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三十章 那人那事

祁簡一路上腳步急促,可是顧梓洵慢吞吞地在他身後走著,他忍不住回頭道:“你傷得是胳膊又不是腳,不能走快點嗎?”

顧梓洵神態坦然,慢悠悠吐出一個字:“累。”

祁簡心裏萬分焦急,他接到陳茉電話以後就急匆匆往醫院趕,正好在門口遇到顧梓洵。現在他又不好先丟下這個病號,自己先走。

快到門口的時候,祁簡的電話響起,祁簡一看來人是陳茉的媽媽,自己的親小姨,於是捂著話筒停下腳步接電話。

顧梓洵慢慢地晃悠到門口,手放到門把手上,並沒有立即推開門。聽到裏麵陳茉說完了個搞笑段子,一屋子的歡聲笑語。

他的唇角不自覺翹起來。

匆忙掛了電話的祁簡,沒有意識到顧梓洵停在門口沒有動,他直接過去推開門,從顧梓洵的身側擠進房間。

王煥新和陳茉盤腿坐在**,其他人坐在床邊,門被打開,齊刷刷看向門口。

陳茉笑意盈盈,眼眸滿含亮晶晶地碎光,落進顧梓洵的眼中,他麵上有著淡淡笑意,並未說話。

反而是祁簡進門後看到晏清歌連皮兒都沒擦破一塊,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才意識到自己這樣不妥當,才把眼神移開看向陳茉,“怎麽就遇到人販子了,你沒事吧?”

陳茉把祁簡進門後的表現都看在眼裏,不由腹誹著:我在電話裏不是跟你說得清清楚楚,我什麽事都沒有嗎,現在還來多此一問,欲蓋彌彰的掩飾。

但是她還是很善良地沒有拆自己哥哥的台,順著祁簡的話說道:“我沒什麽事了,這不是臉上掛彩了嗎,暫時不好回家,請你來幫我遮掩一下。”

祁簡的人品口碑在她親媽那裏比她好太多了,她跟陳媽說她晚上要幫趙時依搬家,趙時依家也是新區的,之前是縣鎮,這兩天才改成市區,所以趙時依在市裏都是住在姑姑家一個姐姐的教師宿舍裏。這些陳媽都是知道的,陳茉說趙時依要換一個地方住,自己租房子了,一個人住害怕,她陪她兩天。

陳媽問東西多不多,要不要她和陳爸開車過去,陳茉才說已經喊了祁簡過來幫忙,所以讓爸媽放心。

祁簡道:“小姨已經跟我打過電話了,問我新搬的地方偏僻不偏僻,安全不安全,讓我趕快多買把內鎖給住的地方安上。”

陳茉緊張起來,“那你怎麽說的!”

“我還能怎麽說的,當然按你說的跟小姨說了。”祁簡雖然笑著,卻不自覺看向端坐在凳子上的晏清歌。

晏清歌體態很是優美,不論是坐臥行立,總是帶了幾分優雅地氣質在身上,如新荷初立,芙蓉映水,讓人移不開眼睛。

如果平時他遇到晏清歌,絕對不相信她是一名口腔醫生,而會以為是位優秀的舞者。

“哥、哥。”陳茉一字一頓喊著祁簡,目光揶揄,“你妹妹我沒什麽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祁簡難道能和晏清歌共處一室,才不願意這麽快就回去,“那你晚上不回家去哪裏?我看到顧梓洵綁著繃帶,還以為你們都受傷了,怎麽你們都好好的,隻有顧梓洵受傷了?”

說罷又覺得自己的話不妥當,說得好像顧梓洵還不如女生一樣,又忙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說特警去的很快,你們都很安全嗎,我在門口遇到顧梓洵的時候還以為你騙我。”

陳茉這時候回答沒有那麽幹脆,她看向了倚牆而立的顧梓洵,恰好顧梓洵也看向她,她心中一跳,現在想起來,當在團團白煙中,周圍似夢如幻,她被護在某人的懷裏,縱使滅火器的味道有著濃重的異味,也遮擋不住眼前人身上清冽陽光的味道。

