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發配教坊司,殺敵億萬成戰神

第47章 右穀蠡王

連日肆虐的大雪總算斂了勢頭,天地間褪去了紛飛的白絮,卻被化雪的酷寒裹得更緊。

這倒比落雪時更磨人,刺骨的冷意順著衣縫往骨頭縫裏鑽。

從天都城延伸至鬆陽驛的官道上,原本純淨的積雪已漸漸被塵泥浸染,泛起斑駁的灰黑。

王鐵匠不過才送了兩批石炭至鬆陽驛,路況便已這般光景,往後時日一長,這條路怕是要徹底被汙黑浸透,難尋半分雪色。

林安勒著馬韁在前探路,馬蹄踏過殘雪發出咯吱輕響。

身後,趙二牛與黃四郎合力架著馬車,車軲轆碾過積雪留下兩道深痕。

匡丁寶則守在車廂裏,與滿車蜂窩煤為伴。

一行人行速不算快捷,卻也僅耗了一個多時辰,便抵至邊軍大營外。

如今林安已是軍司馬,早已不是昔日那個卑微的填壕人。

營門守衛見了他的旗號,無一人上前阻攔,一行人順順利利便將馬車趕到了蘇月的軍帳外。

帳內人影攢動,隱約傳來說話聲,帳外更是守著不少精銳親兵,顯是蘇月正在議事。

林安見狀,便勒住腳步,沒打算貿然闖入,隻在帳外靜立等候。

可他這邊剛站定沒多久,帳內的蘇月便已然知曉他的到來,當即派人傳話請他入內。

“軍司馬,蘇帥有請。”守兵快步至林安身前,拱手稟報道。

林安略一思忖,頷首應下,掀簾步入大帳。

帳中除了主位上的蘇月,其餘武將竟無一個相識。

唯有幾位女將看著眼熟,細一回想,原是當初在教坊司蘭苑見過的幾位。

她們望向林安的目光格外複雜,想來是萬萬沒料到,不久前還是教坊司男妓的他,如今竟搖身一變成了征北將軍府的軍司馬,這般境遇落差,難免令人心緒難平。

“林安,你來得正好,今日議事,恰與你相關。”

蘇月見他入內,開門見山便說起正事。

“前日你設下陷阱,炸死韃子右大當戶,又奇襲其部落。”

“如今韃子右穀蠡王已吞並了那部殘餘勢力,還當眾立誓要取你性命,為右大當戶報仇,此刻他正親率大軍朝天都城殺來。”

“此人麾下有五萬韃子騎兵,皆是久經沙場的精銳,我們正商議禦敵之策。”

林安奇襲韃子之事,此刻早已瞞不住。

韃子打著報仇的旗號出兵,名正言順,想來整個北境都已傳遍右大當戶被炸死的消息。

“怎會如此?”林安麵露詫異,“我奇襲時並未暴露身份,他們怎就斷定是我所為?”

“哼,軍司馬莫不是忘了,這天都城邊軍之中,再無第二個生得比京城名妓還要俊朗的男子。”

一個粗獷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幾分譏諷或是嫉妒。

“韃子在天都城乃至邊軍內部都安插了眼線,這般大事,豈能瞞得過他們?”

林安聞言,倒也沒再多糾結,隨口說道:“罷了,即便如此,五萬騎兵來犯天都城,也討不到半分好處。”

“咱們有十萬邊軍,盡數入城堅守,韃子騎兵再勇猛,也難破堅城,不出一兩日便會知難而退。”

這話他說得坦然,全然不覺得有何不妥。

過往邊軍對抗韃子的戰例他早有耳聞,每逢韃子大軍來攻,邊軍若覺野戰不利,便會退守天都城。

韃子騎兵擅長奔襲,卻不擅攻城,往往在城外擾攘幾日,便隻能悻悻退去。

“軍司馬說得倒輕巧!”仍是那粗獷男將開口,語氣裏的不滿毫不掩飾,“莫非你不知蘇帥早已向朝廷申領物資軍械,正籌劃一場大戰?”

