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一百四十七章 和光同塵

“和光同塵,不忘初心。”

白日裏在院子裏聚集的村民,沒有比昨天晚上少多少,甚至看上去更多了,都在圍觀村裏第一次出現的大事,有女兒報警要把親媽拉去火葬,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奇事。

任和心收回目光,不再看院子裏正在和警員交談的任會有和村支書,對陳茉和晏清歌說道:“這是我名字的意思。”說完她笑了笑,“可惜我並沒有像我媽媽期許的那樣,變成一個平和的人。”

陳茉的心被任和心的笑容瞬間刺痛,她伸手握住任和心的手,認真道:“現在一切順利,這已經是一個很好的結束了。”

她另一隻手拉起晏清歌的手,三個人的手疊放在一起,她與晏清歌一齊微笑道:“你還有我們。”

“謝謝。”任和心眼圈微紅,看向二人時卻露出淺淺笑容,“真的謝謝你們。”

吳白又被派來通知任和心,上麵已經送下來禁止土葬的文件,後麵需要任和心去聯係火葬場,辦理一係列手續,這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任和心沒有任何異議。

任會有一分錢不出,任和心也沒有指望過他,隻要能帶著母親離開這裏,她不在乎代價。

顧梓洵讓任和心在家等著,他找人去安排後麵的事情,任和心態度堅定地拒絕了他的幫助,包括陳茉晏清歌等人轉給她的錢。

“你們能來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這些事情是我自己的事情,需要我自己去處理。能遇到你們,是我的幸運。人生在世,萬事還是靠自己最好。一旦習慣依賴外部便利,將會失去生存的能力。”

這是任和心的真心話,可能會得罪朋友,但是她不想對好朋友們說場麵話,“已經快到中午了,你們都回去吧,這裏也吃不好,昨天晚上一直陪著我熬通宵,隻睡了兩個小時,清歌你回去要多抹點眼霜了。”

晏清歌按按下眼瞼,“底子好,偶爾熬夜幾次也沒關係。”

氣氛不再凝重,任和心想起來一件事情,她讓眾人等一等,跑出了屋子。

任和心不在了,陳茉立馬皺起眉心,“我們都走了,和心爸爸不會再喊那些人過來吧,昨天多嚇人,他們怎麽敢啊,想企圖把和心直接綁走嗎?這不就成了販賣人口嗎?”

她偏過頭看向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吳白,“吳警官,如果昨天我們沒有來,你會上去攔著嗎?你攔得住嗎?”

吳白已經盡量讓自己沒有存在感了,他從王煥新那裏沒少聽口腔醫院裏這幾個神奇女孩的事跡,一群敢跟人販子正麵剛的女孩,他惹不起。

“我也負傷了……”他本是一個文職人員,是王煥新拜托他,他才跟來出外勤的,再說這裏麵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王煥新匆匆從外麵回來,剛好聽到陳茉的話,他接話道:“都過去了先別管,我剛才聽到任家幾個親戚在那裏嘀咕和心媽媽手上的存款,聽那意思,好像和心媽媽還有古董什麽的?和心呢,給她提個醒。”

事情好像向著另一個方向有了改變,陳茉煩躁地罵了一句,“我看不行多喊點人過來,一旦摻雜了錢進去,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此時任和心拎著一個背包回來,她把東西交給顧梓洵,顧梓洵接過手的時候手臂瞬間繃緊,看來這背包很有分量。

任和心道:“這是一些書信,在這裏我也沒什麽想帶走的,隻有這些東西,我不想我不在的時候,被人當做廢品處理掉。”

王煥新聳聳肩,“恐怕現在不是那麽容易出門了。”他把聽到任家親戚的談話告訴任和心,“我想他們不會讓我們帶走任何東西的。”

“古董珠寶?還真敢想。我外婆給我媽媽留的那點東西,早就被搜刮幹淨了。”任和心冷嘲著搖搖頭,“我媽的錢在任會有手上,我回來的時候,家裏已經被收拾過一遍,連個杯子都沒給我留下,哪裏還能藏錢。”

她不想再談這些事情,“把背包給我吧,我自己帶走。”

陳茉搶在任和心前把顧梓洵推到一旁,“我看誰敢攔我們。”

晏清歌道:“和心,我們還是等你一起吧,萬一有人借題發揮……難免會有一些利欲熏心又沒腦子的人為難你。”

顧梓洵眼神一瞟,看向身旁的吳白,他這一看,所有人都看向了吳白。

吳白:“……我知道了。”