獨屬於一個人的味道。

“我……”陳茉被顧梓洵如盛著星海的眼眸吸引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說。

好在王煥新在一旁“啪”地一拍巴掌,把陳茉的心神拉回,她忙看向別處,掩飾著剛才的自己的失態,“顧梓洵那是為了救同誌才英勇負傷的,當時千鈞一發,迫在眉睫,眼看著革命的戰友身陷險境,他毅然決然衝上前去,這種甘於奉獻的精神值得我們每個人學習……”

顧梓洵被王煥新這一番誇張的形容,身為故事中的主角,他自己都聽不下去了,“你當我是壯烈犧牲了嗎,別貧了,你們想好後麵的安排了嗎,總不至於住在醫院吧?”後麵的話是問陳茉的,既然陳茉晚上不回家了,那總得有去的地方。

王煥新一副這是小事的口氣,“剛才我們都說好了,時依跟姐姐一起住,她那裏不能去。和心是合|租,也不方便。好在我們還有可愛的清歌,她是自己一個人住,就在醫院旁邊的街上,一會兒我跟我媽說一聲,辦了出院,我們就能走了。”

住院的費用宋科長來得時候已經交代過了,都是醫院負責,他們直接出院就行了。

晏清歌笑得輕柔,“我那裏間榻榻米,住起來也不擠。”

“我們剛才都商量好了,晚上買好零食,晚上去清歌那裏嗨一下。”王煥新興奮地搓著手,“一起開黑打遊戲!”

陳茉和趙時依開心地應和著,他們三個經常聚在一起打遊戲。

沉穩了二十多年的祁簡瞪大了眼睛,“你們不歇歇,還要聚堆兒打遊戲?”下午不是剛剛遭遇了驚心動魄的綁架,這醫院都還沒出,就想著玩了。

祁簡不知道的是,宋科長特地放了他們五個參與者的假,四個姑娘和顧梓洵這幾天都不用去醫院。而陳茉又不敢回家,趙時依不願意回隻有自己的教師宿舍,她姐姐晚上不在宿舍住,隻有中午才會去睡午覺,所以她才肆無忌憚的通宵玩遊戲。

任和心純屬是被陳趙兩人拉上的,她想回醫院繼續上班,但是被兩個人以共進退的思想勸了半天,一般不妥協的她最後還是敗給了陳茉和趙時依祈求的眼神。

“宋科長說給我們放幾天假,後麵都會給我們補回來的。”陳茉笑嘻嘻道,她一向都喜歡熱鬧,“你可不能給我說漏嘴了啊。”

王煥新已經和趙時依開始商量訂什麽吃的了,“要不要訂點啤酒?對的對的去擼串,吃火鍋也行。”

聽安排不光四個姑娘,王煥新和駱唯也去,祁簡心生羨慕,但是他又不好開口跟過去,畢竟除了陳茉與顧梓洵,他與他們都不算太熟悉。

駱唯招呼著一直笑而不語的顧梓洵,“不一起?”

顧梓洵搖搖頭,“我得回家去,明天還得來醫院輸液,你看著點他們幾個,別跟著王煥新玩脫了,今天還是受了點驚嚇,最好不要熬夜。”

隨後又道:“我喊了孫浙把他家保姆車開過來,一會兒把我媽送的粥吃了,把你們送過去,你這幾天怎麽上班?”

駱唯的越野暫時放在警局取證,後麵還要送修理廠。

“我打車上班一樣的,離得也不遠。”駱唯的笑容溫文爾雅,“能把她們幾個安全帶回來,車報廢了都是值得的。”

雖然這樣說,顧梓洵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畢竟不是自己的車。他握拳在駱唯肩頭輕碰,“好兄弟。”

等到顧媽訂的粥送過來,眾人十分驚訝,粥的口味居然有十二種,還有搭配好的小菜和糕點。雖然是外賣,但是包裝精致,溫度適宜,香味撲鼻,眾人說說笑笑把吃食一掃而光。

把東西收拾停當以後,顧梓洵喊的車到了,孫浙自己沒有來,是他家的司機開過來的,四個姑娘和王煥新、駱唯上車離開。

祁簡站在門口,最後也沒開口跟上去。

“那你怎麽回家,我送你回去吧。”祁簡把難過的心情收起來,問著跟他站在一起的顧梓洵,“還是要謝謝你救了茉茉,她這次沒有你,要是挨了刀子,肯定就瞞不住了。你的胳膊真的沒事嗎?”

