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免費的探路石
“柳如意,血母現在什麽位置?”
柳如意閉著眼,鎖骨上的骷髏印記一明一暗地跳動。
“城東朱雀街,一間三層客棧。鬼蠶子帶著十幾個人在附近轉悠,沒有朝我們這邊來。”
李賢點點頭,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張空白的帛紙,攤在桌上。
“繼續盯著。他們每停留一個地方超過半刻鍾,就在紙上標出來。”
柳如意咬著牙運轉蠱術,額角滲出汗珠。
追殺令的印記被她反向利用,變成了追蹤對方的錨點。
雖然隻能感知到模糊的方位和距離,但對於偵察來說已經足夠。
接下來整整一天,李賢哪兒也沒去。
他就坐在院子裏喝茶,偶爾開一下高維視界掃兩眼,大部分時間都在等柳如意匯報。
到了傍晚,帛紙上已經密密麻麻標了十七個點。
李賢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衛敵,過來。”
衛敵從槐樹下站起來,走到桌前。
“你看這些點的分布,有沒有什麽規律?”
衛敵看了兩眼,搖頭。他是劍修,不擅長這種分析。
李賢也沒指望他能看出來。
他從儲物袋裏翻出一張天樞城的簡易地圖,這是柳如意前幾天搞來的,把帛紙上的標記一個個對應到地圖上。
十七個點。
分散在天樞城的東南西北,看起來毫無章法。
但李賢重新開啟高維視界,將地底的氣運流向疊加上去之後,答案立刻浮出了水麵。
這十七個點,每一個都精準地卡在龍脈氣運流經的節點上方。
鬼蠶子和血母顯然有備而來,他們隨身攜帶了某種能感應地脈的法器,正在一個節點一個節點地排查,試圖找到龍脈的核心入口。
“有意思。”
李賢放下茶杯,抬頭掃了一圈院子裏的眾人。
“都過來,開個會。”
趙蓮從西廂房裏走出來,臉上還帶著修煉後的紅潤。
安素素跟在後麵,手裏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靈米粥。柳如果蹲在牆角啃一根烤紅薯,聽到李賢喊人,叼著紅薯就湊了過來。
衛敵抱劍站在一旁。
柳如意睜開眼,骷髏印記的閃爍頻率慢了下來。
“情況摸清了。”李賢把標注好的地圖推到桌子中間。
“魔門這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追殺柳如意隻是順手的事,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天樞城地底的龍脈。”
柳如意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圖上的標注,瞳孔驟縮。
“他們在找龍脈入口?”
“對。而且找得很有章法。”
李賢指著地圖上幾個被重點標注的位置。
“這幾個地方,他們停留的時間最長。我用視界看過了,全是龍脈氣運流經的關鍵節點。”
安素素把靈米粥放到李賢手邊,輕聲開口:“那我們是不是該提前動手,把他們攔下來?”
“攔什麽攔。”
李賢端起粥喝了一口,燙得直吸氣。
“兩個金丹期的老東西,打肯定打得過,但動靜太大,你們別忘了,這天樞城裏不止我們和魔門,暗地裏藏著多少雙眼睛,誰都說不準。”
他放下碗,手指在地圖上輕輕畫了個圈。
“我要是跟魔門的人在城裏打一場金丹級別的架,那不等於拿大喇叭告訴全城,'各位注意了,這裏有個金丹期的年輕人,手裏還有好東西'?”
柳如意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分析很對。天樞城現在就是一個火藥桶,所有勢力都在暗中窺探,誰先暴露實力,誰就會被群起而攻。
“那我們就這麽幹看著?”趙蓮有些著急。
“誰說幹看著了?”
李賢用筷子蘸了點粥水,在桌麵上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
“地底下藏著個老怪物,馬上就要醒了,那東西到底是什麽來頭,修為到了哪一步,我現在也沒底,貿然下去,萬一踢到鐵板,全軍覆沒。”
他抬頭看著眾人。
“但魔門這幫人,送上門來了。”
柳如意終於反應過來。
“你要讓他們替我們去試探?”
“免費的探路石,不用白不用。”
李賢把碗推到一邊。
“他們在找龍脈入口,那就讓他們找。找到了,他們衝在前麵趟雷,我們在後麵撿漏。”
“那萬一他們找到了龍脈,直接把氣運吞了怎麽辦?”柳如意皺起眉頭。
“吞?”
李賢嗤笑一聲。
“你覺得那條龍脈是地攤上的大碗茶,誰端起來都能灌?”
他指了指腳下。
“地底那個光繭裏裹著的東西,連我都覺得棘手,兩個金丹初期的魔修下去,能活著上來就算燒高香了。”
院子裏安靜了幾秒。
衛敵忽然插了一句:“如果他們全死在下麵,我們也探不到消息。”
“所以不能讓他們直接找到入口。”
李賢站起身。
“要一步一步來,先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到我想讓他們去的地方。”
“怎麽引?”
李賢走到院牆邊,伸手在磚縫裏摳了一下。
一塊鬆動的磚頭被他拔出來,露出後麵的泥土。
“釣魚得有餌。”
他轉身看向柳如意。
“今晚你留在宅子裏別動。趙蓮、素素繼續閉關。衛敵守好門。”
“你要出去?”安素素追了一句。
“我去弄點餌料。”
子時。
天樞城的街道空無一人。血煞之氣壓得很低,連路燈都被染成暗紅色。
李賢貼著屋簷的陰影無聲移動。
他的身形被暗金魂力徹底裹住,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泄露。
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即便不催動金丹,單憑身體素質也能做到踏雪無痕。
城南,一處廢棄的井台。
李賢蹲在井口邊上,閉上眼。
高維視界下,井底十丈處的土層裏,一條頭發絲粗細的金色線條正緩緩流動。
那是龍脈氣運的末梢分支。
主幹在更深處,粗壯得驚人,但末梢分支遍布整個天樞城的地基。
這些分支承載的氣運微乎其微,就像大河岔出的毛細水渠,大部分人根本感知不到。
但李賢不是大部分人。
他將右手探入井口,掌心凝聚出一團極細的玄黃母氣,順著井壁慢慢滲入地下。
玄黃母氣的位格遠高於龍脈氣運。當那團暗金色的氣息接觸到金色絲線的瞬間,龍氣本能地產生了排斥。
李賢沒有硬來。
他控製著玄黃母氣化成極細的絲線,貼著龍氣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包裹、切割。
這個過程極其精細,稍有不慎就會驚動龍脈主幹,引發連鎖反應。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刻鍾後,一縷比煙絲還細的淡金色霧氣被他從地底抽了出來。
龍氣入手的瞬間,李賢渾身汗毛倒豎。
這玩意兒的濃度遠超預期。即便隻是末梢分支的一縷殘餘,裏麵蘊含的國運精華也濃稠得嚇人。
他粗略感知了一下,這一縷龍氣如果讓一個鍛體期的散修吸收,直接跳到凝氣期都不誇張。
難怪各路勢力都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