要輕鬆了些。
上車後,陸望月剛把安全帶拉過來,就被喬衍接了過去。
扣好安全帶的聲音響起後,喬衍從後座拿出一塊毛毯來放在她腿上,“二十分鍾,好好休息一下。”
毛毯舒適柔軟,陸望月揉了揉,便蓋在身上閉上了眼睛。
她很快就睡著了。說是睡著,她又隱隱約約地覺得不像是睡著,她仿佛在往深不可測的海底墜去一般。
陸望月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她還感覺身體有些疲憊,能醒過來完全是體內的生物鍾起了作用。
她躺在**,身邊睡著朱小小。
奇怪,她怎麽沒有回家的記憶?
看了一眼時間,是該起床了。陸望月艱難地爬下床想要洗漱,可感覺到身上黏糊糊的,她便幹脆抓緊時間洗了個澡。
洗好到臥室換衣服時,朱小小已經醒了過來,正側躺在**,撐著腦袋一臉八卦地看著她。
一看她這樣子就知道沒什麽好事,於是陸望月加快了動作。
朱小小不會放過她,問道,“你還記得昨天的事嗎?”
“你尿床了。”
“呸!你才尿床了!不不不,你幹的事比尿床還要羞恥!”朱小小毫不客氣地嘲笑著她,但是偏偏不說她幹了什麽,像是故意要等她自己來問一般。
陸望月寧肯不知道,最好是她今天下班回家的時候朱小小又被拐走然後撕票了,這樣她就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但是事不如意,朱小小看出陸望月的意圖了,所以即使她很想等她來問,但她還是主動說了出來。
“你知道你昨晚是被誰送回來的嗎?”
除了喬衍,陸望月也想不出其他人來了。
“你肯定知道的吧,那下一個問題,你記得你昨晚進家門時是什麽樣一個姿勢嗎?”
無非就是她睡得太死了,被喬衍拖進來的。陸望月想。
朱小小從**爬起來,湊在陸望月耳邊告訴她了答案,“你是被喬衍抱進來的,公主抱!”
陸望月的臉一下就白了。
“這還不是最羞恥的,畢竟你發燒了……”
“我發燒了!?”陸望月一邊震驚地說一邊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她怎麽不知道她發燒了。
朱小小把她的手拿下來,看著從來沒有這麽大反應過的她,鄙夷地道,“你的燒已經退了,戲別那麽多,讓我告訴你最羞恥的是什麽。”
陸望月深呼吸一口,“你說吧,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你把臉埋在人脖子那,一直蹭來蹭去的,還像狗似的一直聞聞聞,而且你的嘴好幾次都親上去了。”
她說到這,陸望月一臉驚恐地趕緊抬起手背擦了擦嘴。
“當時我就拿出手機來要拍。”看到精彩的畫麵就想拍攝仿佛成了朱小小的本能,“但是我還沒掏出來,喬衍就讓我別動這個念頭,而且他知道上次我偷拍他!我一直以為他不知道呢!”
……還好沒拍,否則陸望月真覺得自己要找個洞鑽進去了。
“但是呢,後來他把你放到**的時候,我還是拍了幾張,嘿嘿,隻是看不到他的臉。”
陸望月想吐血。
“對了,在他把你放下之前還有呢。”
還有?陸望月不想聽了,抓起包就往外麵走。
朱小小趕緊跟上,拉著她的衣服,加快了語速說,“他抱著你的時候,你還一直把手往人衣服裏麵摸!”
“我不信!”陸望月說著,把門給摔上了。
朱小小沒有再追出來,而是選擇了以微信的方式告訴她最後一句話,以及她昨晚拍的幾張模糊的照片。
“他要去給你擰毛巾的時候你還抓著人不讓人走,結果還是我去給你擰的毛巾。沒想到你平時對人挺冷淡,結果骨子裏蠻熱情的嘛!”
