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驚天大網現一角!
那金色的漩渦,是通往地獄的惡口!
恐怖的吸力不再是單純的物理拉扯,而是一隻無形巨手,徑直探入了靈魂的維度,要將地宮內所有活物的神魂盡數撕扯出來,碾為齏粉!
“啊——!”
一名幸存的影衛最先崩潰,他的身軀還僵立原地,眼神卻已然空洞,一縷半透明的虛影被硬生生從天靈蓋中扯出,哀嚎著卷入漩渦,眨眼間便被吞噬無蹤!
絕望,比崩塌的穹頂更令人窒息。
漩渦的中心,正是手握那顆“鑰匙”的蕭臨!
他承受的吸力,是所有人的百倍千倍!
磅礴的龍脈之氣與那股邪異的吞噬之力在他體內瘋狂衝撞,經脈寸寸欲裂,神魂被兩頭史前巨獸瘋狂撕扯,意識在毀滅的邊緣明滅!
“桀桀……沒用的……放棄吧……”
魏忠賢那被吞噬後僅存的殘魂,竟在漩渦中發出惡毒的詛咒,“這是‘神’的祭壇!你們的靈魂,將成為祂降臨世間的第一道佳肴!”
神?
蕭臨在無邊的痛楚中,死死守住最後一絲清明。
這世上,若真有神,那也該是庇佑蒼生的正神!
而不是這般藏頭露尾,以生靈為食的……
邪物!
“朕為天子,身負萬民,豈能向一邪物低頭!”
“給朕——鎮!”
蕭臨發出一聲源自神魂的怒吼!
他沒有試圖掙脫,反而將自己的帝王意誌,如一根燒紅的鋼釘,狠狠地、不計代價地,反向紮入了那混亂的能量風暴核心!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微弱,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意念,精準地融入了他即將崩潰的神魂。
不是言語,而是一幅畫麵。
那是一片無垠的星空,一顆顆星辰安然運轉,構成了這片大地的山川脈絡。
而在星空中央,一條金色的巨龍正在沉睡,它的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山河的氣運。
這,才是龍脈精華真正的模樣!
而現在,一條漆黑的、長滿了倒刺的毒藤,正死死纏繞著巨龍,毒液不斷侵蝕著它的鱗片,要將它化作自己的養分!
這幅畫麵,來自顧雲溪!
她在生死邊緣徹底覺醒的“心音感知”,讓她“看”到了能量的本質!
龍脈並未背叛,它隻是被汙染了!
【……蕭臨,它在求救……】
顧雲溪虛弱的意念,如一汪清泉,注入蕭臨狂暴的意誌之中。
【……你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喚醒它!不是鎮壓,是——喚醒!】
蕭臨渾身一震,瞬間明悟!
他不再將自己的龍氣與那股邪力野蠻對耗,而是調轉方向,將自己最精純的本源龍氣,繞開了那邪惡的吞噬之力,如最溫柔的觸手,輕輕碰觸在了那被汙染的龍脈核心之上!
那一刻,不是力量的交鋒,而是血脈的共鳴!
是這片土地的意誌,與守護它的帝王之間,跨越千年的……
相認!
“嗡——!”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龍吟,自蕭臨體內轟然炸響!
他手中那顆滾燙的珠子,那邪異的金色漩渦,驟然一滯!
被毒藤纏繞的金龍虛影,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何等威嚴的眼眸,倒映著九州山河,萬古青天!
“吼——!!!”
金龍怒嘯,龍軀一振!
纏繞在它身上的漆黑毒藤,在那浩然龍威之下,寸寸崩碎,化為飛灰!
那顆珠子上的邪光,盡數褪去!
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漩渦,而是化作了一輪溫潤、璀璨,仿佛能照亮三界六道的……
烈日!
無窮無盡的、最精純的龍脈之力,如百川歸海,瘋狂倒灌入蕭臨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傷勢瞬間痊愈,枯竭的內力被頃刻填滿,原本霸道的帝王龍氣,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蛻變!
不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化作了君臨這片土地的絕對權柄!
“不!不可能!!”
魏忠賢的殘魂發出不敢置信的尖叫,“你竟能淨化‘神’的印記?!你怎麽可能做到!”
