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修道:立堂看事那些年

第二章家裏頭出事了?

“嗯。”

趙子平喝完最後一口米湯,重重地點頭。

家裏的大小事情,母親崔紅英從不多嘴,隻是默默地幹活,見兒子吃完飯,就起身收碗。

小弟趙子康看著自己的哥哥,嘴唇囁嚅兩下,最終又把目光落在父親身上。

“吧嗒,吧嗒。”

趙豐年先是抽了兩口旱煙,這才斟酌著開口:

“子平,咱們家的日子雖然過得窮苦了點兒,不過一輩子老老實實不偷不搶不騙……”

“爸,我是什麽樣的人您還不知道嗎?放心吧,我肯定不會騙人的。”

趙子平知道,有些事情就算親眼見過也不一定相信,隻有真真切切地落在自己身上,才會明白其中的分量。

“我小時候聽你太爺爺說過,走上這條路的人幾乎都沒什麽好下場,你……”

趙豐年依舊不情願讓自己的兒子立堂供神,人對於某些未知的事情,骨子裏總帶著幾分恐懼。

“爸,我今年24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您就聽我一次吧。”

上輩子沒立堂的下場曆曆在目,重生一世,趙子平自然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供神不是個小事兒,等麗麗回來了,你跟她商量商量。”

趙豐年拗不過兒子,隻好把兒媳婦搬出來。

“嗯,我這就給她娘家村打電話,讓她明天帶著貓蛋和狗蛋回來。”

趙子平知道,話說到這兒就算成了。

電話打完,天色已暗。

他站在院子外麵,抬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觀音老母廟,想了想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心底默念:

“菩薩,保佑我吧,保佑我這一世能有個好結果。”

第二天一大早,趙子平早起洗漱,吃過母親準備的早餐,就騎著他那輛已有八年車齡的二八大杠去鎮汽車站上班。

在這個農民家庭人均年收入1000塊錢左右的年代,趙子平這個在汽車站當客車司機,每個月能有將近200塊錢工資的工作,算是非常體麵的鐵飯碗。

客車早上7點從鎮上發車,一路走走停停,8點30準時到達縣城汽車站。

10點30從縣裏發車,12點回到鎮上。

下午2點發車,3點30到達縣城,再於5點30返程,晚上7點到鎮汽車站,每日三趟往返。

這樣的工作節奏他早已習慣,每趟車程都精準得如同鍾表,下班回家人還沒進院子,就見3歲的兒子貓蛋從院子裏跑出來抱住他的雙腿:

“爸爸,要坐自行車,自行車!”

趙子平笑著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把貓蛋抱上自行車前杠,順手從兜裏掏出一顆水果糖塞進他嘴裏,這才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媳婦王麗麗見他回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兩隻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子平,快去洗手,爸媽和小弟都等著你吃飯呢!”

趙子平看著眼前這個明媚溫和的女人,眼前恍惚了一下。

他對妻子的記憶還停留在上輩子,他去世那一年妻子39歲,為了這個一貧如洗的家操勞多年,讓她看起來比同齡人要大上四五歲。

可如今她才二十三歲,眉眼間尚有少女的鮮嫩,還未被生活的重擔壓彎脊梁。

他心頭一緊,眼眶微微發熱,要不是孩子還在,爸媽和弟弟也從屋子裏出來,他恨不能快步上前狠狠將人攬入懷中。

“子平,子平?想什麽呢?趕緊洗手去啊!”

王麗麗見自己男人還在發愣,眉宇間閃過幾分疑惑,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好,洗手,洗手。”

趙子平回過神來,三兩下去洗了手,一家人坐在院子裏開始吃飯。

晚飯吃湯麵,麵條熱氣騰騰,拌著自家醃的鹹菜,香氣撲鼻,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肉。

不是家裏人不愛吃肉,主要是經濟條件有限,舍不得吃。

吃飯的間隙,趙子平把自己想要立堂供神的事情又跟媳婦說了一遍,本以為媳婦會反對,沒想到王麗麗卻放下筷子,認真說道:

“子平,你想做什麽就去做,我支持你!”

“啊?”

趙子平愣了一下,他本以為說服媳婦肯定要費一番口舌,結果……

趙豐年深深地歎了口氣,拿起旱煙裝好煙絲,點了火開始吧嗒吧嗒抽起來,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失算了,失算了啊!

第二天早上,趙子平請了一上午假,然後開始寫堂單。

上方教主寫了通天教主和金花娘娘,上方仙寫了白鶴仙尊,雲頭花姐,白馬天神,藥王老爺,福祿財神,其中福祿財神是他自己在睡夢中請回來的。

地仙有胡家胡威龍,胡清媚,黃家黃九霄,蟒家蟒天花,柳家柳天龍,其他都沒有上堂。

寫好堂單,開了光,將堂單供起來,香爐裏青煙嫋嫋升起,趙子平凝視著堂單上那些墨跡未幹的名字,頓時感覺心裏萬分踏實。

擺好供品,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起身出門上班,臨走的時候和媳婦叮囑了一句,香爐的香不能斷。

下午跑了一趟車,早早回了家,趙子平先去看了香爐,見香沒有斷,就放心下來。

吃了飯,幫著把父親和弟弟拉回來的柴劈了,整整齊齊地碼好,又打水和媳婦一起給兩個孩子洗漱完,早早睡覺。

臨睡之前,他又去加了一次香,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夢見有人跟他說香沒了。

趙子平睜開眼睛坐起來,下了炕去查看香爐,香馬上就要滅了,便重新加了,然後繼續睡覺。

新堂口三天之內香不能斷,剩下就是初一十五都要擺供點香,還有寫堂單、開光等各種規矩,一應事宜,他無師自通,做起來格外順手,冥冥中自有點撥。

趙豐年本來對兒子有所懷疑,可見過他立堂供神的一係列舉動之後,便不再說什麽了。

接下來的日子,趙子平照舊白天上班,晚上做夢,很多夢有時能記得清楚,有時也記不住。

這天傍晚,他剛剛吃完飯,就見隔壁老李手裏拿著個旱煙袋溜溜達達地從院子外麵進來了。

“子平在家呢!”

老李家離他家也就幾步路,兩個兒子一個在市政府裏當官,一個在縣政府當官,還有個女兒也嫁到縣裏。

逢年過節回來一趟,滿村都羨慕,就是平常過日子冷清了些。

“李叔來了?我爸在屋子裏呢,您進屋說話。”

趙子平隨口應了一句,又繼續抱著一歲的狗蛋喂他吃飯。

老李沒有進屋,在院子裏搬了個小馬紮坐下,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煙問:

“這兩天老聞著你家有香味兒,這不年不節的就點香,是家裏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