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果有個坑,趕緊跳進去!
在陳錦年忙著交畢業論文,梁朵忙著高考,陳舒年忙著找男人的時候,梁辰一直在忙著投簡曆。
梁辰眼睛盯著電腦都快盯出血了,可惜郵箱裏仍是一封郵件都沒有,沒有一家公司或是企業回複她。她……真的有那麽差?
而在她等待的日子裏,回複她是沒有收到,她倒是收到一個人。
梁朵高考完,來了!
那天,梁辰與梁朵兩個人,一個站在門內一個站在門外,大眼瞪小眼。到底還是梁朵先開口:“怎麽,姐姐,你不歡迎我嗎?”
梁辰在門內木得像門神,梁朵在門外笑得像妖精。沒錯,就是妖精。看著一臉壞笑的梁朵,梁辰腦中瞬間閃現出無數的妖精,從古代到現代,從過去到未來,從國外到國內。總之,那就是個妖精。
“沒沒……沒有不歡迎,快進來吧。”
梁朵帶的東西不多,隻一個小背包,看來有一種靠山吃山的無賴覺悟,但梁辰可以肯定的是,梁朵絕對不會是想靠她這座山的。
“錦年哥。”一進門梁朵便蹦躂幾步蹦進正從樓梯上下來的陳錦年懷中,然後像無尾熊一樣掛著。
“朵朵來啦。”陳錦年笑笑,並回抱梁朵,除了臉上有些幹幹的笑意之外,其他的,都顯得很熱情,超級熱情。
梁辰站在兩人身後看著,歎了口氣,年輕真好!可以隨意吃男人的豆腐,可以逮誰就抱誰,可以見誰就對誰不客氣。
因為梁朵的到來,梁辰的生活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改變。
從前梁辰的日子基本上是:上網、投簡曆、喂陳錦年……現在又多了一項,梁朵的生活也是她一手包辦。
早上起床之後,梁辰給陳錦年與梁朵做早餐,接著便開始收拾房間。梁朵來之後家裏多了很多類似薯片袋可樂罐之類的東西,好吧,至少梁朵不會衝地上吐口水,要不然梁辰真的覺得自己要離家出走。一切收拾妥當之後,她還得去叫梁朵起床。陳錦年最近倒是起得挺早,據說當初朱大老板一心惦記的那個政府項目,現在被陳錦年拿到了,陳錦年也自然忙了起來。
如果是以前,梁朵沒來之前,梁辰會覺得這樣很好。
但現在梁朵過來了,陳錦年一不在家,就剩她與梁朵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了。
而梁朵,心情好的時候會叫她一聲姐姐,心情不痛快的時候就喊她梁辰,每每這個時候梁辰總會一副便秘的神情,無比懷著思念還有怨恨的複雜情緒想陳舒年。
梁朵喜歡聽重金屬音樂,諸如林肯公園之類,不分白天黑夜地聽。
梁辰無能為力,她覺得自己沒有這欣賞能力,因為在梁朵將音樂放到震耳欲聾的聲音時,她就很想衝去房間去收拾包袱。
但事實證明,她惹不起,她也躲不起。
梁爸梁媽親自交代,讓她照顧好梁朵。梁辰自行地將這句話翻譯成,讓她侍候好梁朵,不能讓她有一點不如意……
要知道,以她們過去的水火不容之勢。想要做到這點,基本很難,可見梁辰這會兒是忍得有多辛苦。
梁朵在客廳時,梁辰就躲在書房裏不出來;梁朵要用書房時,梁辰立馬就閃人到客廳……總之,她隻是用她的實際行動證明,她跟梁朵啊,壓根兒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本來一個梁朵就夠讓她頭疼的了,偏偏陳錦年還給她添亂。
那個晚上,在她為大家準備晚飯的時候,陳錦年不知道發了什麽神經,竟然在她切菜的時候突然從身後抱著她,嚇得她一個驚慌失措,差點切了手。梁辰對陳錦年越來越放肆的行為的意見也越來越大,她覺得不能再這樣縱容陳錦年這樣肆意妄為,況且梁朵還在。所以她轉身打算就將他推開,可是陳錦年就是存心,她不但沒有推開他,在她轉過身的時候,還被然陳錦年狠狠地用嘴巴堵住了嘴。
當天晚上,任梁辰和陳錦年怎麽喊,梁朵都以各種借口拒絕吃晚飯。
梁辰歎氣,一個一個都來給她臉色看,她上輩子真是作了孽。
看到梁辰和梁朵這姐妹這幾天的尷尬相處,陳錦年也很替梁辰心疼。於是晚飯過後,他宣布,明天帶她們出去玩!
梁辰很高興,因為她終於可以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了。梁朵表現得不溫不火,不過從她的表情看得出來,她也憋壞了。
解決了兩姐妹的事,陳錦年並沒有去休息,晚上差不多十點鍾了,梁辰與梁朵都已經睡覺去了,陳錦年還一個人坐在書房,對著電腦點了一支煙。
他很發愁,因為陳舒年給他的那個項目,以他們公司目前的情況,要做到別人不說閑話,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任憑陳家再怎麽有錢有權,巨恒畢竟也算是小公司外加新公司,而他,也不過是一個剛剛才把畢業論文交上去,連畢業證都還沒有拿到手的一個毛頭小子。
他有自信能做到不拖陳舒年下水,但要堵住悠悠眾口,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電腦桌麵上存著各種數據報表,這兩天陳錦年光看這些報表看得都快吐了。如果梁辰能再細心一點,便能發現他這幾天其實連胃口都不怎麽樣了。
人人都道他陳錦年有上好的家世,有上好的身家,可誰知道,像他們這種人,真正過的又是什麽日子。嘴裏都急出水泡了,還是要咬著牙往前衝,而且還要一副無所謂他能行的態度。
掐了煙,陳錦年雙手搓了搓臉,點開報表,繼續與之奮戰。唉,創業之路,何其艱辛。
不知過了多久,陳錦年被兩聲敲門聲打斷。
“咚咚!”
陳錦年抬頭,看向門口。
“怎麽起來了?”
“給你泡了杯茶。”
梁辰捧著茶上前,將茶擱在書桌上。
“謝謝。”
梁辰裏麵穿著睡衣,外麵披了件針織外套,很居家很隨意的打扮,陳錦年卻十分喜歡。
“陳舒年給的項目很棘手嗎?”
陳錦年的事業,梁辰了解得並不多,不過最近看陳錦年每天都起早貪黑地忙,她也有些心疼。
“還好,就快完成了。”
“你要累的話,明天我帶梁朵出去玩就好了,你在家休息。”
陳錦年一伸手,原本站在書桌邊的梁辰,瞬間便轉了個向,並且坐到了陳錦年的腿上。梁辰有些別扭地動了動,她就知道不能一本正經地跟他說話,才說幾句,他就又吃上豆腐了。
“別動。”
陳錦年按著扭動的梁辰,將臉整個埋進梁辰的脖子中。
“不用擔心,明天帶你們出去玩的體力還是有的。”
陳錦年埋在梁辰的脖子間說話,吐出的氣息直撲梁辰的頸脖,癢癢的……
將頭往旁邊偏了偏,梁辰覺得總有一天,她會被陳錦年折磨死。
“那個……”
“嗯?”
