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瘋批權臣後

第265章 逞強

裴知晦順勢抓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將她拉近了些。

“夫人這話說得好沒道理。”他仰起臉看她,那張蒼白俊秀的臉上帶著幾分無辜,“我這身子骨,成天躺著不能動,總得找點樂子。再說,這書裏寫的都是世態炎涼,怎麽就烏七八糟了?”

“世態炎涼?”沈瓊琚氣極反笑,翻開剛才小桃念的那一頁,指著上麵的字,“你管這叫世態炎涼?你這叫白日**!”

裴知晦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引發了一陣輕微的咳嗽。

沈瓊琚立刻變了臉色,趕緊丟下書,伸手去給他拍背順氣。“讓你別作,非不聽。”

裴知晦順勢靠在她身上,臉頰貼著她的腰側,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蘭花香氣。

“瓊琚。”他喊她的名字,聲音有些沙啞。

“幹嘛?”沈瓊琚沒好氣地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

“那書上寫的,我瞧著有些意思。”裴知晦抬起頭,視線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不過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沈瓊琚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裴知晦!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她掙紮著要站起來,“你現在是個廢人,少想些有的沒的!”

“廢人?”裴知晦挑了挑眉,語氣裏透出幾分危險,“夫人是在嫌棄我?”

他手腕猛地一翻,扣住沈瓊琚的腰帶,用力一扯。

沈瓊琚猝不及防,整個人跌在貴妃榻上,正好壓在他身上。

“唔——”裴知晦發出一聲悶哼,眉頭微皺。

沈瓊琚嚇了一跳,趕緊撐起身子,“壓到你了?我看看……”

她剛準備起身,後腦勺就被一隻大手按住了。裴知晦的臉近在咫尺,呼吸溫熱,帶著淡淡的藥苦味。

“沒壓到,”他低聲說,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壓到心了。”

沈瓊琚心跳漏了一拍。

這男人,不要臉起來,真是要命。

裴知晦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貴妃榻本就狹窄,兩人緊緊貼在一起。他身上的白狐裘滑落大半,露出裏麵月白色的中衣。衣襟微微敞開,能看到他蒼白卻依舊線條分明的鎖骨。

沈瓊琚推了推他的胸膛,沒敢用力。“別鬧,院子裏還有人呢。”

“沒人。”裴知晦低頭吻住她的唇,“裴安把人都遣散了。”

沈瓊琚瞪大眼睛,合著這人早有預謀!

裴知晦的吻並不粗暴,反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他一點點描摹著她的唇形,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汲取著她口中的津液。

沈瓊琚原本還想推拒,但感受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顫抖的手臂,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閉上眼,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試探著回應。

這一回應,徹底點燃了裴知晦壓抑已久的火。

他的吻變得熱烈起來,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侵略性。手順著她的腰線一路往上,挑開她外衣的係帶。

江南的春風帶著幾分暖意,吹進半敞的院門。

沈瓊琚的外衣被剝落,隻剩下一件雪白的軟緞小衣。她肌膚白皙,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

裴知晦的視線暗了下來。他低下頭,唇落在她的鎖骨上,輕輕啃咬。

“嘶——”沈瓊琚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微微瑟縮,“疼……”

裴知晦放輕了力道,改用舌尖去安撫那個被他咬出的紅印。“瓊琚,你真好看。”

他的手隔著薄薄的布料,覆上那片柔軟。

沈瓊琚渾身一顫,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咬著下唇,強忍著喉嚨裏即將溢出的聲音。

裴知晦雖然身體虛弱,但在這方麵卻有著異乎尋常的耐心和技巧。他似乎深諳如何挑起她的情緒,指尖的每一次滑動,都帶起一陣戰栗。

“知晦……”沈瓊琚的聲音軟得像水,帶著幾分祈求,“回屋裏去……”

在這裏,隨時都可能被人撞見,太羞恥了。

裴知晦卻不肯罷休。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息。

“就在這兒。”他喘息著,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想在這兒要你。”