“此刻若避而不戰,朝中重臣會如何非議?陛下又會作何感想?”

“陸虎!”蘇月厲聲打斷他:“此處是邊軍大營,非京城朝堂。”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無需過分糾結陛下與群臣的看法,守好北境才是首要之責!”

她心中清楚,邊軍將士當以禦敵為念,若人人都分心揣摩朝堂心思,這仗根本無法打下去。

林安眸色微轉,已然摸清了症結,笑道:“蘇帥,屬下明白陸將軍的顧慮了。”

“他是覺得我壞了軍中原本的部署,此前主動權盡在我們手中,如今反倒陷入被動,北有韃子大軍壓境,背後還要承受朝堂施壓,是嗎?”

他看得通透,蘇月此刻也正卡在迎戰與避戰的兩難之間,而自己,或許真要背上這份打亂部署的黑鍋。

蘇月緩緩頷首,語氣稍緩:“事情倒沒陸將軍說的那般嚴重。”

“你斬殺韃子右大當戶,重創其一萬人的部落,這份戰功擺在眼前,即便陛下追責,也能堵住朝中悠悠眾口。”

“本帥此刻舉棋不定,是在想,若我們能借這場危機,將被動轉為主動呢?”

蘇月的這份野心,遠超林安的預料。

她本就不在乎避戰帶來的朝堂非議,她真正盤算的,是若能一舉殲滅這五萬韃子鐵騎,天都城以北三五年內,怕是再無大規模戰事。

到那時,百姓可休養生息,邊軍亦可開墾荒田、囤積糧草,慢慢積蓄實力。

林安啞然失笑,瞬間讀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這是在逼著自己加快猛火油炸藥的生產進度。

別說五萬韃子鐵騎,隻要炸藥儲備充足,蘇月便有底氣在天都城外的草原上,與韃子騎兵正麵抗衡。

在絕對的威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不堪一擊。

蘇月見他眼底閃過了然之色,微微點頭,隨即轉向帳中眾將:“諸位都下去備戰吧。”

“切記,這片草原上不止右穀蠡王一部,還有韃子右賢王虎視眈眈,其麾下可調動的騎兵多達十五萬。”

“各司其職做好應戰準備,五日後,本帥自會公布作戰計劃。”

這突如其來的決策轉變,讓帳中眾將皆是一愣,滿臉茫然。

方才還在爭論禦敵之法,轉瞬便定下要正麵迎戰,連陸虎也瞪圓了雙眼,全然摸不透蘇月的心思。

“蘇帥,三思啊!切莫被這小人蠱惑,置邊軍於險境!”

陸虎急聲勸阻,語氣裏滿是急切,想來他對蘇月心存愛慕,才會這般敵視林安,生怕他壞了大事。

“陸將軍退下吧。”蘇月語氣不容置喙:“稍後本帥會讓親兵將林安奇襲韃子的戰果文書分發下去,諸位看過便知,本帥的信心究竟源自何處。”

這話一出,眾將再無異議。

雖說他們不清楚前日奇襲究竟斬殺了多少韃子,但也知曉,昔日女囚營所在之處,如今已化作一片焦土,地上的焦黑屍骸難以計數,而最關鍵的是,韃子右大當戶定然殞命於此。

要知道,韃子內部向來嚴禁隨意吞並部落,若非右大當戶已死,即便強如右穀蠡王,也絕不敢貿然吞並其部眾。

一旦開了這個先例,韃子內部必會陷入無休止的內鬥。

“末將告退!”陸虎咬牙拱手,低頭退下時,仍不忘側過那張粗獷的臉,惡狠狠地瞪了林安一眼。

林安卻毫不在意,反倒抬眸對他勾唇一笑,那淡然的模樣,險些讓陸虎氣血翻湧,當場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