“很晚了,我去睡了……”
本來應該很理直氣壯的一件事,不過梁辰卻說得有些畏縮,聲若蚊蚋。
“再讓我抱會兒,知道你也睡不著。”
靜謐的夜裏,陳錦年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
梁辰再沒有動了,安靜地坐在陳錦年的腿上,任由陳錦年這麽抱著,與陳錦年身體接觸的地方傳來不屬於她自己的溫度,這種感覺,令人上癮,想戒卻又戒不掉。
陳錦年靜靜地抱著梁辰,梁辰靜靜地被陳錦年抱著,直到……
“不行,你還是去睡覺吧。”
正當梁辰煎熬並快樂地享受這種感覺時,陳錦年卻一把推開她。
“怎麽了?”
“你去睡吧。”
陳錦年喘著氣,像是在忍著什麽。
梁辰看著臉色怪異的陳錦年,有所悟地下意識地將視線移到陳錦年的腿間,入眼的景象嚇了她一跳。
“你你你……”
梁辰抖著手指著陳錦年,話都說不清了。
“往哪兒指呢。”
陳錦年突然站起身,一個欺身壓向梁辰,梁辰剛準備開口罵流氓,還沒罵出口唇就被陳錦年封住。
陳錦年吻得很急,像是迫切地尋找什麽,又像是急切地想毀掉什麽……被吻得暈頭轉向的梁辰什麽都不知道了,隻知道胸腔中的空氣越來越少,眼前的星星開始越來越多。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錦年放開她的唇,壓在她身上喘氣:“梁辰,你個妖精。”
陳錦年在梁辰的耳邊喃喃道,梁辰抖了一下,真的……好癢。
胡說,她才不是妖精,妖精明明是梁朵。
梁辰找回絲理智,剛準備反駁,陳錦年的唇卻又壓了上來。
剛剛回到胸膛中的空氣,又一絲一絲被抽離,陳錦年的身子甚至開始與她的身子摩擦起來。
梁辰有些害怕,她看不到陳錦年的臉色,也看不見自己的臉色,不過她想,他們此時的樣子看上去一定像個瘋子,絕對的瘋子。
梁辰伸手,準備推開陳錦年,手搭上他的肩膀,卻遲遲沒有下一個動作,不知道是被吻得沒了力氣,還是舍不得。她隻是半知半覺地覺得,孔子說得太對了:食色性也!
陳錦年胸膛起伏得越來越明顯,壓在梁辰的胸前,梁辰有些被擠著了的疼痛感,卻又異常渴望這種感覺。
壞了壞了,她一定成了色女,梁辰一邊唾棄自己一邊享受著陳錦年的這種對待。
而一心一意,隻想要索取的陳錦年,卻沒空理會梁辰的各種天人交戰,他隻要想索取,一味索取,將這些年投入的盡數要回來。
陳錦年離開梁辰的唇,梁辰仰著脖子正準備鬆口氣,陳錦年卻又欺上她的下巴,然後沿著下巴一路到了鎖骨……
“陳錦年……”
梁辰輕哼一聲,像是難以忍受。
陳錦年卻忽然停下所有的動作,隻抱著她喘粗氣。
“你去睡吧。”
陳錦年還是那句話,但抱著梁辰的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梁辰沒有動也沒有作聲。
“去睡吧。”陳錦年又說了一句。
“那你放開啊。”
陳錦年一放開,梁辰立即像後麵有壞人追似的逃回自己住的房間,在關上門的那一刻似乎看見梁朵房間的門是虛掩著的,不過她此時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一關上門,身體便沿著門滑到地上。
這日子……真心刺激。
看著梁辰逃竄似的背影的陳錦年,往自己身下瞄了瞄,露出一臉苦笑,然後將電腦與茶杯一起搬回了自己的房間。得,還是衝個冷水澡吧。
梁辰回到房間後,在地上坐了會兒,盯著房間的某個角落發了會兒呆,腦子一片糨糊之後起身進了浴室,看樣子她也需要衝個冷水澡。
洗完澡的梁辰爬回**,大晚上的,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若在平時,她睡不著還可以找陳舒年聊聊天,她有心事還可以找陳舒年說說,但陳舒年的手機仍舊關著機,她根本沒有辦法聯係到她,所以隻好躺在**,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幹熬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梁辰的手機傳來信息提示音,梁辰摸到手機,卻是陳錦年發來的信息。
“晚安。”
晚安。
梁辰對著空氣輕聲說了一句,然後關上手機,閉上眼睛睡覺,月光透過沒有遮嚴實的窗簾灑到**,映出梁辰嘴角的那抹微笑。
第二天是陳錦年承諾要帶著她們出去玩的日子。
結果三人破天荒地同時睡了個懶覺,梁辰起來時已經是九點多鍾了,陳錦年正在浴室洗漱,而梁朵房間的門依然緊閉著。
梁辰走到浴室門口,陳錦年正巧轉過臉,與梁辰的眼睛對上。
梁辰有些尷尬地別開眼:“梁朵還沒起嗎?”
“沒吧,你去叫下她。”陳錦年一邊刷牙一邊口齒不清地道。
走到梁朵的房門口,梁辰抬起手準備敲門,門卻嘎吱一聲,從裏麵打開了。
梁辰堪堪地放下手:“起來啦,去刷牙洗臉吧,一會兒我們出去。”
“嗯。”
梁朵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然後繞過她往客廳走去,看樣子似乎又在不高興,梁辰撓撓頭,不知道誰又招她了。
“陳錦年,一會兒咱們去哪兒?”
“先去麓香園喝早茶吧,然後去錦繡園。”
錦繡園是民族村,裏麵住著各個民族的人,有比較有特色的建築物,而且每天都有不同風格的民族表演。
梁辰點點頭,覺得這個安排也還不錯,隻是梁朵這個主角看上去有些懨懨的。
“梁朵,怎麽了,不舒服嗎?”
梁朵勉強地笑了笑:“沒,沒不舒服,有點餓了,你們快點。”
梁辰黑麵。
麓香園的早茶,在整個S市都十分有名,平時還好,若趕在周末,那是誓必要排隊等的。好在,昨天晚上陳錦年已經很有先見之明地打過電話預約了。
所以今天早上,他們才能穿過等候的人群,由領班人員帶著往裏走。
看見了,她看見了,看見了那些人翹首祈盼的神情,哈哈,她又不小心得瑟了一下。
梁辰整了整臉色,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嚴肅一些,不過占著位子看人排隊這件事,又實在是一件讓人很容易傲嬌的事,所以,原諒她吧。
“梁朵,喜歡吃什麽自己點。”
“我也不知道這裏什麽東西好吃,要不姐姐替我點吧。”
梁朵將陳錦年遞給她的餐牌推到梁辰麵前。
梁辰不禁心下疑惑,梁朵讓她點餐?這是梁朵嗎?
盡管心裏疑惑,但梁辰仍是拿起餐牌開始點餐,因為,她也餓了!
“粉果、水晶餃、小籠包、菠蘿酥、鳳爪、蝦球、菜心……各來一份,然後再來一個三人份的生魚粥。”
吃貨麵對食物總是無法抗拒,梁辰一口氣點下十來份點心,然後心滿意足地放下餐牌。
“梁朵,你怎麽好像精神不是很好?”
聽陳錦年這麽一說,梁辰也覺得,打從早上開始,梁朵就一直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好像心事重重。
“是啊,怎麽了?”梁辰也不落人後地表示關心。
“沒事沒事啦,說了是餓的嘛。”
梁朵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待陳錦年與梁辰一轉過臉卻又顯得落寞地拉下了嘴角。
“梁辰,去看看外麵魚缸裏有沒有我愛吃的泥猛。”
“幹嗎要我去?”梁辰極不情願,有些不想動身子。
“那你陪梁朵聊天?”