顧梓洵微微一笑,“真的沒事,雖然紮進去了,但是當時我也躲了躲,傷口也不深,真的是皮肉傷。”

已經是下班高峰期,馬路上的汽車川流不息,整個城市華燈初上,道路兩旁霓虹閃爍,燈海倒映在顧梓洵的眼中,使得他的眼眸愈發深邃。

祁簡也是心事重重,也沒什麽興致像之前在口腔醫院那樣聊天,在顧梓洵說了自己的好友會來接他的時候,祁簡也沒再多說什麽,便自己先離去了。

顧梓洵說有人來接他並不是推脫之詞,一輛囂張至極的大紅色敞篷轎跑停到顧梓洵的麵前,主駕駛上的男子發色金黃,已經是晚上了還帶著一副墨鏡,手指敲打著車門,衝著顧梓洵吹了聲口哨,顧梓洵上車以後,看上去**不羈的男子口氣卻很是委屈抱怨。

“你真的是把我當你召喚獸,說用車就用車,說讓我來接人就得來,本少爺正跟新女朋友擦槍走火呢,為了你還是扔了美女過來,你看我對你是真愛吧。”後麵開始誇讚今天的晚上的美女如何長腿大胸,媚眼如絲。

顧梓洵沒有理會男子的騷話連篇,淡淡道:“開車。”

“去哪兒啊顧大少?”

“隨便走走吧,我想兜兜風。”

跑車油門一轟,放起來了震耳欲聾的音樂,男子在座位上隨著音樂扭動著身軀,腦袋還沒搖晃兩下,被顧梓洵按下了關閉。

“呦,這有心事啊?”孫浙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狹長的鳳眼,笑容帶著奸詐,“肯定不是因為挨了一刀子,你那刀子傷的是上麵又不是下麵,你這深閨怨婦的惆悵是給誰看呢?”

孫浙從光著屁股開始跟在顧梓洵後麵跑著玩,若說顧梓洵情緒的變化,他絕對是感知最為敏銳的。若說這麽都不算傷筋動骨的一刀子讓顧梓洵的心情低落,打死他都不信。

小時候顧梓洵各種替他背鍋就不說了,高中時候因為他的關係,顧梓洵被人圍毆,等他帶人趕到的時候,顧梓洵被打得看上去隻還有一口氣在,在重症躺了半個月。

打他的人就為了聽他說一句以後不再跟那個女生說話,讓他服個軟,可是全程他一言不發。一年後帶頭打他的人出獄了,他找到之後還是一言不發,直接動手把人打得滿地找牙。

“去天意湖。”顧梓洵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說什麽。

車子開到天意湖邊,緩緩停下來。孫浙瞅了顧梓洵半天,“你撞邪了?”

顧梓洵突然道:“你現在跟馮婷婷還有來往嗎?”

“就你們醫院那個長得還行的小妞?”孫浙不知道怎麽會提起來她,“也算有來往吧,她太煩了,一天跟我發好多消息,不過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偶爾喊出來唱個歌吃個飯。”

“你送過她口紅?”

“啊……啊?”孫浙尾音向上一挑,似乎也在疑惑,思考了一下後,點頭道,“想起來了送過一次,當時我不是追那個代購嘛,她正好賣口紅的,我從那兒買了不少口紅送人。你別提了,那口紅假的,我給了我後媽兩根,她看我那眼神兒搞得我想害她一樣。我親媽就不一樣了,直接罵了我一頓,說我敗家玩意。”

“因為那支口紅,當時馮婷婷跟一個……人起了衝突,當時我跟白潞走得比較近,於是幫她出頭了。”顧梓洵斟酌著語言,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的心情。

“後來又在一次衝突中,因為我的原因,那個人被馮婷婷打了一巴掌……之前馮婷婷把那個人科室的工具丟到垃圾桶,是我陪那個人找回來的。還有你記得我那輛讓小海借出去騎,卻跟出租車撞了的車子嗎?小海就是讓那個人送到醫院的。同樣那天早上我坐公交車被人潑了豆漿,潑我豆漿的就是那個人……”

孫浙好像明白了什麽,他摸著下巴道:“那個人是個女生吧?”

接著又問道:“喜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