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發配教坊司,殺敵億萬成戰神

第45章 林青之死

“張鬆,把銀子送回庫房。”

林安語氣平淡,卻透著毋庸置疑的篤定。

該說的都已說透,他心裏跟明鏡似的,眼下這場看似的商量,實則是他攥著絕對主導權的博弈。

將士們要想分到實打實的好處,除了聽他的,別無他路。

這一點,他拿捏得穩穩的。

話音落,林安便轉身要走,冷冽的寒風卷著細碎雪沫子撲在他肩頭,也吹得帳前眾人的心跟著提了起來。

不過剛踏出一步,就有一道聲音衝破了沉默的僵局。

“軍司馬留步!”那人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壓下的顫抖,卻字字清晰,“您說過要與將士們商量,方才隻聽了隊將們的話,我等還未曾直言!”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副隊將往前站了半步,脊背挺得筆直,正是隊將劉舟麾下的王安。

他攥了攥拳,咬牙補充:“末將以為,麾下將士近來確有懶散之態,強化訓練,實屬必要!”

這一聲,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

王安自然清楚,自己這出頭鳥當得有多紮眼,定然會被薛鬆岱記恨。

可他賭了!

賭林安有蘇月這座靠山,未必會懼薛鬆岱之父薛萬林的勢力。

與其困守原地錯失良機,不如先攥緊眼前的利益,其餘的,日後再作計較。

“王安!這裏輪得到你多嘴?”

隊將劉舟猛地抬頭,方才一直垂著的腦袋抬得飛快,臉上滿是厲色,生怕薛鬆岱誤會此事是他授意。

他厲聲喝止,語氣裏的急切幾乎要溢出來,恨不得立刻將王安拽回隊列,免得牽連自身。

“隊將,末將自知無資格與諸位大人同席議事。”王安卻沒退,迎著眾人的目光,竟直直與劉舟對視,語氣卻仍留著分寸。

“可此事關乎全體將士的生計前程,末將便是拚著越權,也想說說心裏話!”

是條硬漢子!

帳前不少將士暗自點頭,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頂撞上官,這份勇氣已勝過多數人。

劉舟氣得重重冷哼一聲,狠狠別過臉去,不再看王安。

他已表了態,日後薛鬆岱追責,也有話可辯,不至於被牽連太深。

林安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劉舟那點避禍的心思瞞不過他,而王安的膽識,也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勾了勾唇角,緩緩開口:“既然你想拿,便去取屬於你的那份。”

話音頓了頓,他掃過全場,目光銳利如刀,落在每個人臉上:“我再重複一遍,銀子就在這兒,想拿的,此刻便取。”

“不願拿的,錯過今日,再無這般機會。”

說罷,他轉頭吩咐張鬆:“燃一炷香置於此處。香盡之後,將訓練計劃分發下去,除今日值守的隊伍,其餘人,盡數投入訓練,不得有誤!”

寒風依舊呼嘯,細碎的雪花落在將士們的臉頰、甲胄上,轉瞬便融成冰冷的水漬,卻壓不住眾人眼底漸漸燃起的燥熱。

眼前那幾箱沉甸甸的銀子,像一團火,燒得他們心頭發燙,再加上林安口中隱約提及的額外獎賞,徹底衝垮了眾人最後的猶豫。

“幹他娘的!咱本來就是提著腦袋過日子,想那麽多幹嘛?多拿點銀子寄回家,才是實在的!”

有人率先爆了句粗口,腳步已不由自主地往前挪。

“就是!隊將們俸祿比咱多,還有旁的進項,咱可沒別的路子賺這麽些銀子,不拿白不拿!”

“俺要拿!存著給老娘買身厚實棉衣,再添點年貨!”

“我也拿!”