陳錦年挑眉,梁辰立馬站起身。
“我去。”
還是讓他陪梁朵聊天吧。
待梁辰一離開座位,陳錦年立馬轉過臉問梁朵。
“昨晚你都看到了?”
梁朵低著頭,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嗯。”
“那你對此事有什麽看法?”
嗬,看法,她能有什麽看法。
梁朵仍舊低著頭不吭聲。陳錦年往梁辰的方向看了眼,然後對著梁朵道:“梁朵,你很聰明,也很可愛。你爸爸媽媽寵你疼你愛你,不是不無道理的,可是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姐姐,你有你爸爸媽媽那麽心疼你,就讓我來心疼你姐姐好嗎?”
梁朵別過眼,看著遠處梁辰的身影。
“可是梁辰也有很多人心疼,姥姥、姥爺、舅舅,還有你,以及她身邊那一堆的好朋友,你們都隻會心疼她。”
陳錦年歎息一聲:“可是喜歡就是喜歡啊,我喜歡的是你姐姐,再說,你為什麽會覺得你是喜歡我的呢?”
“梁辰跟你的年紀也差很多。”
男的比女的大一點不是很正常嗎,但梁辰卻比陳錦年大了整整三歲。
梁朵固執地看著陳錦年,眼圈紅紅的,卻又死命地忍住不哭。
“梁朵!我不喜歡聽到別人這樣說,下不為例。”
陳錦年板起臉來的樣子的確很恐怖,而且神色嚴厲,梁朵咬咬唇,頭又低了下去。
“陳錦年,我跟你們說,那裏有兩條好醜好醜的魚。”
梁辰一蹦一跳地興高采烈地回來,眉飛色舞地比畫著,眉毛要是沒有臉框著都能飛出去。
“哦,是嗎?有多醜?”陳錦年笑道,好像很好奇梁辰口中的醜魚有多醜似的。
“哎呀,我也形容不出來,反正很醜就是了。剛剛我在那兒看魚的時候,一下子就看到那兩條魚了,我還想說這麽醜的魚能吃嗎,要怎麽吃呀。然後我再仔細一看,發現那個魚箱上寫著幾個字,你猜什麽字?”梁辰故作神秘地靠近陳錦年,一臉賊兮兮地問。
“寫的什麽呢?不會是此魚太醜,請謹慎下口吧。”陳錦年狀似思考了一番,然後回答。
“哈哈,陳錦年你太可樂了……”
陳錦年的答案讓梁辰樂不可支,今兒她很高興!
“不是寫的這個啊,那是寫的什麽呢?”
“我告訴你,那上麵寫著三個字:觀賞魚!哈哈,樂死我了,哈哈哈——”梁辰一個勁地笑,拍著桌子笑,她覺得這實在是太好玩了。其他桌的人齊刷刷地衝著梁辰這一桌翻白眼,好端端的一個酒樓,弄得跟大排檔似的。不過,梁辰不在意,陳錦年也不在意,梁朵嘛,嗯,也沒發表任何意見。
隻是可惜,梁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陳錦年也隻扯了扯嘴角,而梁朵根本是要哭出來了。
“梁朵,你怎麽了?”
梁辰湊近,想要看看梁朵怎麽了。誰知梁朵卻忽然起身:“我也去看看那魚有多醜。”
梁辰差點被梁朵嚇得一屁股坐地上去,看著梁辰狂奔的背影,納悶地問陳錦年:“她怎麽了?”
“沒事,我剛剛說了她幾句。”
“好端端你幹嗎說她呀。”
今天本來是要帶她出來玩,讓她高興的,這敗家陳錦年,居然把人都給說得快哭了。
梁辰一臉責怪地看著陳錦年,非常不認同他在這個時候把梁家二小姐給說到哭。
“好好好,我認錯。”
陳錦年煞有介事地抬起右手,衝梁辰比了個敬禮的手勢。
梁辰笑著拍了陳錦年一記,對於他這個不倫不類的禮,有些看不上眼。也是,從小就見慣了家裏進進出出的軍人,陳錦年這個假的,自然不在眼中。
“對了,不是讓你去看有沒有泥猛嗎?”
“呀,我倒把這事給忘了。”梁辰一拍腦袋,猛然記起她的正事來。
“要不我再去看看。”
說罷梁辰準備起身,陳錦年卻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算了,下次吃也一樣。”
而梁朵一直站在魚箱前,梁辰不知道她在看什麽,要看那麽久,直到點心已經上得差不多了,梁朵仍是沒有回來。
“我去叫她過來吃東西。”
“你吃著吧,我去叫。”
沒等梁辰反應,陳錦年已經起身,梁辰隻得又挪回快離開座位的屁股。
“梁朵,吃早餐了,別讓你姐姐擔心。”陳錦年走到梁朵的身後,對著成排的魚箱道,話卻是對梁朵說的。
梁朵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低著頭往回走。陳錦年跟在其身後,隻是臨走前還看了一眼梁辰所說的醜到不行的魚。果然……很醜!
“怎麽了這是?陳錦年你又說她了?”
如果說剛才梁辰看到的梁朵是快哭了,那麽現在梁辰看到的梁朵是已經哭了。
“沒有,那魚太醜,我笑的。”
今天的早茶,三個人當中,隻有梁辰一個人吃得十分歡快,陳錦年意思了一下,梁朵胡亂地往嘴裏塞了一些東西,卻是食不知味。
本來心情就不佳的梁朵,這次充分地體驗到了梁辰的白目。
“梁朵,吃完飯有沒有心情好一點?”
梁朵咬咬牙,很想將梁辰塞牙縫裏咬死,最後也隻是勉強地笑了笑:“嗯,好多了。”
陳錦年不語,任由梁辰將二發揮得淋漓盡致。
喝完早茶後,已經是近中午的時間了,陳錦年載著梁辰與梁朵往民族村的方向去,陳錦年不說話,梁朵也不吭聲,於是,梁辰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不對勁。
但她有些不明白就是了。
如果說梁朵一個人的不高興她尚且還能解釋為她大姨媽來了,但是陳錦年怎麽也這般低氣壓呢?
“陳錦年,放點歌聽聽吧。”
終於,梁辰實在受不了這種氣氛了。
“你自己來找吧。”
梁辰汗顏,她坐在後麵好吧。但陳錦年明顯不準備理她,梁辰看他專心開車,也不大好意思打擾他,所以隻好自己趴過去找碟,瞬間將整個身體跨越前後座,橫陳在車內。
“梁朵想聽什麽歌呢?”
陳錦年車上的碟不少,有些雜,都是梁辰放的,有的是流行歌曲,有的是發燒碟,還有一些梁辰從網上淘來的貨,還有一些比較文藝的純音樂碟,但明顯堆得太久表麵已經磨花了。梁辰挑了半天,最後扔了一張外語歌碟進去。
低沉的男聲像從地底下傳來,坐回座位的梁辰隻覺得一陣頭皮發麻,汗毛都立了起來……她怎麽好死不死地挑了一張爵士音樂的碟呢,那種便秘的聲音……她淚流滿麵。
梁辰痛苦地抬眼看了看陳錦年與梁朵的反應,兩人都像沒事人一樣,開車的繼續開車,發呆的繼續發呆。
摸摸鼻子,梁辰隻好又開始嘀咕:“嘿嘿,拿錯碟了。”
趕緊將碟退了出來,梁辰又塞了一張碟進去,這次很謹慎地沒有裝深度地選外文歌曲,而是挑了一張流行歌曲碟。說到流行,那也是很久之前的流行了,現在也隻能勉強算是老歌精選了。
熟悉的旋律傳來,梁辰不禁又感歎起來。
時間這個瘦子跑得真快,從她胖胖的手指中刺溜一下就過去了,她隻來得及緬懷感歎。
本來玩應該是一件再開心不過的事,但今日的整個過程,梁辰隻能用酷刑來形容。
她怕熱,本來她就沒什麽勁,至於陳錦年,她也沒能指望他能撒開丫子地玩。而梁朵,這個本來應該玩得最歡快的人,現在看來也像一隻病了的瘟雞似的,一點勁都沒有。
所以,今天他們仨到底是出來幹什麽來了?