沈瓊琚拗不過他,隻能由著他胡鬧。

貴妃榻發出輕微的搖晃聲。

裴知晦的體力確實大不如前,沒過多久,他的額頭上就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沈瓊琚心疼他,主動伸手去解他的衣帶。

“我來……”她紅著臉,小聲說。

裴知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不用,我還行。”

男人的勝負欲在這個時候總是出奇的旺盛。

他強撐著一口氣,帶著她攀上頂峰。

一切歸於平靜後,裴知晦脫力般地趴在沈瓊琚身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身上的中衣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

沈瓊琚拿過一旁的毯子,將兩人裹住。她扯過袖子,替他擦去額頭的汗水。

“逞強。”她輕聲埋怨,語氣裏卻滿是心疼。

裴知晦側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這不是逞強,這是情趣。”

沈瓊琚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貴妃榻上的喘息尚未完全平息,院門外突兀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軍靴踩在青石板上,步點沉悶。裴安停在月亮門外,背轉過身,語調生硬:“主子,京城加急。”

這四個字,把江南春日午後的旖旎撕開一道口子。

裴知晦眼皮都沒抬。他懶散地靠在軟枕上,單手攬著沈瓊琚的腰,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攏好衣襟。他指骨分明,動作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散漫。

“拿進來。”

裴安低著頭,雙手捧著一封信步入庭院。信封用的是內閣專用的赤色火漆,上麵蓋著絕密印鑒。

沈瓊琚盯著那團火漆,掌心滲出一層細汗。她太清楚那印鑒的分量。

裴知晦接過信,兩根手指捏著信封邊緣,輕輕一扯。封口裂開。他抽出裏麵薄薄的兩頁信紙,抖開,目光在上麵掃了兩行,喉嚨裏溢出一聲低笑。

“林清源這書呆子,字寫得倒是不錯。橫平豎直,板板正正,活脫脫刻板印出來的。”

他把信紙遞給沈瓊琚。

沈瓊琚將信將疑地接過來。信紙上密密麻麻全是蠅頭小楷。隻看第一行,她就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根本不是什麽求援信,這是一份殺氣騰騰的“成績單”。

林清源接手中書侍郎不到半月,連下三道重手。先是查出戶部尚書在秋糧入庫時做假賬,貪墨庫銀三十萬兩。林清源沒走三司會審的過場,直接拿著大盛律,帶著禦林軍抄了戶部尚書的府邸。男丁流放三千裏,女眷充入教坊司。

緊接著,禮部和工部兩位尚書,因在先帝陵寢修繕中以次充好,被林清源揪出證據,當朝褫奪官服,打入天牢。

更絕的是,京城兩大世家,城東王家和城南李家,曾是壽王餘黨,一直暗中勾結,試圖在裴知晦離京後攪弄風雲。

林清源不知從哪翻出他們十年前兼並良田、逼死人命的舊案,舊案新辦,雷霆掃穴。兩家百年基業,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

查抄出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裝了整整一百二十輛馬車,浩浩****拉進國庫。

信的中間段落,林清源用最平實的語言,匯報了一個驚人的數字:國庫現銀,比裴知晦離京時,足足翻了一番。

沈瓊琚逐字逐句看完,半晌說不出話。她原本以為裴知晦走後,朝堂會經曆一段陣痛期。那些被壓製已久的官員必然會反彈。

誰能料到,裴知晦提拔上來的這個六品翰林,根本不講官場規矩。

他不用權謀,不用黨爭。他手裏隻捏著一本大盛律。誰犯法,他就砍誰的腦袋。簡單,粗暴,偏偏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你早算準了?”沈瓊琚把信紙疊好,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裴知晦端起旁邊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林清源是個孤臣。他沒有家族,沒有黨羽,甚至沒有朋友。這種人,最適合做清道夫。那些老狐狸想跟他講人情世故,他隻會翻律法。惡人還需惡人磨,這朝堂,交給他,亂不了。”

沈瓊琚重新展開信紙,翻到最後一頁。

信的末尾,林清源的筆鋒有了些許變化,似乎帶了幾分遲疑。他一板一眼地寫道:

