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提升效率
看著卡車卷起的泥煙，趙國強狠狠啐了一口：“呸！什麽玩意兒！庸子，就這麽放過他們了？太便宜這倆王八蛋了！”
李庸望著遠處珠江口渾濁的水麵，眼神深邃，笑了笑開口說道：“放過？國強，咬人的狗，打痛了才會記住教訓，錢，他們必須吐出來，這是代價，照片和簽名，捏在我們手裏，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刀，杜明德經此一事，在經委也廢了，至於馬國棟和他背後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等著吧，拔出蘿卜帶出泥，孫副主任那邊會關注這件事的，咱們這些老百姓跟著摻和不合適，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讓我們的機器轉起來！”
他轉身，對著滿眼期待的工人們，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兄弟們！機器到了！雖然路上磕了碰了，但骨頭還在！咱們的工程師呢？帶人，立刻檢修！能修好的立刻修！需要配件的，開單子，小王！你親自跑省城，找僑辦！就說我們急需，讓他們想辦法聯係港城供貨！國強！帶人把一號車間的地坪最後收光！三天！最多三天，我要聽見咱們‘東方紅’服裝廠裏麵的縫紉機響起來！”
“是！庸哥！”
震天的吼聲在灘塗上空回**，驅散了陰霾，充滿了昂揚的鬥誌，工人們如同上緊了發條，迅速撲向那些受傷的機器和未完成的車間……
三天後，震耳欲聾的縫紉機轟鳴聲終於在一號車間響起，如同李庸血管裏奔湧的戰鼓。嶄新的日產設備被修整一新，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工人們在車間主任陳大奎的吆喝下，手忙腳亂地適應著這些“洋機器”。
然而，開工僅僅三天，一股無形的焦躁就取代了最初的興奮。
“庸子，不對勁！”
趙國強抹了把臉上的油汗，闖進臨時搭建的板房辦公室，把幾張皺巴巴的產量統計表拍在李庸麵前，皺褶眉頭開口說道：“你看看！按小日子工程師給的參考工時，每人每天該出至少15件標準工裝上衣！可咱們呢？平均不到8件！最好的小組才10件出頭！這機器是轉得快，可人跟不上啊！”
李庸拿起報表，眉頭緊鎖，數字冰冷地揭示著效率低下的問題，他放下報表，沒說話，徑直走向車間。
李庸自己雖然上輩子沒有幹過實業，但是他拍過不少相關的紀錄片，所以對於這種勞動密集型產業在運營過程中可能會產生的問題以及如何解決還是有了解的，隻是缺乏實踐而已。
當李庸來到車間裏的時候，裏麵的景象印證了他之前收到的數據。
縫紉機“噠噠噠”的聲響成一片，但是節奏混亂，不少工人對著複雜的操作麵板手足無措，穿線、換梭芯、處理線頭這些小問題頻繁打斷節奏，一些動作熟練的老工人確實是在埋頭苦幹，但手法明顯是老國營工廠式的，與李庸的服裝廠高速工業縫紉機的要求格格不入。
其他更多的生手則大部分一臉茫然，動作僵硬，時不時需要旁邊的“師傅”指點，效率更是慘不忍睹，車間裏彌漫著一種忙亂卻低效的氣息。
“陳主任！”李庸喊了一聲。
陳大奎小跑過來，臉上帶著愧色和焦急，他是退伍軍人轉業，以前在國營服裝廠是車間副主任，不過他們廠子效益不行，沒有訂單總是閑著，連工資都經常拖欠。
李庸在這裏建工廠，正好手頭無人，特意高薪聘請他來幫忙進行員工培訓，可最後他卻辜負了李庸的期待，讓他自己不由十分慚愧。
“李總，我…我盯著呢！可這幫人太笨了！說了多少遍，就是記不住！手腳也慢！”
“不是笨，是不會。”
李庸聲音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刀，他輕輕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你以前帶兵打仗，新兵蛋子摸槍也得練瞄準、練拆裝、練戰術動作，上來就拉去衝鋒？那是送死！現在也一樣！”
他走到一台高速平縫機旁，操作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本地小夥，叫阿水，動作笨拙，手指好幾次差點被針紮到。
李庸示意他停下，自己坐了上去，他沒有立刻踩踏板，而是拿起旁邊一件半成品工裝，仔細看了看縫線要求，又拿起兩塊布頭，在機器上快速演示了幾個基本線跡——平縫、鎖邊、打褶。動作行雲流水，精準高效，與周圍工人的笨拙形成鮮明對比。
車間裏嘈雜的機器聲不知不覺小了下去，工人們都偷偷看著老板的操作，眼神裏充滿了驚訝和一絲敬畏。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得不像話、據說在港城賺了大錢的老板，玩起縫紉機來比他們這些“專業人士”還溜！
李庸停下演示，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機器的噪音：
“都看到了？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不是手腳慢，是不知道該怎麽讓它快起來！從今天起，改變！”
“第一，廢除‘師傅帶徒弟’的老辦法！成立技術組！”
李庸伸手指向剛從港城高薪挖來的、有製衣廠管理經驗的老師傅老周，開口說道：“周師傅任組長！立刻製定標準操作手冊！每個工序，拆解成最細的步驟！穿線怎麽穿最快？換梭芯的標準動作是什麽？不同線跡的縫紉手法要點？圖文並茂，人手一份！三天內，我要看到！”
老周聞言立刻挺直腰板，大聲喊道：“明白，李總！保證完成任務！”
“第二，改革工錢！
”李庸的聲音斬釘截鐵，如同一顆炸彈投入人群。
“從今往後，工錢分三塊！基本工資照發！熟練度工資——按周師傅製定的標準動作考核，達標一級加多少，二級加多少，明碼標價！績效工資——小組計件！完成基礎量，超出的部分，小組按比例分成！幹得多，拿得多！幹得又快又好，工錢翻倍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