半走半玩地過了兩個民族村之後的梁辰,賴在一間茶館裏不走了,這太鬱悶了,除了買了一頂破草帽,她什麽事也沒做,也什麽事都不想做。
“我想吃冰激淩。”
梁辰中肯地建議,他們需要物理降溫。隻是,她處的位置似乎不大對。
“這裏是茶館!”
陳錦年歎氣,人類已經阻止不了梁辰的二了。好吧,他去買!
梁朵此時正站在離梁辰不遠的地方,聚精會神地看著專業人士拿著長著長長的壺嘴的水壺在倒茶,梁辰不喜歡這些東西,所以賴在椅子上裝死,當作什麽都沒有看到。
茶水通過長長的壺嘴倒進杯子,滴水未漏,每倒完一杯茶,人群中都不自覺地發出一陣掌聲。
梁辰糾結了,憂傷了,抑鬱了……
她為什麽要坐在這裏聽這嘈雜的聲音?這樣大好的時光,她不應該是在家裏種菜偷菜,或是上天涯刷帖子嗎?
冰激淩也不能撫慰她了,誰也別理她,當她是蘑菇吧。
接下來的行程,梁辰再也沒有參加,而是坐在茶館裏吃冰激淩,吃完冰激淩又改喝茶,從西湖龍景喝到武夷山大紅袍,還點了一盤瓜子嗑,就差在台上請個說書人了。
陳錦年跟梁朵兩個人見梁辰賴著不動,也沒堅持,兩個人自己去玩了,隻交代梁辰不要亂跑,然後便繼續往下一個民族村走了。
梁辰眯著眼睛看陳錦年與梁朵相攜離開,心裏與腦袋裏空空如也。今天早上她與陳錦年誰也沒有提昨晚的事,好像昨晚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而已。梁辰並不清楚,這對男人來說意味著什麽,但對她來說……她其實也沒想通意味著什麽。
陳錦年還年輕,而她,卻已然是老姑娘一個了。
老姑娘對什麽事都要豁達,都要將心思放寬。這種表麵裝出來的態度,老姑娘們真的累得慌。
嗑瓜子嗑到累了的梁辰抿下一口茶,將瓜子的味道衝淡之後才從包裏摸出手機。
從前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她就去煩陳舒年,但陳舒年這會兒大概正在煩自己的事吧,那丫的,手機再也沒看過了。現在,梁辰隻好去騷擾梁小舅了,她其實沒有心情不好,隻是有些煩躁,來自空間與時間的煩躁。
“首長同誌,今日陰。”
梁辰一直覺得梁小舅是一個極其有內涵的人,每次跟梁小舅說話,梁辰覺得自己的文化層次都提高不少。
“可以在家裏曬日光燈。”
梁小舅回信息的速度也挺快。梁辰隻要一想到梁小舅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然後拿著手機低著頭給她發信息,她就想樂,隻是這信息怎麽看著這麽奇怪。
“托梁朵的福,正在外麵接受太陽伯伯的洗禮。”
梁辰這前言不搭後語的信息,也虧得梁小舅能看得懂。
“你那一身懶細胞,是該好好地殺殺菌。”
“噗!”
梁辰十分懷疑,是不是別人拿著梁小舅的手機給她回的信息,這可一點都不像是她舅會說的話。
“舅,姥姥說要給你介紹對象,有眉目了沒?”
“讓你姥姥死了這份心!!!”
本來梁辰的這條信息是想試探一下梁小舅的,可這回的信息令她糾結了,這到底是不是梁小舅的疑惑更加深了。
這話充分表明了首長同誌堅定不移的立場,這點沒錯,隻是這語氣,可一點都不像梁小舅,梁小舅對梁姥姥可從來沒有這麽說過話。
不知道怎麽的,這條加了好幾個感歎號的信息,讓梁辰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陳舒年,真的是不由自主。梁辰的這個想法很快又被她自己給否定了,陳舒年不可能跟她舅勾搭在一起的,雖然他們也差不了幾歲,但明顯就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不可能不可能。
搖搖頭,梁辰繼續發信息。
“讓姥姥死心很容易,什麽時候給她抱一孫子,她老人家立馬就死心了。”盡管梁大舅已經有了孩子,但對老人家來說,什麽事也比不上兒孫滿堂重要。
梁辰心裏嘿嘿奸笑兩聲,能陷害到梁小舅,對她來說,是一件無上榮光的事情。
“辰辰,你要好好照顧梁朵!”
果然是梁小舅,哪兒痛他往哪兒戳!
梁辰恨得直咬牙:“謝謝提醒!”
“不客氣!”
啊啊啊,梁辰要崩潰了,這絕對不是梁小舅,絕對不是,梁小舅才沒有這麽幼稚,梁小舅從來都是心甘情願地任由她欺負的。
“舅,你是不是被陳舒年附體了?”
梁辰灌下一杯茶,冷靜了一下,還是覺得有些蹊蹺。不行,她得問清楚。
可惜,這條信息被徹底沉寂,半點音信都沒有,於是此事暫時成了謎案。
梁辰不甘心地又發了一條信息:“陳舒年,快從我舅的身體裏滾出來。”
這次梁小舅回信息了:“辰辰,別鬧,要開會了,改天再聊。”
好吧,梁辰認了,這是梁小舅常對她說的話。
“哦,那改天再聊。”
已經灌了無數杯茶的梁辰摸摸肚子,怏怏不樂地放下手機,坐等那兩個扔下她自己去玩的人。
可惜,梁辰等啊等,等到毒辣的太陽都快西斜了,也未見陳錦年與梁朵回來的影子。而她,已經在人家的茶館裏坐了三四個小時了,再不挪地,人家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挖下來扔她身上了。
於是梁辰在茶館服務員幾近仇視的目光中,付了錢默默地遁了。大概是沒見過這麽能占座的顧客吧。
近傍晚的太陽,不似中午時的暴曬,陽光透過房屋與樹木,灑在道路上。梁辰踩著細碎的陽光,慢悠悠地走著,顯得很愜意。
街道兩旁掛著各式各樣的民族風的小飾品以及衣帽之類的東西,梁辰走走停停地看著,各種美的東西她都要抓在手上看一看,摸一摸。
梁辰帶著溫和的笑意,一路上抓了好多東西在手中看,然後又放回去,惹得小販們一陣失落。
梁辰對於物質類的東西不是很追求,更何況是這種令人困擾的民族風的東西,買回去放著又占地方,送給朋友,朋友也是一種困擾。況且,她能熟到送禮物的朋友不過隻有陳舒年與聶久,而這兩個人,梁辰覺得……送幢房子給他們也不會被稀罕的。
高中那會兒,她與陳舒年經常去院子後麵的那條巷子裏淘寶,買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兒,那時候覺得那些東西可比鋼琴小提琴什麽的有意思多了。
到現在,梁姥姥家的某間房的床底還仍然有好幾個大大小小的箱子,放著她的那些小寶貝。
梁辰偶爾回去的時候,會拿出來瞧兩眼。梁辰大多數已經忘了當初買那些東西的初衷,隻記得那時候她與陳舒年走街串巷去搜刮各種自以為是的寶貝。其實寶貝的並不是那些東西本身,而是那些與陳舒年一直相處的美好的青春時光。還有惦記著她與陳舒年手上球卡的聶久,以及動不動就自行搜她書包,搜到情書就扔垃圾桶的陳錦年。
想到這裏梁辰不禁傻傻地輕笑出聲,真心貪戀那一抹年少時光。
“傻傻的,一個人笑什麽呢?”
