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從詔獄小旗到權傾朝野

第85章 勝局已定?

隨著報恩寺裏一聲清脆的梆子響,高台兩側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孩童的哭鬧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八仙桌上的紅黑棋子上。

棋賽終於開始了。

周老爺子放下紫砂茶壺,指尖捏起一枚紅方“炮”,輕輕落在棋盤中央的“卒”前,動作從容不迫,連衣袖擺動都帶著股閑適勁兒。

江南棋師見狀,也不慌不忙地拿起黑方“馬”,按“日”字走法跳至邊路,嘴角還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兩人開局中規中矩,既沒有出奇招,也沒有急攻,倒像是老友對弈般,一步步試探著對方的路數。

沈獄站在台前,踮著腳盯著棋盤,心裏卻犯了迷糊。

他在京裏偶爾見百姓下象棋,隻知道“馬走日、象走田、炮打隔山子”的基本規則,至於什麽布局、殺招,一概不懂。

眼看兩人你一步“卒”前衝、我一步“車”橫移,棋子在棋盤上慢慢鋪開,他也瞧不出誰占了上風,隻覺得氣氛越來越凝重。

周老爺子每落一子前,都會撚著胡須沉思片刻,眼神掃過棋盤時格外專注。

江南棋師則時不時端起隨從遞來的茶,看似漫不經心,指尖卻在桌沿輕輕敲著,顯然也在仔細盤算。

台下的百姓可沒這麽沉得住氣,前排看得清棋盤的人,每隔片刻就會扯著嗓子往後傳戰況:

“周老爺子走‘車’了!直逼黑方底線!”

“那小子把‘象’飛出來了,想護著老將!”

“紅方的‘炮’架到中路了!黑方有點被動啊!”

聲音一層傳一層,連最外圍的人都能實時知道棋麵動向,人群裏時不時爆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

“我就說周老爺子厲害吧!這才幾步,就把那小子逼得隻能防守了!”

“那江南來的怕不是個花架子?看著排場大,下棋還不如咱們街頭的老棋客!”

沈獄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棋盤,果然見周老爺子的紅方棋子已經鋪開大半,“車”和“炮”都壓到了黑方半場,幾個“卒”也穩步前衝,隱隱形成了包圍之勢。

而江南棋師的黑方棋子,大多縮在己方半場,“馬”和“象”緊緊護著“老將”,看起來確實有些被動。

他雖不懂棋理,卻也能看出周老爺子占據了上風,難怪台下百姓越發篤定。

連前排幾個懂棋的老漢都捋著胡子點頭,嘴裏念叨著“穩了穩了,這局周老爺子輸不了”。

又走了十幾步,周老爺子突然落下一枚“馬”,恰好卡在黑方“車”和“炮”之間,既護住了己方的“兵”,又斷了黑方的退路。

台下瞬間響起一陣低呼,前排的人立刻往後傳:

“周老爺子下‘馬’了!把那小子的‘車’困住了!”

“黑方要是不丟‘車’,就得丟‘炮’,這下難辦了!”

議論聲裏滿是興奮,連之前還存著一絲懷疑的人,此刻也跟著附和:

“我就說這江南小子是個愣頭青吧!還敢來挑戰周老爺子,現在知道厲害了?”

江南棋師看著棋盤,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些,他手指摩挲著黑方“車”,眉頭微微蹙起,沉思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拿起棋子,換了個位置。

雖保住了“車”,卻丟了一個“卒”,還讓紅方的“炮”趁機又往前壓了一步。

沈獄站在台下,看著周老爺子氣定神閑的模樣,再看看江南棋師漸漸凝重的神色,心裏也跟著覺得,這場棋賽怕是要以周老爺子獲勝收場了。

隻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江南棋師的眼神裏,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股胸有成竹的沉穩,倒像是故意讓著周老爺子一般。

梆子聲再次輕響時,棋盤上的局勢又變了幾分。

周老爺子撚著紅方“車”,緩緩移至黑方“象”眼旁,看似步步緊逼,卻沒急著發起總攻。

江南棋師也依舊沉穩,指尖捏著黑方“馬”,按“日”字跳至紅方“兵”後,輕輕兌掉了一枚已經衝過河的紅兵。

兩人你來我往,多是“對子”,你吃我一枚“卒”,我換你一個“士”,棋麵雖有攻防,卻始終沒出現激烈的殺招,倒像是在慢慢打磨棋局,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沈獄盯著棋盤,還是沒看出太多門道,隻跟著前排人的驚呼判斷局勢。

每當周老爺子的棋子壓得更緊些,台下就會響起一陣低歎。

每當江南棋師兌掉紅方關鍵子力,人群裏又會傳出幾聲惋惜。

他聽旁邊一個戴瓜皮帽的老棋客跟同伴嘀咕:

“周老爺子這是在‘磨棋’啊!看似沒進攻,實則在一點點收緊包圍圈,黑方的活路越來越少了。”

同伴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你看黑方的‘老將’,都快被紅方的‘炮’逼到角落了,再過幾十手,怕是連動都沒地方動了!”

果然,又走了十餘手,周老爺子的紅方“炮”架到了黑方“老將”正前方,中間隻隔了一枚黑方“士”,“車”則守在側翼,牢牢鎖住了黑方“馬”的退路,連紅方剩下的兩枚“兵”都穩步衝過了河,形成了三麵合圍之勢。

江南棋師盯著棋盤,手指在黑方“士”上停頓了許久,最終還是輕輕拿起,兌掉了紅方的“炮”。

可這一兌,黑方的“老將”徹底暴露在紅方“車”的視線裏,相當於門戶大開。

“要贏了!要贏了!”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前排的人扯著嗓子往後傳,

“黑方的‘士’沒了!周老爺子的‘車’直接對著‘老將’了!再過幾步就能將死了!”

外圍的百姓聽得心潮澎湃,有人甚至開始鼓掌,嘴裏喊著“周老爺子厲害!”“讓那江南小子見識見識咱們淮安棋聖的本事!”

沈獄也看得明白了些。

此刻周老爺子的紅方占據絕對上風,江南棋師的黑方隻剩一枚“馬”、兩枚“卒”和一個光禿禿的“老將”,連護駕的“士象”都所剩無幾,隻能被動防守。

他看向周老爺子,老人依舊端著紫砂茶壺,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卻比之前銳利了幾分,顯然也知道勝局已定。

再看江南棋師,他臉上沒了之前的傲氣,卻也不見慌亂,隻是緩緩收起落在棋盤外的棋子,指尖劃過黑方“老將”時,輕輕頓了頓,像是在盤算最後幾步棋路。

旁邊的老棋客又開口了,語氣篤定:

“最多三十手,這局就結束了!黑方現在是‘無根之木’,怎麽防都防不住,周老爺子隨便走兩步‘車’,就能把‘老將’將死!”

周圍人紛紛附和,連之前對江南棋師還存著一絲期待的人,此刻也徹底倒向了周老爺子。

在所有人看來,這場棋賽的勝負早已注定,剩下的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