有王安開了頭,眾人再也沒了顧忌,呼啦啦地湧了上去,圍著裝銀子的箱子爭搶起來。

張鬆剛轉身取了香回來,還沒來得及點燃,四百多名將士已將箱子圍得水泄不通。

林安站在一旁,臉上漾開一抹淡不可察的笑,目光特意掃過薛鬆岱。

隻見他麵色鐵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那模樣別提多難看。

可更有意思的是,這薛鬆岱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主兒,方才抗議得最凶,此刻騎虎難下,竟也擠開人群,帶著另外幾名隊將衝到最前麵,取走了屬於自己的十兩白銀。

“軍司馬,此人城府極深,您務必當心。”

張鬆走到林安身側,壓低聲音提醒。

算上方才勸阻林安動用軍資買材料,這短短半個時辰裏,他已是第二次出言提醒林安了。

林安沒有接話,反而轉頭看向他:“你昨夜,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他沒忘,昨日蜂窩煤實驗成功時,張鬆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嘴唇動了好幾次,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再結合今日張鬆反常的關切,林安索性主動挑開了話頭。

張鬆一怔,隨即苦笑一聲,既然林安已然察覺,他也不再藏著掖著:“軍司馬心細如發,小人確實有一事,想向軍司馬進言。”

林安掃了眼帳前亂中有序領銀子的將士,估摸著還要些時辰才結束,便扯了扯張鬆的衣袖:“進屋說。”

兩人走進旁邊的偏屋,張鬆反手關上屋門,門閂哢嗒一聲扣緊,在寂靜的屋裏格外清晰。

不等林安開口,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形微微顫抖。

“軍司馬,小人張鬆,有兩件事要向您稟明,此事壓在小人心中多年,今日若不說,良心難安!”

林安心頭一震。

張鬆年近半百,鬢角已染霜華,是填壕人中年紀最大的一個,往日裏性子古怪孤僻,林安隻當他是個看透世事的老頭。

此刻這一跪,倒讓他有些手足無措,連忙伸手去扶:“你快起來!你這般年紀向我下跪,豈不是折我的壽?”

古人壽命本就短促,能活到五十歲已是高壽,在大楚,這般年紀的老者,若家境順遂,四世同堂也不足為奇。

林安實在受不起這一跪,扶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小人不敢起!”張鬆卻梗著脖子,聲音裏帶著壓抑多年的痛悔。

“小人以前,是東海商行的管賬先生。”

“那東海商行,表麵做著正當買賣,暗地裏卻與倭寇勾結通商!”

“軍司馬的父親,夷東將軍林大人,當年正是發現了此事,決意徹查並鏟除東海商行。”

“可東海商行會長蔡瓊,早已買通了朝中一眾權貴,那些人在商行皆有份子,年年坐分紅利,為了保住利益,他們聯手設計陷害了林大人,最終致使林大人戰死倭國,含冤而終!”

這番話如驚雷滾滾,狠狠砸在林安頭頂,讓他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一直都知道父親是被人陷害的,卻從未知曉其中竟藏著這般隱情。

往日裏他總以為,是皇帝忌憚父親擁兵自重,才默許朝臣構陷,可今日聽張鬆一說,才明白真相遠比他預想的更殘酷。

父親的死,根本是動了權貴們的蛋糕,才被狠心滅口!

林安深吸一口氣,指尖不自覺地攥緊。

大楚四麵受敵,東南西北皆有戰事,將領們若不手握重兵,根本無力抵禦外敵。

父親林青本是難得的將才,鎮守東海多年戰功赫赫,皇帝趙徽若稍有理智,便絕不會輕易自斷臂膀。

畢竟東海水軍離了父親,根本難以支撐大局。

“這些事,我曉得了。”

林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既是管賬先生,想必多少知道些內情。”

“那些年年分利的官員勳貴,可有具體名字?”

張鬆垂著頭,緩緩搖頭:“分紅從不在商行賬麵上留痕,皆是蔡瓊親自提取銀票,派人送往京城暗中交割,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塵封的往事。

“小人曾偶然得知,宋太尉的兒子宋清風,曾去東海郡遊玩了一個月,全程住在蔡瓊府上,衣食住行、揮霍用度,全由蔡瓊包攬。”

“依小人推斷,宋太尉定然是蔡瓊的核心靠山之一!”

林安聞言,反倒沒太過驚訝。

他自己便是被宋清風構陷,才落得發配教坊司的下場。

此事一串聯,一切便豁然開朗。

宋太尉絕非無辜之人,定然是陷害父親的幕後主使之一。

隻是,這張網究竟有多大?宋太尉是唯一的主謀,還是主使之一?

林安到現在也不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