梁辰一抬頭,便撞進陳錦年含笑的眼睛。
“梁朵呢?”
“她玩累了,我讓聶久先送她回去了。”
梁辰汗顏,可憐的聶久同誌,就跟他們家長工似的,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撓撓頭,梁辰有些傻氣地問。梁辰走的路線,那是標準的小清新風,瞧這一臉傻氣的模樣。
陳錦年不免心中歎息,他家的傻姑娘啊。
“無論你在哪裏,我都能找到你。”
陳錦年也惡心地文藝了一把,梁辰抖了抖,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剛才在傻笑什麽呢?想到什麽好笑的事了?”
“笑某人傻。”梁辰擠擠眼,故作神秘。
“哦,說說,某人怎麽傻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陳錦年已經執起梁辰的手,兩人手牽著手,並肩踩著黃昏細碎的陽光走著。
“還記得你第一次跟人打架的事嗎?”
怎麽會不記得,那不光是他第一次跟人打架,也是唯一一次跟人打架。
那年的女藝女青年瘋狂地迷戀著大眾偶像趙薇,後來情人節的時候出了一部電影叫《情人結》,梁辰本著崇拜偶像的角度,硬是要拉著某位男同學去陪她看這場電影,隻是這位矜持的男生一直硬扛著,一直扛到了暑假……嗯,也沒有陪著梁辰一起去看這部電影。本來應該是小情侶去看的電影,梁辰與陳舒年這兩個女生卻非常霸氣地買了情侶座的票,然後很恬不知恥地霸在情侶座上旁若無人地側漏自己的霸氣。
走小文藝路線的電影,梁辰卻哭得一塌糊塗,看完電影後回來就跟魔怔了似的,不停地重複背著電影裏麵的台詞。
陳錦年覺得她要是把這勁用到讀書上,梁辰那絕對是北大清華的料。
那時候梁辰整天神神道道地背著電影裏屈然的台詞。有時候還硬要拉著他一起神道。
他尤為記得梁辰當年背的那句:“隻有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做出那樣的表達。我不恨侯嘉,也不恨我爸媽,我當時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折磨我的人,都是我最愛的人。”
雖然陳錦年不喜歡這樣的小文藝,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位編劇在台詞方麵還是下了很足的工夫。
隻有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做出那樣的表達……
那樣的表達,他懂。也希望,梁辰能懂。
好吧,言歸正傳,回到正題上來。
打架事件的起因……還是先說說陳舒年吧。在整個事件中,陳舒年就一直承擔著打醬油的角色。但卻是個十分重要的醬油的角色。如果不是她這個醬油姐的成功挑撥,也不會有後麵的打架事件。
本來陳錦年對梁辰那段時日的神神道道就頗有微詞,後來的某一天,又從陳舒年的口中得知,跟梁辰一起去看這部電影的還是一個男生,而且梁辰正在策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書都寫好了隨身帶著,就準備隨時將此男生就地正法。
所以陳錦年就找人要了這位男同學的姓名、住址、電話等,然後帶著聶久與該男生約在了某個傳說中的路口。
於是,誕生了後來大名鼎鼎的打架事件,為此,陳錦年被陳父罰在家中禁足了整個暑假,活動場地僅限大院。
而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都隻有陳舒年一個人知曉。梁辰負責演了故事的前半段,陳錦年負責演了故事的後半段,陳舒年就是總導演。後來知道一切後的陳錦年驚覺,他這個姐姐,果然惹不得,這手段,近同無賴了。
“這可是我唯一的光榮事跡。”
現在想想,陳錦年仍然覺得自己好笑,也難怪剛才梁辰會笑出聲來。
“唉,也不知道現在那位同學過得怎麽樣了,真真是讓我費了不少腦細胞寫的情書呢。”
梁辰一臉惋惜,想想實在是可惜了那封還沒送出去的情書。
“你還想著他?”陳錦年磨牙的聲音響起,牽著梁辰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梁辰立馬狗腿地換了語氣。
“沒沒,沒想著。”
陳錦年與梁辰兩個手牽著手走著,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他們之間這樣不說話手牽著手走的日子並不多,因為梁辰這個性格太別扭了,別說牽手了,在外麵隻要陳錦年碰下她她都會奓毛。
這突然之間,梁辰好像想通了什麽似的。
雖然陳錦年也納悶,是什麽令她想通了。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事,他想要的隻是這個結果。
兩個人隨意地逛著,梁辰仍是時不時地拿起小販們的手工製品上下地瞧,仔細地瞧,偶爾還回過頭來跟陳錦年討論一下。當然,梁辰這個不討喜的孩子,每次都嫌棄別人的做工粗糙,線條不好看之類。陳錦年偶爾附議一下,看到小販們拉下的臉後,一臉笑意地將梁辰拉到下一個攤前。其間,兩人牽著的手一直沒有放開過,直到落日餘暉一點點隱去,消失不見。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梁朵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梁朵,餓了吧,我給你做飯去。”
對於陳錦年讓聶久把梁朵先行送回家的這件事,梁辰還是有少許的愧疚,所以一回家便主動示好。雖然那個理虧的人應該是陳錦年,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心虛。
“你們回來了。”
梁朵眼皮都沒抬地說了一句話,算是跟陳錦年還有梁辰打過招呼,從頭到尾,梁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電視上。
梁辰點頭示好之後便開始馬不停蹄地鑽進廚房忙活,誰讓她理虧呢。
梁辰在忙的時候,陳錦年也沒閑著,在廚房裏幫著梁辰擇個菜,洗個碗什麽的。一個大男人站在廚房裏,非但沒有絲毫突兀,反倒顯得挺和諧的,像是其樂融融的小兩口。
正在看電視的梁朵,麵無表情地轉過頭朝廚房的方向看了看,眉毛很明顯地跳了跳,繼而又轉過臉,看電視裏的容嬤嬤紮紫薇去了。也或許,她真的什麽也沒看到。
“梁朵不會生氣了吧。”
梁辰就算是個瞎子,她也能看出來梁朵的怏怏不樂了。
“沒事,你甭琢磨。”
陳錦年彈了梁辰一個栗暴,然後轉身去淘米了。梁辰揉了揉被陳錦年彈的地方,有些不爽地皺皺鼻子。
陳錦年笑笑,將米洗幹淨之後,再倒進電飯鍋裏,倒上水,整個過程看起來十分熟練。認真細致的模樣,還真是讓人心癢。
趁梁辰炒胡蘿卜與雞蛋的時候,陳錦年又去將魚收拾了個幹淨,那真真是太幹淨了,等梁辰炒好一個菜之後過來看了一眼,她不得不說,在他們家,有潔癖的那個人絕對是陳錦年。
可憐的魚都被他收拾成什麽樣了,那就跟泡過福爾馬林似的,別說魚鱗了,魚皮都快被他刮了個幹淨。
梁辰發現,她真不能再往下聯想了,要不然這晚飯就甭吃了。
“行了,你出去吧,做個魚打個湯就好了。”
反正陳錦年能做的都已經做完了,梁辰開始過河拆橋地趕人。
可惜,陳錦年是什麽人,是隨隨便便就能趕出去的人嗎?
