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修道:立堂看事那些年

第二十六章坐霸王車

老張年輕時候就在車站當售票員,這麽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見了不少,事情也見了不少,自然看出這兩人是衝著趙子平來的。

因此,他不再說話,而是轉身看向趙子平,用眼神詢問他的意思。

趙子平找了個安全的地方把車停穩,打開中間的車門,然後朝兩個“郭富城頭”招招手,示意他們下車解決。

兩人年輕人見狀,胡亂舞著手裏的彈簧刀,“嘿嘿”一笑,從中間的車門下車。

趙子平一見兩人下車,一步竄上駕駛位,用最快的速度按下關門,然後一腳油門,客車發出“轟隆”一聲竄出去老遠。

兩個“郭富城頭”吃了滿嘴的黑煙,看著距離他們越來越遠的車屁股,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指著車屁股跳腳大罵。

車上的乘客見那兩個小混混終於下去了,一個個罵罵咧咧的開窗戶,幾個男人又開始抽煙吹牛:

“這兩個小逼崽子,要不是他們跑地快,我非動手抽他們不可。”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是哪個老爺們褲襠沒拴緊,漏出這麽兩個不是人的東西。”

“嗨,這也就是我年紀大了,但凡是在兩三年前碰上這種事情,非得把那兩個小兔崽子打得他媽都不認識。”

……

老張聽著幾個乘客在那兒吹牛,扯了扯嘴角扭頭看向趙子平,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

“我還以為你要下車跟那兩個小年輕單挑呢!”

趙子平“嘿嘿”一笑:“我又不傻,開車的時候跟乘客打架,單單這一條鬧到站長麵前,就夠讓我滾蛋的。”

老張非常滿意地點點頭,說話的語氣中多了幾分肯定:

“年紀輕輕就能這麽沉得住氣,挺好!”

中途有了這麽個小插曲,車上的乘客們開始了以“想當年……”“我年輕那會兒……”為開口的吹牛大會。

趙子平時不時地聽一耳朵,最後還聽到了一個玄學故事。

說是有一年下大雨,黃河漲水了,路上全是泥坑,有一輛客車陷進去出不來。

有個女人下車之後,看見沙灘衝上來一塊金子,她悄默默地拿了,回家之後就開始生病,不到一個月人就死了。

死的時候也是特別的怪,明明人在炕上躺著,可身上濕漉漉的,口鼻不停的出水,就好像剛剛從河裏撈上來一樣。

從古交鎮到縣城的路,經過高家山鎮,古交鎮和高山山鎮中間的這些村子,大部分都在黃河邊上。

每年都有不少遊泳的孩子、大人被這條母親河帶走了,當然也有衝上來的屍體,棺材,等一些奇怪的東西。

關於母親河的詭異故事,趙子平可以說從小聽到大,剛才講的“女人撿金子”的事情,他也聽過其他版本。

過程什麽樣的不知道,反正開頭就是男人、女人、孩子、我爺爺、我太爺爺等各種各樣的主角,結果就是死的詭異又奇怪。

車子到了縣車站,趙子平等乘客下了車,自己把窗戶打開,車門打開,通風透氣。

他則和老張在旁邊找了個凳子坐下一塊兒抽煙,喝水,上廁所,順便聽其他車站的司機們閑聊。

慢慢悠悠,拖拖拉拉,一個半小時過去,然後就起程回鎮上。

到點的時候,車上的乘客差不多已經坐滿了,趙子平注意到,車上坐了三個年輕人。

三人一個梳著“郭富城頭”,腳上穿著一雙皮鞋。一個梳著“漢奸頭”,腳上穿著一雙解放鞋。還有一個寸頭,腳上穿著一雙千層底。

三人上車之後就近坐在一起,等車開出了縣城,老張起身一個一個地收錢,輪到“皮鞋男”的時候,他在身上摸了兩把,然後非常歉意的表示:

“師傅,實在是不好意思,今天走得太急,忘記帶錢了。”

老張抽了一口煙,眼皮也沒抬地說了一句:

“子平,停車、開門,這有個沒帶錢的。”

趙子平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坐霸王車的,因此隻是稍微踩了踩刹車,車子放滿了速度,以作警示。

“師傅,我們三個是一起的,家裏頭出事了要著急回去,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說不準我們明天還坐這趟車呢,到時候一起給。”

“解放鞋”和“千層底”也滿臉真誠地開口,不過任誰都能聽得出來,這話純純糊弄人的。

“沒錢就下車。”

老張冷冰冰地說了一句。

“皮鞋男”一把扯開上衣扣子,腰間露出一把成人手臂長的砍刀:

“朋友,我們不針對你,識相的就閉上你的嘴,滾蛋。”

老張抬頭仔細看了三人一眼,頓時皺起了眉頭。

眼前這三人,很明顯不是早上碰見的那兩個小流氓,隨便忽悠一下就能了事的。

“你們想怎麽樣?”

他沉聲開口。

“解放鞋”冷冷一笑,一把扯開自己的上衣,同樣露出一把砍刀,目光陰沉地盯著趙子平的後腦勺:

“朋友,我們這趟是來找趙子平的,都是混飯吃的,給你麵子吧,要不然這車上的人有一個我們砍一刀。”

“千層底”臉上露出個陰惻惻的笑容,如同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突然吐出了蛇信子:

“朋友,你放心,我們也不想被槍斃,下手很有分寸,隻要見點血就成。”

老張心裏猛地一縮,他記得上一次碰見這麽凶的,好像還是四五年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鎮汽車站剛成立,客車也沒有現在多,他就碰上這麽一檔子事情。

那次,車上的乘客全都受了傷,雖然行凶的人最後抓住了,但是窮光蛋一個,最後還是車站拿出一筆錢安撫了乘客。

趙子平踩了刹車,等車停穩了,自己打開車門下了車,等在路旁邊。

三個年輕人也笑眯眯的下了車,走到趙子平身邊一個字不說,抽出腰間的砍刀就朝他身上招呼。

趙子平嚇得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身子莫名閃了一下,就躲開麵前的三把刀。

“放鬆,我要上身了,這三個家夥身上可都是背了人命的,你弄不過他們。”

黃萌萌略顯焦急的聲音在趙子平心中響起。

趙子平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盡可能地放鬆心神。

下一刻,耳邊響起“嗖嗖嗖”的破空聲,睜眼的瞬間三把砍刀當頭落下。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身體是他自己的,但他這會兒好像是個看熱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