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破片猛火油炸藥
“軍司馬,都妥當了!您要的陶罐,窯坊那邊也剛燒好,個個厚實規整。”
趙二牛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將一木盒鍛打完畢的三角鐵片遞到林安麵前,盒內的鐵片疊放整齊,刃口反光刺眼。
林安已經吩咐下去了,讓填壕人和女囚都稱呼他的官職,別再叫他少將軍,那樣實在是不妥。
此刻的女囚營,四處都架著爐子,煙火氣彌漫。
燒窯的土爐冒著嫋嫋青煙,冶煉鐵礦石的高爐火光衝天,邊軍大營每日按時送來整車木柴。
“做得好,你先歇口氣。”
林安接過木盒,笑著說道:“蘇帥待會兒就到,我得抓緊把兩種炸藥都備好,等下給她演示效果。”
今日便是檢驗成果的日子,蘇月投入了巨額錢財與人力,所求的正是這炸藥能成為扭轉北境戰局、製衡韃子的關鍵籌碼。
話音剛落,營外便傳來輕捷的馬蹄聲與甲葉碰撞的細碎脆響,不見大軍喧囂,唯有沉穩的戒備之氣。
林安抬眼望去,隻見蘇月一身銀白鎧甲立於馬上,身側緊跟著虎背熊腰的向英男,身後僅隨十名親兵。
待馬蹄停穩,蘇月翻身下馬,鎧甲上還沾著未化的霜雪。
蘇月翻身下馬,目光掃過鐵匠鋪的火光與滿地器具,最終落在林安手中的木盒上,聲音清冷卻帶著期許:“林安,今日便讓本帥看看,你這幾日閉門鑽研的成果。”
蘇月入營,柳如雪作為隊將無論如何都該出來參見,可這時卻不見她的身影。
林安隻當柳如雪不願見蘇月,然後便沒太在意此事。
“蘇帥放心,今日備好兩種炸藥,咱們去營外草原演示,優劣立見分曉。”
林安說著,示意李鬼抬來兩個木箱,一箱內放著數個巴掌大的粗陶罐,罐口塞著麻布,僅盛著純猛火油炸藥。
另一箱的陶罐沒有密封,林安直接把鐵片全部倒進去,然後再密封起來。
一行人踏著枯黃的野草,踩著薄薄一層積雪往營外草原走去。
冬日的草原荒無人煙,天地間隻剩茫茫白雪與呼嘯的寒風,連飛鳥都不見蹤跡。
蘇月今日過來,也是看重了這天氣條件,下雪的時候,哪怕有韃子騎兵在附近,大家一眼也能看見。
這白茫茫的雪地可藏不了人。
草原上早已選好一片開闊地帶,遠離女囚營與羊群,林安讓人立起兩排靶位,前排是尋常木靶,後排則擺著韃子的皮甲。
林安讓人將兩個陶罐分別安置在靶位前三十步處。
然後親自拿出弓箭,點燃一支火箭,射了出去。
蘇月與向英男並肩而立,目光緊盯著那兩個即將引爆的陶罐。
“轟隆!”
第一聲巨響率先炸開,純猛火油炸藥瞬間燃起衝天火光,烈焰裹挾著熱浪席卷向前,前排木靶瞬間被燒成焦炭,皮甲上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蘇月神色未變,眼中卻掠過一絲讚許。
這威力與向英男描述的一致,甚至更勝一籌,足以給韃子騎兵造成震懾。
“做得不錯。”
“這炸藥有此等威力,對付韃子已然夠用。”
林安卻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蘇帥莫急,好戲還在後頭。”
“您且帶著眾人再退五十步,看看第二個陶罐的效果。”
蘇月見林安如此自信,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當即點頭,示意親兵與向英男一同後退。
而此時,李鬼早已舉起一麵一人高的厚重鐵盾,牢牢擋在林安身前。
確認眾人皆退至安全距離,林安再度搭上一支火箭,指尖用力,弓弦拉滿如滿月,目光緊鎖第二個陶罐,毫不猶豫地鬆開手指。
“轟!”
第二聲爆炸接踵而至,威力似乎比第一聲更為迅猛。
火光炸開的瞬間,無數銀亮的三角鐵片如暴雨般噴射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
前排木靶不僅被烈焰吞噬,還被鐵片射得千瘡百孔,木屑與火星四濺。
後排的三套皮甲更是慘不忍睹,甲麵被鐵片穿透出密密麻麻的孔洞,部分鐵片甚至貫穿甲胄。
李鬼舉著鐵盾擋在林安身前,眨眼間,鐵片便飛到了林安所在的位置,撞在鐵盾上發出叮鈴哐當的動靜。
蘇月這些觀看的人都驚呆了。
她們雖然隔得很遠,但還是能看到有飛出的鐵片撞在了鐵盾上。
爆炸的煙塵尚未散盡,蘇月便率先邁步衝了過去,靴底踏過積雪,留下深深的腳印。
當她看清鐵盾上密密麻麻的白痕,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凹陷的印記時,心中的震撼已然難以言表。
向英男比她更為急切,大步流星跑到靶位旁,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被貫穿的皮甲,心裏充滿了震撼。
“蘇帥!有了這炸藥,韃子騎兵再多也沒用,來多少死多少!”
蘇月緩緩點頭,眼中的驚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思索。
她雖為這威力震撼,卻並未失了統帥的理智,片刻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弊端。
“林安,這東西雖強,卻似隻能用作陷阱,待韃子騎兵追擊時,埋於途中方能奏效。”
“況且引爆需用火,軍中哪有這般多神箭手?便是有,我也舍不得讓他們逼近炸藥點火,太過凶險。”
方才林安以火箭引爆的方式,讓她先入為主,隻當這炸藥唯有此法才能觸發。
這般一來,實用性便大打折扣,根本無法在大規模正麵作戰中普及,頂多隻能作為奇招偶爾一用,就如林安此前暗中用炸藥炸死幾十個韃子那般。
林安早已料到她會有此顧慮,聞言從容一笑:“蘇帥多慮了,在下早已想好了對策。”
“隻需給在下三日時間,便能做出更易操控、可用於實戰的炸藥。”
“其實也無甚玄妙,隻需在陶罐封口處加一根引線,便是煙花上常用的那種引線,點燃引線後便可從容退至安全地帶,無需再用火箭引爆。”
引線乃是大楚尋常物件,多用於煙花彩燈,蘇月一聽便豁然開朗。
刹那間,她眼中的惋惜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窺見勝機的狂喜。
“林安,你當真是當世奇才!”
“本帥先前竟未察覺你有這般本事,林叔叔當年沒把你帶去東海水軍,當真是天大的可惜。”
“若是當初東海水軍有此等利器,東海上的倭寇早已被連根拔起,何至於擾我大楚海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