陳錦年話音一落,手臂一攬,梁辰便被他攬入懷中,在梁辰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唇就又壓了下來。
梁辰手中拿著的鍋鏟差點飛出去,她動了動,陳錦年卻迅速地兩腿一收,將她給困住。
她……她這算自作孽不可活嗎?
良久,陳錦年才將梁辰給放開,然後滿臉笑意地輕聲說了句令梁辰想拿菜刀的話。
“這才是真的動手動腳。”
梁辰捶胸,他二大爺的,這是動手動腳嗎,這是嗎是嗎,這明明還動了嘴。
梁辰就被關在了廚房裏麵,而他則心滿意足地離開廚房走到了客廳。
梁朵正看得起勁,爾康與五阿哥正要闖慈寧宮的關鍵時刻,陳大爺啪的一下,將電視給換了台。
陳錦年換了個不那麽鬧騰的台,正在播政治類新聞,梁朵動了動唇,第一次發現陳錦年也有令人討厭的一麵。
梁朵第一次開始正麵思考,這些年她一直喜歡的陳錦年哥哥,她真的認識嗎?
梁朵心裏不好受,非常不好受。
大概是因為梁辰默許的關係,陳錦年的尺度越來越大,有時候能當著梁朵的麵吃梁辰豆腐。每當這時梁朵就咬著唇低著頭不說話,卻也從來不說回去的話。
她心裏隻是覺得疼。
梁辰的簡曆投過一封又一封,也經曆了幾場麵試。後來她發現,麵試的時候,說到身世時要往苦逼了說,說到工作時要往**了說,說到未來時要往官方了說……
於是,梁辰的工作,找到了。在“金基一百”,百來層的大廈,梁辰想想就爽,最重要的是對方通知她過完端午就上班。
所以,梁辰覺得這個端午,她還是可以得瑟一把的。
可能是她太得瑟了,所以端午那天一大早上她就對熟睡的陳錦年喊:“你快起來,一會兒還要回姥姥家。”
等喊完之後,梁辰才意識……她回姥姥家,她喊他幹嗎啊!
陳錦年倒很開心,他躺在**朝門前的梁辰輕輕一笑,丟了一句“好噠”立馬就穿衣起床。
三人一行從市區往院裏開,梁辰除了有些小興奮,還有些小忐忑,因為今年梁朵也在這兒的緣故,梁爸梁媽也說要來S市過端午。梁辰已經有好些年不與他們親近了,所以一時間,很難說得清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陳錦年一行到達大院的時候,時間還早。梁辰第一個跳下車,悶著頭就往姥姥家衝。梁辰走進屋子的時候,梁爸梁媽都還沒有到。大舅媽與梁姥姥正在煮茶,梁姥爺在跟梁大舅下棋。等看到陳錦年的時候,大舅媽才疑惑地抬頭:“錦年,今天怎麽過來了,你爸爸媽媽那邊……”
梁辰糾結地看了陳錦年一眼。
“沒事,我爸媽最近出國玩去了,沒在家,所以我今天就跟梁辰一起過來了。姥姥不會嫌我吃得多吧?”
“哪能啊,你來姥姥高興都來不及。”梁姥姥趕緊起身接過陳錦年手上的東西,放在旁邊,招呼他坐下又拉過梁朵。
“朵朵,在梁辰那裏住得怎麽樣,要住不慣就上姥姥這兒來住,姥姥這兒什麽都有,可比她那兒舒服多了。”
梁朵朝姥姥姥笑笑:“還好。”
說完,她的目光便落在一旁的陳錦年身上。
“姥姥,小舅怎麽還沒回來?”梁辰突然走到姥姥身邊。
“唉,你小舅早上來電話說部隊上有事,不回來了,讓我跟你們說聲對不起。這孩子也真是,過節也不回來。”
梁辰皺皺鼻子覺得有些遺憾,她還準備好好問問上次短信的事呢。
“姥姥,我小舅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這話立馬吸引了全家人的目光,弄得梁辰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那個,我也不清楚,我猜的。”
“你怎麽猜到的啊,辰辰,可不許幫著你舅瞞著姥姥,來,跟姥姥說說,是誰家姑娘啊,長得好不好看……”
梁姥姥一連串的問題將梁辰炸得恨不得將剛剛說出去的話又給收回來。
“沒,我胡亂猜的,我那天給舅發信息,好像不是他本人回的,所以我就猜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嗯,有可能。”大舅媽點點頭,下結論。
“什麽就有可能了,老二部隊上可全是男的,就算不是他本人給你回的信息,也許是哪位戰友也說不定,怎麽淨往有的沒的上麵扯。”
梁姥姥鬱悶地瞪了梁大舅一眼,唉,好不容易上來點念想,又給梁大舅給澆了下去,男人說話就是這麽不討喜。
正當梁姥姥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梁爸梁媽也已經到了。
梁爸梁媽一進屋,梁朵第一個從沙發上起了身,走到二人麵前,挽起梁媽的手臂撒嬌。
梁辰也跟著叫了一聲爸媽,然後有些尷尬地低下頭去。
梁爸梁媽跟家中長輩一一打過招呼,然後又轉過臉看向陳錦年:“這是陳錦年吧。”
“是,叔叔阿姨好。”陳錦年起身,客氣有禮地叫了句。
“好好好。”梁媽一連道了幾聲好。
梁朵挽著梁媽媽的手臂坐到沙發上,一直就沒撒過手。梁姥姥看了眼梁媽媽覆在梁朵手上的手,再瞄了眼梁辰,發現後者正聚精會神地和陳錦年聊天,略顯放心地鬆了口氣,然後與梁舅媽交換了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陳錦年現在大學畢業了吧?”坐在陳錦年對麵沙發上的梁爸也加入了和陳錦年聊天的陣營。
“已經畢業了。”
梁辰默默地聽著,沒有吱聲,因為她也不知道陳錦年這大爺到底有沒有畢業。
“那現在在做什麽呢?”
“自己折騰了個小公司。”陳錦年笑笑,也沒隱瞞。
“挺不錯嘛,年輕人很有勇氣。”
看著聊得很投入的大家,梁辰忽然覺得有點不知所措。雖說早已經從梁姥姥那裏得知梁爸梁媽今年的端午會來這邊過,也已經做過心理建設,但真正相處一室時,她還是有種無法形容的尷尬。
從前迫切地想要被爸爸媽媽寵愛的那種心境,已經過去好些年了,漸漸地,她甚至連記憶中父母的關愛也記不太清了。以前總惦記著,又不敢說出來,總偷偷地惦記著,做夢都惦記著。可惦記又有什麽用呢?