蕭臨抬眼,金色的鳳眸俯瞰著那團尖叫的殘魂,仿佛在看一隻聒噪的螻蟻。
而後,他抬手,對著那團殘魂,虛虛一握。
“聒噪。”
噗。
一聲輕響。
魏忠賢那謀劃了三十年的扭曲靈魂,連同他所有的怨毒與不甘,就此徹底湮滅,未曾留下一絲塵埃。
地宮的震顫,停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局勢,在短短數息之間,徹底逆轉!
沈昭抱著顧雲溪,看著那渾身金光繚繞,仿佛神明降世的帝王,震撼得幾乎要頂禮膜拜。
可就在這時,那道擺脫了邪氣,恢複了清明的帝魂虛影,卻陡然射向地宮穹頂的一處!
“小心!”
他發出最後的警告!
隻見那本該隨著魏忠賢死亡而失效的陣法,竟在穹頂之上,再度亮起一道血色的光芒!
魏忠賢在死前,竟還留了最後一手同歸於盡的殺招!
他要引爆整個皇陵,將所有人埋葬!
血光大盛,一股毀滅性的力量開始在穹頂匯聚,整座山腹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休想!”
蕭臨冷哼一聲,周身金光一閃,便要出手抹去那陣法。
可就在這時,一道虛弱卻決絕的聲音,拉住了他。
“等等……來不及了。”
顧雲溪掙紮著從沈昭懷中站起,她死死盯著穹頂的陣法,又看了一眼那帝魂虛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那陣法的核心,是帝魂的怨氣。你強行打破,隻會讓它立刻引爆。”
“那該如何?!”
蕭臨皺眉。
“解鈴還須係鈴人。”
顧雲溪的目光,落在了那口青銅懸棺之上,“他被困千年,怨氣早已與這皇陵融為一體。想讓他安息,唯有……淨化。”
她的意念,再次與那帝魂相通。
她“聽”到了。
那帝魂最後的心願,不是複仇,不是重生,而是……
解脫。
“雲溪,你想做什麽?!”
蕭臨瞬間察覺到她的意圖,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惶急。
“做我該做的事。”
顧雲溪回頭,對他虛弱一笑,那笑容蒼白,卻美得驚心動魄。
下一刻,她再無半分猶豫,攥緊拳心,用盡力氣將自己纖細的手腕狠狠撞向懸棺鋒利的青銅邊緣!
“噗嗤!”
皮肉綻開,殷紅的、蘊含著聖女血脈最精純力量的鮮血,如一道紅色的瀑布,噴湧而出,盡數灑在了那冰冷的青銅懸棺之上!
“不要!”
蕭臨嘶吼著衝上前,可為時已晚!
那鮮血,沒有滴落。
在接觸到懸棺的瞬間,便化作無數道金色的神秘符文,如擁有生命般,瞬間爬滿了整口懸棺!
“轟——!!!”
懸棺劇震,發出一聲震徹九霄的悲鳴!
那不是毀滅,而是解脫的喜悅!
被鮮血淨化的帝魂虛影,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長嘯,他身上最後一點屬於“人”的怨恨與不甘,被徹底洗去,整道虛影變得無比純淨、通透!
他不再被束縛。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向穹頂那即將爆發的血色陣眼!
以魂為劍,斬斷宿怨!
轟隆!
穹頂之上,血光與清光轟然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淨化與消融。
那毀滅性的陣法,在帝魂最後的守護下,如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危機,徹底解除。
帝魂的虛影,在半空中變得稀薄,即將消散。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顧雲溪,那目光裏,有感激,有愧疚,更有一份屬於先輩的慈愛。
一道最後的意念,傳入顧雲溪和蕭臨的腦海。
【太後……勾結舊部……她要的,不是龍脈,是……帝位……】
【小心……‘觀星樓主’……他,才是天機閣真正的……主人……】
【大蕭國運,係於爾等……好自為之……】
話音落,帝魂虛影對著兩人,微微頷首,而後,化作漫天光點,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一位末代帝王,在被囚禁千年之後,終於以最決絕的方式,完成了對這片土地最後的守護。
“噗通。”
顧雲溪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一隻強健有力的臂膀,及時將她攬入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雲溪!”
蕭臨緊緊抱著她,看著她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一顆心被攥得生疼。
他將最精純的龍脈之力,源源不斷地渡入她的體內,護住她的心脈。
“我沒事……”
顧雲溪在他懷中,虛弱地搖了搖頭。
她沒事。
她隻是,看到了一個更可怕的未來。
太後,觀星樓主,天機閣……
一張籠罩了整個大蕭,橫跨了兩代王朝的驚天大網,才剛剛……
向他們展露猙獰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