【下官才疏學淺,恐難長久震懾群臣。敢問首輔大人,身體大安後,何時歸京主持大局?朝野上下,皆盼大人早日回鑾。】

裴知晦從她手裏抽出信紙,指尖一轉,將那兩頁紙湊到旁邊煮茶的紅泥小火爐旁。

火苗舔舐紙張邊緣。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他蒼白的側臉。火勢迅速蔓延,將那價值連城的密信吞噬。灰燼打著旋兒升空,又紛紛揚揚落進炭火裏。

“回京?回什麽京。”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長臂一伸,環住沈瓊琚的腰,順勢將臉埋進她頸窩。他貪婪地嗅著她衣襟上的蘭花香氣,聲音悶悶的,透著股理直氣壯的慵懶。

“我如今是個連折子都拿不動的廢人。這輩子,就賴在江南吃軟飯了。夫人可不能始亂終棄。”

這番話,他說得沒有半點心理負擔。曾經那個權傾天下的攝政首輔,此刻像一隻斂盡爪牙的貓,心安理得地蜷縮在她的羽翼下。

沈瓊琚推了推他的腦袋,沒推開。她嘴上罵著“沒出息”,眼角眉梢卻染上了實打實的笑意。那根緊繃了多日的弦,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她不用再日夜提防京城的暗箭,不用再擔心他哪天又為了大局去拚命。

他把江山扔了,選了她。

“吃軟飯可以。”沈瓊琚揪住他的一縷長發,輕輕扯了扯,“但江南的爛攤子,我得收拾幹淨。三十六家商行,那些鹽商可沒那麽好對付。”

裴知晦閉著眼,由著她作弄自己的頭發:“放手去幹。”

江南水鄉的春雨,說來就來。

細密的雨絲敲打著枕流園的芭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瓊琚坐在主院議事廳的紫檀木大案後。案頭堆著半尺高的賬冊。這些都是江南三十六家商行送來的流水。

杜蘅娘站在一旁,手裏端著一杆小巧的銅秤,正在稱量一錠新鑄的官銀。

“瓊琚,情況不太對。”杜蘅娘把銀錠扔進托盤,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這幾日,蘇州、揚州、杭州三地的米價,都在往上走。各大糧行的存糧,被人暗中買空了。”

沈瓊琚翻過一頁賬冊,朱筆在上麵畫了個圈。

“鹽引呢?”

“鹽引更邪門。巡鹽禦史衙門那邊發出的新引,全被幾家大商戶捏在手裏。市麵上的私鹽價格翻了三倍。老百姓吃不起鹽,怨聲載道。”

沈瓊琚停下筆。她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壽王倒台後,江南的經濟命脈本該由裴家接管。但江南這塊肥肉,地頭蛇太多。錢萬金雖然死了,但他手底下的那些大鹽商、大糧商,根基深厚。他們表麵上對裴家俯首稱臣,背地裏卻在聯手做局。

他們要給這位新來的首輔夫人一個下馬威。

“帶頭的是誰?”

“揚州吳家。家主叫吳德海。錢萬金死後,他隱隱成了江南商界的新龍頭。”杜蘅娘遞過一份情報,“這老狐狸滑得很。他名下的糧鋪都在正常營業,但他暗中操縱黑市,把糧食轉手高價賣出。鹽引的事,也是他在背後牽線搭橋。”

沈瓊琚冷笑。

商場上的手段,她再熟悉不過。前世在涼州府城,她跟著父親打理酒肆,什麽三教九流沒見過。

這種囤積居奇、逼迫官府讓步的戲碼,不過是換了個更大的戲台而已。

“傳我話。”沈瓊琚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織錦長裙,“明日午時,我在望月樓設宴。請江南三十六家商行的主事,喝茶。”

杜蘅娘眼睛一亮:“要動手了?”

“既然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沈瓊琚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雨幕,“裴知晦在京城用權利殺人,我在江南,就用銀子殺人。”

望月樓是蘇州府最大的酒樓,臨水而建,風景絕佳。

午時一刻。二樓天字號雅間。

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圓桌旁,坐滿了江南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穿著綾羅綢緞,手裏盤著核桃或玉石,表麵上一團和氣,暗地裏卻在互相交換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