以前她看《情人結》,她其實很羨慕屈然,盡管屈父屈母讓她受了不少委屈,但他們是共進退的人,就像屈然所說的,那些都是她愛的人,也是愛著她的人。
她那時候哭得一塌糊塗也並不全是因為男女主角之間,相愛卻不能在一起欲罷不能。更多的是,她感受不到那種與家人在一起共同一起承擔的感覺,因為,她從來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覺得實在插不上話,梁辰找了個借口上了樓,將一屋子的人都關在了外麵,自己一個人躲進了她原來的房間。
梁辰打開衣櫃,衣櫃裏還掛著她以前穿的一些衣服,梁辰大學之後就沒怎麽變過,所以偶爾回來,以前的衣服也能湊合著穿。衣櫃底下有兩個大的抽屜,梁辰費了老大的勁將它們拉了出來。床底下還有兩個大箱子一個小箱子,也被她一並拉了出來。
抽屜與箱子裏放的都是梁辰以前的一些東西。有梁舅舅送的一些小玩意兒,還有她與陳舒年一起去淘的那些寶貝,還有一些東西大概是陳錦年或者是聶久的,至於是搶的蒙的,還是坑的拐的……梁辰也不記得了。
其中一個抽屜的最底層放著好幾個日記本,梁辰從七歲開始,就保留著寫日記的習慣,第一本日記裏很多字還是用拚音標注的。梁辰拿起來翻了翻,驚奇地發現,自己小的時候,拚音應該還是可以的,看這日記寫的,就算是拚音標注的,那也是十分流暢的。
梁辰胡亂地翻著,那些有時天真有時蠢笨的心情,現在想來,唯隻剩下一抹淡笑。
日記裏記錄的最後一個日子,停留在梁辰高考那天。
那日她考完最後一門走出考場,抬頭望了望天,烈日依然高掛。姥姥一家子全部都在外麵等她,就連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梁小舅也站在考場門口。隻是沒有見到梁辰的爸媽,據說那天梁朵身體不舒服。那天晚上梁辰將所有的書本都打好了包,然後扔進了梁小舅的房間,顯然將梁小舅的臥室當作了回收站。
梁辰理直氣壯地說,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得瑟了,必須來個眼不見為淨,否則怕自己會像其他人一樣,什麽撕啊燒啊焚啊毀的……
梁小舅向來縱容梁辰,在他的臥室與書房堆著的全是梁辰不要了的東西,鋼琴小提琴等也位列其中,在梁小舅的儲藏室裏甚至能找到梁辰小時候玩過的芭比娃娃。大多數的東西都是梁姥爺一些舊部下來看望老人家時,順帶給梁辰買的小禮物。雖然東西本身梁辰不是很喜歡,但不得不說那時候她真是愛死了這種占到小便宜的感覺。
嘿嘿,梁辰傻笑了兩聲,居然還翻出了兩封沒送去的情書。抖了抖,梁辰將信攤開來,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當年這跟雞爪似的字,幸虧沒有送出去,要不然真心丟人。這個時候,梁辰就不得不感謝下陳錦年了,要不是他費盡心思繳了她一大半的情書,她真的就會成了名副其實的丟人丟到姥姥家來了。
“咚咚——”
門口轉來兩聲輕響,梁辰坐在地上抬了抬頭,有些蒙,但還是下意識地喊了句。
“請進。”
進來的是梁媽媽。
“媽。”
梁辰笑笑,地上堆了一地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時間收也不是撿也不是。
“在做什麽呢?”
梁媽媽走進房間,關上門。看著一地的東西,還有坐在地上的梁辰。
“嘿嘿,沒什麽,以前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坐**吧。”
梁媽媽看了看,也隻有**可以坐了。
“辰辰,最近怎麽樣?”
“挺好。”
梁辰低頭繼續擺弄手裏的東西,日記本已經被她合上,還有那些已經過去了很久的心情。
“朵朵在你那兒沒鬧你吧?”
“沒,梁朵也挺好。”
大家生活都挺好,如果還一如既往地發展下去的話。
梁媽媽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麵對梁辰,又忽然不知從何說起。
梁辰不太能理解媽媽的心情,她隻知道,自己一直處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她急於擺脫,又總擺脫不得。她與父母之間的關係一直斷不得,又近不了。
當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沒有去教會她那些事情,到現如今,不管是期盼、委屈,還是晦澀,黑夜中,睜開眼睛過濾一遍又一遍,最後全是痛苦。
而她,不喜歡痛苦。
“要不要回家住一陣子?”
梁媽媽的這個問題,很值得思考,梁辰略顯鄭重地沉吟了片刻,最後還是搖搖頭。
“剛換了新工作,節後就得上班。”
梁辰半真半假地推托,小時候她還可以鬧一鬧,現在要她回去,還真是令她有些膽怯。
梁辰從來都不是個好的聊天對象,陳舒年曾評價過她,說她說出的話,要麽能毒死人,要麽能冷死人。
梁媽媽不知道是被毒到了還是被冷到了,堪堪地在梁辰的房間坐了會兒,然後尋了個借口下了樓。
梁辰僵著脖子看著媽媽離開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脖子發酸才回過神來。她揉揉脖子有些慢拍子地又低下頭去擺弄她的那些東西。
小時候陳舒年是個討厭鬼,總說她沒有愛。
看,她有這麽多的愛。
這滿滿的一地,抽屜裏、紙箱裏,全都是愛。
隻是,仍然少了什麽……
梁辰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
“請進。”
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進來的是陳錦年。
這人膽也太肥了些吧。當著她全家老少的麵,居然敢堂而皇之地進她的房間。
“你跑我房間裏來幹嗎呀。”梁辰有些不滿地嘀咕。
“你倒好意思說了,我是跟你來做客的,結果你自己溜了,把我一個人晾在那裏,你爸差點沒把我給吃了。”
陳錦年瞅了眼梁辰不雅的坐姿,腿一彎,居然也坐到了地上。
陳錦年這麽一說,梁辰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說得沒錯,他是跟她一起來的,結果她又把人晾著,確實是不應該。
但是……
“你怕啥,我姥姥可把你當親孫子了。”
梁辰話一歇,自己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這話……怎麽聽著像罵人的?
“真是親孫子嗎?”
“當……當然。”
“胡說。”
哪裏胡說了,她姥姥明明就把他當親孫子似的。汗……這話聽著還是別扭。
“明明不是。”陳錦年堅持。
“怎麽就不是了?”
梁辰雙手一攤,要陳錦年說出個一二三來,要不然她絕對會咬死他的,她姥姥對他不好嗎?怎麽就不是了?
“明明就是親孫女婿。”
陳錦年大歎一口氣,雙手往後一撐,一副十足欠扁的樣子。說出的話就更是讓梁辰想用拳頭來招呼他了。
呸!不要臉!
梁辰恨不得噴他滿臉口水。
“誰承認了?”
“上次你姥爺就說了,讓我速戰速決。”
全世界也就她自己死扛著不承認了。
梁辰的臉裂了,而且裂得很難看。她一直以為她姥爺就是一尊佛,專門被人供著的。什麽時候姥爺也摻和這些事了?而且……還把她賣了個徹徹底底。
“我姥爺還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了。”
梁辰鬆了口氣,姥爺讓他速戰速決又關她什麽事呢,哼,她什麽都不知道。
“不過……”陳錦年故意頓了下,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很欠揍。
“不過什麽?”
“不過你姥姥說了,再過段時間你就二十四歲生日了,眼瞅著就快奔三的人了,讓我抓緊點時間辦,要不然以後得成高齡產婦……”
妹的!
梁辰黑著麵差點一個巴掌甩過去,這都什麽跟什麽,越說越離譜了。這人,要他正經一會兒他會死啊。
“你跟我姥姥姥爺倒是處得挺好的嘛。”
還說不是親孫子,這可不就是親孫子嘛,要不然會將她這嫡親的親外孫女賣給他?
“我敬老嘛。”陳錦年厚臉皮道。
“我也比你老,你怎麽不敬敬老?”