陸望月不信,她還是不信,如果這些真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那麽一切都要歸咎於她發燒。照片還好,畢竟看不太清楚,她可以假裝躺在**的那人不是她。
下了公交車走了幾步路,八卦小女警追了上來,給了她一塊餅幹。
陸望月這才發覺自己餓得要命,她今早沒吃早飯,昨晚也沒吃晚飯。
看她一口就塞進嘴裏,沒嚼兩下就吞了,小女警又給了她一塊,“怎麽不吃早飯啊?”
“忘了。”
“這也能忘?”
陸望月沒辦法告訴她她受到了多麽大的衝擊,除了上班以外其他事情似乎都被她拋到腦後了。
小女警突然把話題引到了讓陸望月煩惱的那個人身上,“對了,我覺得我跟喬衍進展得很順利。”
“啊?”陸望月楞了一下。
小女警立馬一臉興奮地報告起情況來,“我在範哥那裏要了喬衍的微信,之後就天天給他發信息,說些有的沒得,他偶爾會回複我,雖然不多,但還是說明他有在看我發的東西,而且回複的頻率也越發的高了。我相信你沒有騙我,他真的很好追。”
陸望月又回了一個“啊”字,聲調是向下的。
“你怎麽了嗎?今天看起來狀態很不好啊,我這天大的喜事居然都沒辦法調動你的情緒。”
“嗯,是有點不舒服,總之恭喜你,多煩他,能追到的。”
小女警開心地笑了幾聲,“那就借你吉言了!對了對了,我都沒有問過你,你那麽說,是不是因為有過先例啊?告訴我之前跟他交往的是什麽人好不好?我要向她學習。”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
“唉,你真不厚道。”小女警說,“不過我猜應該是你的朋友吧,那不說也能理解,怕被我嫉妒上,哈哈哈。”
喬衍好追這事本來就是陸望月編出來,希望他能被小女警煩死的。再加上關於喬衍的感情史,陸望月還真的不知道,甚至都沒聽說過他跟誰好過。
昨晚抓捕榮國鑫的任務失敗了,原因是他不知道在哪得到了情報,提前離開了老窩。
這麽一來,局裏的人都各懷心思,雖然不明說,卻在暗中猜測是不是除了左浩之外還有一個臥底。
但到了下午的時候,來了一個消息:抓到榮國鑫了。
原來榮國鑫不是得到了什麽情報離開的,隻是恰巧有事出去了,回來的時候就被繼續守在那裏的警察逮了個正著。
他身邊有個保鏢一樣的人,看起來十分精壯,但也敵不過幾個警察的圍攻。至於榮國鑫,他是個矮小又瘦弱的人,將他身上的武器一繳,他便隻能束手就擒。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為終於抓到了人,也為局裏沒有臥底。
令人意外的是,榮國鑫和大家想象當中的人完全不同。
他不僅僅是外表看起來弱小,實際上也不如左浩等人,簡直就像個大家再熟悉不過的普通罪犯。
如果不是他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並且說出了很多細節,大家甚至都不相信他就是榮國鑫。
喬衍今天有事,沒能來局裏。
倒是快到下班時間的時候,陸望月收到了一條喬衍發來的微信。
是一張圖片,內容是一套沐浴露洗發水的商品圖片。
陸望月:?
喬衍:你昨天說這個很好聞。
陸望月頓時感覺自己的頭大了五倍,像是要炸開了一樣。她居然還說了這個,朱小小怎麽沒告訴她。她腦補了一下自己拉著喬衍含混不清地說這話的畫麵,恐怕當時邊說還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想死。
過了好久,她才平複了心情回複道:謝謝,不過你用女士的?
喬衍:日化分什麽男女士?
陸望月:好吧。
本來就這樣放下手機了,可思來想去過後,陸望月還是拿起來發了一條感謝的信息過去:昨晚上謝謝你,辛苦你,麻煩你了。
喬衍:不用謝,不辛苦,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