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資格複核
幾天時間,沈錦鯉已經把《孟子》最後幾篇背完了。
過目不忘用得越多越快,現在她看書不是讀,是拍,眼睛一掃,一整頁像照片一樣存進腦子裏。
“《孟子》全本完成,獎勵經驗值+30。”錦鯉娘的聲音響起。
沈錦鯉看了一眼麵板。當前經驗值:130/500
她剛把書合上,門就被推開了。
錢多多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裏舉著一張告示:“錦鯉!縣衙貼出來的!所有考生都要資格複核,還要現場背誦!”
沈錦鯉接過告示掃了一眼,塞進袖子裏。
“什麽時候?”
“從今天就開始,三天之內參加科舉的人都要完成複核。”
“那就今天去吧,早完成早休息。”
她站起來,從抽屜裏拿出戶籍文書和女紅合格證明。林婉兒這時正好進門也聽見了這消息,臉色發白。
“錦鯉,我也要去嗎?”
“你報名了,當然要去。”
“我怕我背不出來..”
“你爺爺是縣學教諭,你從小跟他讀書,你底子比我好,你怕什麽?你怕的不是背書,是你爹。”沈錦鯉看著她。
林婉兒咬著嘴唇沒說話。
“沒事,跟我去,有我在。”沈錦鯉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錢多多在後麵舉手:“我也去!我給你們壯聲勢!”
“你是去看熱鬧的吧?”
“那不也是一份心意。”
縣衙門口排起了長隊。
全是男人,看見沈錦鯉和林婉兒走過來,目光帶著驚訝,不屑,還有的看熱鬧。
“還真有女的來考?”有人嘀咕了一句。
沈錦鯉沒理,走到隊尾站定。
前麵一個穿藍綢袍子的書生回過頭來,上下打量她,嘴角一撇。
“你就是沈錦鯉?趙明遠退婚的那個?”
沈錦鯉抬了抬眼皮。“你是?”
“趙明軒。趙明遠的堂弟,我哥在京城考了第三名,你知不知道?”書生下巴一揚。
“知道。第三名嘛,沒考上案首。”
趙明軒臉色一變。京城縣試案首是陸硯舟,這事兒他沒底氣杠。
“你一個開奶茶鋪的,也配跟我提案首?你連縣試能不能過都是問題。”他冷笑。
“那你呢?你能考第幾?”沈錦鯉不緊不慢道。
趙明軒張了張嘴。他去年考過,不過是倒數。
“我今年肯定過。”
“那祝你夢想成真,不過你現在站我前麵,到時候要是沒考過,不會說是因為被我影響了風水吧?”沈錦鯉笑了笑。
旁邊幾個書生笑出了聲。
趙明軒臉漲得通紅:“你少嘴硬!資格複核要現場背誦,你一個學了不到一個月的村姑,能默出幾個字?”
“能默幾個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讓你閉嘴。”沈錦鯉淡淡道。
排了小半個時辰,輪到沈錦鯉。
登記處一張長桌,兩個文吏,旁邊站著一個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麵容嚴肅。
“姓名。”
“沈錦鯉。”
文吏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女子?”
“是。”
戶籍沒問題。女紅合格證明九十二分。
中年男人走過來,拿起成績單看了一眼。“學了多久?”
“三天。”
大堂裏安靜了一瞬。排隊的人都轉過頭來看她。
中年男人眉頭皺緊。“三天能考九十二分?”
“您可以去問吳姑姑。”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把成績單放下。“才學複核。背一段四書五經,題目現場抽取。”
他從桌下抽出一個竹筒,晃了晃,抽出一根。
“《孟子·梁惠王上》從孟子見梁惠王起默,至王亦曰仁義而已矣為止。”
趙明軒在後麵差點笑出聲。這一段幾百字,一般人背到後麵容易背串。
沈錦鯉連停都沒停,開口便背:
“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裏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她背得順,中間沒有停頓。背到“萬乘之國,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時,大堂裏安安靜靜,連翻紙張的聲音都沒有。
直到背到“王亦曰仁義而已矣,何必曰利”,她停下來。
全場無聲。
文吏放下筆,看著她。中年男人也看著她,眼神裏的嚴肅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趙明軒的笑容僵在臉上。
“還要繼續嗎?”沈錦鯉問。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在登記簿上寫了一行字,蓋上印章。
“才學合格。回去等通知吧。”
沈錦鯉轉身要走。
“等等,你那個奶茶鋪,開在城東”中年男人叫住她。
“是。”
“明天給我送兩杯。一杯少糖,一杯正常。”
沈錦鯉愣了一下。“您是?”
“我姓周,縣丞。”中年男人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寫的那封信,張伯年跟我提過。他說你這姑娘有點意思。我也想嚐嚐所謂的狀元奶茶是否真有奇效。”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張伯年?那不是主考官嗎?”
“她給主考官寫信?”
“不是,你們沒聽明白嗎?張伯年說她有點意思!”
趙明軒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周圍的人都看著他,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錦鯉從他身邊走過,腳步沒停。
林婉兒排在後麵,沈錦鯉站在門口等她。
輪到林婉兒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雖背誦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她出來了,手裏攥著一張紙,眼眶有點紅。
“過了?”
“過了。他們讓我默寫《論語·學而篇》,我背完了。”林婉兒的聲音有點啞,“那個考官說‘還行’。”
“‘還行’就是過了。”沈錦鯉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回去喝奶茶。”
錢多多跟上來,興奮得臉都紅了:“錦鯉,趙明軒那個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
“他自找的。”
“不是,你是怎麽做到一邊背一邊還那麽淡定的?我看著都緊張。”
“背熟了就不緊張,你要是把一本書翻來覆去背幾十遍,你也可以。”沈錦鯉說。
錢多多想了想:“那我還是負責吃吧。”
傍晚,沈錦鯉一個人往回走。
路過村口的大槐樹,石凳上放著一封信。她拆開,裏麵隻有一句話:
“王德茂,縣試副考官,是蘇敬之的人。”
沈錦鯉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
副考官是蘇敬之的人也就是說,考場上有人會盯著她。
但她沒慌。
她把信折好,塞進袖子裏,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錦鯉娘。”
“在。”
“查一下王德茂。”
麵板跳出信息。沈錦鯉掃了一眼,記住了。
“你想怎麽做?”錦鯉娘問。
“不怎麽做。”沈錦鯉繼續往家走,“他要是敢動,我再收拾他。”
晚上,沈錦鯉坐在桌前。
她沒有寫策論。她畫了一張圖,中間寫自己的名字,左邊張伯年,右邊王德茂,上麵蘇敬之,下麵一個問號。
畫完之後,她盯著這張圖看了很久。
“錦鯉娘。”
“嗯。”
“縣試還有十幾天。”
“對。”
“夠了。”
她把圖折好,塞進枕頭底下。窗外月亮很亮,那隻黑貓又蹲在牆頭上,兩隻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沈錦鯉看了它一眼,吹了燈。
“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