“辰辰,你明知道我不喜歡聽這樣的話。”
陳錦年坐直身子,一掃之前輕快的神情,臉色變得有些不太好。
她承認,陳錦年板起臉來的時候,她還是有點怕的。
梁辰吞了口口水,也驚覺自己的失言,但煮過的米一鍋稀粥,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所以,說了就是說了。就像有些事情一樣,是注定,怎麽也改變不了。例如她注定要比他早出生幾年。
低下頭,梁辰有些意興闌珊地繼續翻東西,除去日記本,也沒有什麽比較好玩的東西,看來,她並不是個念舊的人。
“辰辰……”
陳錦年認命地歎了口氣,誰讓他就是喜歡上了這麽一個別扭姑娘呢。
梁辰仍是不理他,自顧自地把玩著手上的小玩意兒。
“好好好,算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該凶你。”
“哎呀,你快出去啦,你一直待在我的房間,別人會怎麽想。”
“別人能怎麽想,是你自己想太多。”
他們的關係在別人的眼中,從來都是光明磊落的,光明磊落地進行著JQ,就是她還每次自以為是地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好吧,的確是這樣,梁辰胡亂地點了一下頭,伸了伸坐麻了的腿,繼續翻著地上的東西。
“你在這兒搗鼓什麽呢?”
陳錦年將身子往前傾了傾,拿手翻了翻攤在地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相當大一部分東西,十分眼熟。
“以前的一些東西,拿出來看看。”
陳錦年很有速度地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裏找了找,但顯然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找什麽呢?”
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好不好,他在這裏找什麽?雖然裏麵有一些東西也曾經是他的,但後來也是她的啊,他能從這裏找到什麽?
“你以前不是有兩本大大的相冊嗎?”
他上高中的時候還見過。
“相冊在姥姥那裏,姥姥說她幫我收著,省得我亂放哪天當垃圾給扔了。”
不過,他找相冊做什麽?
陳錦年揚揚眉,覺得姥姥說得十分在理。
“你要看嗎?你要是想看我去姥姥那兒拿。”
“嗯,吃過飯再看吧,剛才我上來的時候舅媽她們就已經把菜弄得差不多了,一會兒我們下去吃飯。”
“好。”
梁辰乖順地坐起身,將撒了一地的東西又一一放回箱子與抽屜。
陳錦年也在一旁幫忙收拾,將它們一一歸位。然後將抽屜又塞回櫃子,將箱子推到床底下。
一切弄好之後,梁辰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下去吧。”
說罷也不等陳錦年反應,直接抬了腿就準備離開房間。
但她忘了,陳錦年從來都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人,絕對不是。
“等等。”
“怎麽了?”
梁辰回過頭,不明所以地看著陳錦年。
“拿點福利。”
陳錦年說完,還沒等梁辰反應,就一把將梁辰拉回了懷中。
梁辰剛準備問他幹嗎,陳錦年的臉瞬間就在她眼前放大……再放大。然後,嗯!然後就……
他居然在她姥姥家對她耍流氓!
梁辰哭,這什麽世道?
陳錦年流氓完之後神清氣爽地先行下了樓,梁辰還處在一種被流氓的震驚之中沒有回過神來。主要還是她預計錯了陳錦年臉皮的厚度,她萬萬沒有想到陳錦年居然敢在她姥姥家對她動手動腳。
等到梁辰回過神消化完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唇,然後奓毛了般跳起腳跑進了洗手間。
還好還好,梁辰鬆了一口氣,看著鏡中的自己,雖然唇是紅了點,但也並無不妥之處。
扯扯身上的衣服,梁辰硬著頭皮下了樓。
等到梁辰下樓時,菜都已經上桌了,大家也都七七八八地坐好了。梁辰眼疾手快地瞄到大舅身邊還有個位子,那速度,跟跨欄似的就跨了過去,一屁股就賴上了。
“辰辰,你慢著點,別給摔著了。”梁姥姥埋怨一聲。
“沒事沒事,我這不是怕晚了沒凳子坐了嗎。”
笑話,那可不能晚,要是坐到她爸媽身邊,她這頓飯就甭想吃了。當然,坐陳錦年身邊她也是不願意的。
陳錦年幫著梁舅媽上好最後一個菜,梁姥爺立馬招招手。
“錦年,快來坐下,快來坐下。”
但是……這個但是啊,梁辰沒有料到的但是……位子居然沒算夠。
“呀,位子不夠了。”
梁舅媽驚呼一聲,覺得這樣太不好意思了,然後自己就主動往另一邊擠擠,在她和梁辰之間又加了一把椅子。
“陳錦年,你坐梁辰身邊。”
嗯,這事……居然就這麽定了,居然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妥。
梁辰淚流滿麵,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垂死掙紮。
“梁朵,你不是喜歡吃牛肉嗎,要不你坐這裏來?”
梁辰盯著麵前的一盤牛肉,“**”梁朵。
但梁朵的回答則是一個白眼,不光是梁朵回了一個白眼,在座的每個人都回了一個白眼。
“辰辰,這個……想吃什麽,可以轉的。”
“哦,這樣啊,哈哈,是這樣啊。”
梁辰不停地幹笑,汗顏,如果地上有坑,她絕對會把自己給埋進去。
好歹是相安無事地坐了下來,梁辰這頓飯吃得有些消化不良,梁爸梁媽幾次看著她欲言又止,得,既然別人沒有開口,那她也當作什麽都沒有看到。自己夾菜自己吃,偶爾接受陳錦年及各位長輩給她夾的菜。
令梁辰奇怪的是,今天的梁朵似乎有些不尋常,她都沒有聽到梁朵說過什麽話,就光膩在她媽身邊。雖說梁朵本身也不是那種太活潑的個性,但今天也有點太不活潑了點。
餐桌的正中間擺著一盤剝好了的粽子,梁媽媽先是夾了個放到了梁辰碗中。
梁辰抬起頭對著梁媽媽笑了笑,卻比哭還難看。
她雖然不是挑嘴的人,但還是有不吃的東西啊,比如說這粽子。
這些年她在梁姥姥家住,姥姥與舅舅、舅媽自然是知道這事,但是誰也不知道梁媽媽會好死不死地夾個粽子給她。
氣氛似乎一下子就尷尬起來,正當梁辰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陳錦年一筷子就幫梁辰解決了問題。
“梁辰胃不大好,吃不得粽子,今天就算她無福消受了。”
大家各自臉上都有些尷尬之色,尤其是梁辰,覺得是自己做錯了,又覺得自己沒錯。
梁朵一直低著頭,默默地戳著碗中的粽子,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說話。
梁姥姥無聲地歎了口氣,看來前路漫漫,真心急不來。
這一餐飯吃得別扭,梁辰心裏有無數的話,就是一句也沒出口,她此時此刻最想念的人是梁小舅與陳舒年。關於氣場,梁小舅是高手,往那兒一坐,就沒有人會考慮尷不尷尬的問題了。關於氣氛,陳舒年是個中好手,有她在的地方就從來不會冷場,而今天這場子,似乎有些太冷了。
吃完飯後,一家人圍著桌子喝茶,梁爸買的新茶。據說上萬塊錢一斤,得,這得瑟勁,梁辰覺得她爸跟陳錦年有的一拚。
梁辰去梁姥姥那兒拿了她以前的相冊,之後扔下一大家子人跟陳錦年一起潛回了房間。翻相冊真的是一件很忙的事,梁辰不停地給陳錦年講解相冊中那些定格的畫麵的故事。似乎是真的很忙,忙到一下午都抽不出一點時間來跟梁爸梁媽好好說說話。
反正,她就是賴在樓上不下去了。
陳錦年也沒逼她,而是狀似很有興趣地陪她一起看那些年留下來的影像。她沒有扭頭就走,已經是很好了,有些事終究是要慢慢來的,隻要她不縮回去,他還是願意配合她的腳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