吳白把背包放到警車上,過了一會兒他獨自拎走,拉開車門放到顧梓洵的車裏。

任和心站在大門口送陳茉一行人離開,院子裏已經開始有人煮大鍋菜,空氣裏有柴火的氣味,與菜香混合在一起。

車輛緩緩啟動,陳茉從車後窗看著任和心一身白衣,站立在大槐樹下,冬季葉片落盡,隻餘下光禿禿的枝幹,如一道道鋒利的利刃,把天空割裂開。

寒風吹起任和心身上的白色麻衣,她站立的土地上翻滾過枯黃落葉和陣陣黃土,平添蕭索淒涼。

待到任和心完全看不到,顧梓洵離開村落後找了一個空地停車,陳茉拿出吃的東西分給眾人,“在這裏應該不會被發現吧?”她有些擔心。

任和心這種情況,他們誰也不能放心離開,但是任和心提出來了,他們不好強留,想了一個主意,在任和心村子附近等著,有什麽情況吳白會給王煥新發消息。

王煥新道:“也不用太久,我看那個村支書很配合,說村委會會盡最大努力幫助和心,想想應該也是想早點把事情解決。”

陳茉又翻出手機,“我問問駱唯時依怎麽樣了,怎麽也不給我們發消息?”

電話無人接聽,“怎麽駱唯電話不通?”

晏清歌道:“可能正在忙,有事情駱唯會告訴我們的。”

陳茉正在打留言消息,突然被拉進一個新群裏,裏麵駱唯先發過來消息:在路上,要重新檢查。

“怎麽拉個小群?”陳茉查看成員表,“沒有時依?”

駱唯簡單說了趙時依的情況,趙家父母決定再去大醫院重新檢查一遍,心裏還存著一絲僥幸,希望隻是個誤診。趙時依才二十五歲,正是大好年華的年輕人,怎麽可能會得惡性腫瘤,這是趙家父母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陳茉發現一處讓她很疑惑的地方,“時依全家去帝都,駱唯怎麽跟著一起了?他以什麽身份去的,時依居然也同意?”

顧梓洵輕笑道:“這個簡單,駱唯說是代表醫院去的,沒有人會懷疑他的動機。”

代表醫院去,這個理由還真的是根正苗紅。

晏清歌道:“駱唯應該在醫院請長假了,看來是要與時依同進退。”

陳茉捧臉,對駱唯充滿崇敬之情:“哇,想不到駱唯居然可以為了時依做到這一步,好讓人感動。”

鞍前馬後地出錢出力,最後好名聲落在了醫院的頭上,無怨無悔地付出,不求趙時依的回應。

問題是趙時依根本不知道駱唯這番心意,陳茉懷疑趙時依真的會以為駱唯是醫院派來的。

顧梓洵在一旁望著她,她似是感應到什麽,側首撞進顧梓洵溫柔繾綣的目光中,她抿唇一笑,伸手捏了捏顧梓洵的臉頰,“你放心,哪怕你變成前男友,我也會盡到朋友之義,在你需要的時候幫助你的。”

顧梓洵任由陳茉對他肆無忌憚地下手,目光變得晦暗不明,“把前男友改成老公我會更感動。”有些委屈的小情緒不加掩飾地表露出來。

王煥新忍無可忍,“你們倆真是夠了!我和清歌這兩個大活人還在旁邊喘著氣啊,你倆能不能別拿肉麻當有趣了。”

陳茉自然地把手落入顧梓洵掌中,“這你就受不了?信不信當場親給你看。”聞言顧梓洵眸光一亮。

王煥新呸了一聲,“你果然把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這個原則貫徹得很徹底。”

“我倒是很想看。”晏清歌單手托腮,頗為期待,“上次在二樓看距離有點遠,看得不太清楚。如果可以近景看一次就好了。”

王煥新的話對陳茉來說沒有絲毫影響,但是晏清歌的調侃讓她的臉瞬間變成紅色。

那天她和顧梓洵一吻定情的時候,被王煥新用專業設備錄下來,事後剪成高清小視頻給在群裏放出來,**裸地公然處刑,還放言要在她和顧梓洵的婚禮現場循環播放。

顧梓洵也十分湊趣,說要錄入硬盤當成家傳寶貝。陳茉初看隻覺萬分尷尬,腳趾抓地,渾身不舒服,可是看到顧梓洵眼睛亮晶晶地在手機上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小視頻,她的心也漸漸柔軟下來。

如果這件事讓他開心,那這件事便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見陳茉說不出話來,王煥新哈哈大笑,“果然是隻紙老虎,還是清歌有辦法,一戳就破。”

陳茉側首看向顧梓洵,顧梓洵看著她笑得神采飛揚,她心頭湧出一股熱流,突然她身子向前一傾,將自己的唇準確地貼在顧梓洵的唇瓣上,盡管隻是快速地一碰,隨後她便坐直身子,一派自然地微笑。

王煥新囂張的聲音戛然而止,晏清歌似乎料到陳茉會有這番舉動,這次換她笑話王煥新,“失策了吧,熱戀中的小情侶有什麽不敢的。”

顧梓洵摸摸唇瓣,笑容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