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自是煩惱
“沒有。”顧梓洵麵對孫浙的問題,否認的很快,“我覺得對那個人的感覺很奇怪,就是……她不是我喜歡的那種女生,有些小聰明,但是經常太衝動,做事不考慮後果,不夠冷靜,如果真的這樣蠢笨那也沒什麽。偏偏她,有時候心裏還挺明白,她知道大道理,也了解人心……”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去形容那種感覺,在從小長大的好友麵前,他不再對自己的迷茫遮遮掩掩,他苦惱地皺著眉頭,甚至帶著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不知所措。
孫浙收拾玩笑的心思,認真聽著顧梓洵失了自己一貫邏輯的傾訴。
“我不能說我總是明哲保身,但我是不會做那種會讓自己處於劣勢的傻事,我當時……是可以把她拉開的,但是我思考清楚的時候,就已經……”顧梓洵停頓在這裏,英氣的長眉皺在一起,“她有時候會讓我想到被困住的孫悟空,當然她沒有大鬧天宮的本事,可她有那個勇氣,不知道該不該說她是無知者無畏……”
說話斷斷續續,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可是孫浙還是認真地聽著,當顧梓洵似乎又陷入自己的思考後,孫浙忽然道:“你這算不算是薛定諤的貓?”
顧梓洵原本低垂的頭抬起來,盯著孫浙看了半晌,孫浙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你你幹嘛這麽看老子?”
“我隻是比較震驚。”顧梓洵移開視線看向別處,“你居然會知道薛定諤的貓。”
孫浙笑得高深莫測,“老子也是博覽群書的書香門第出門,老爺子到現在還念叨祖上出過探花郎。”
顧梓洵聞言斜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這是你哪個女朋友告訴的?”
“咳——”孫浙清了清嗓子,又開始嬉皮笑臉,“真是瞞不過你,我的新女朋友是哲學係的,但是據說這是個物理問題,我網上查半天也沒明白啥意思,拿來裝逼倒是挺好使。”
顧梓洵垂下黑密的眼睫,低聲道:“薛定諤的貓是嗎,也許吧!”
說的聲音不算大,孫浙沒聽清楚,湊過去耳朵,“啥?你剛才說的啥?”
顧梓洵推開他毛茸茸的腦袋,恢複了一如既往的隨性,“我說你又胖了。”
“不可能!你放屁!”孫浙悲痛大喊,“老子風華絕代怎麽會胖!”
天意湖水光瀲灩,垂柳依依,白色路燈明亮如皓月當空,道路似霜雪滿地。倒映在湖水中,像兩個世界被拚接相連,令人遐思不已。
防盜門推開後,屋子裏自動感應燈亮起來,陳茉等人跟在晏清歌身後換好拖鞋,隨著屋子裏的燈一個一個打開,晏清歌居住地方的模樣也呈現在眾人眼前,眾人心裏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吃驚。
沒想到房屋的設計風格看上去那麽的……可愛公主。跟晏清歌平時清冷矜傲的形象大相徑庭,即便是裝修帶著些女性風格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處處的蕾絲網紗實在是太讓人意想不到了。
客廳鋪著一張羊羔造型的白色毛絨地毯,一直延伸到糖果色的單人沙發下,沙發上放著彩虹樣子的抱枕,北歐風的圓木小茶幾上鋪著粉格子蕾絲邊的桌旗。
趙時依驚呼一聲,從客廳跑向陽台,“啊——居然有秋千啊!”
陽台上是淺綠和純白的窗紗層層疊疊地堆著,現在被隨意的扯開,像是婚紗的長尾拖紗堆在玻璃上。一架單人坐的白色網格秋千從屋頂垂下來,上麵隨意搭了兩個白色和薑黃色的靠枕。
在秋千和客廳的沙發中間,若是平常人家都是會用來做餐廳,但是這裏不是,而是空出來,放著一張黑色的瑜伽墊和瑜伽毯,在這明亮色係的房子裏顯得格格不入。
整個房子算不上很大,兩室一廳的格局,被整個打通。臥室改成了榻榻米,米色的推拉門沒有拉上,看進去一覽無餘,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
陳茉覺得這個設計的風格很奇怪,有少女風格,也有北歐元素,最後還帶了點冷淡的感覺。
對於她的疑問,晏清歌給出了回答:“本來給設計師的基調是簡單簡潔就好,裝修的時候我大哥來了一趟,說像個雪洞,跟沒裝修過一樣,加了點他的想法。快完工的時候我二哥過來看了一眼,說……不像個女孩子住的地方,又七改八改的。”
晏清歌還記得她當時拿著鑰匙推門而入,她還以為走錯了屋子,這跟她剛開始看到的設計圖一點都不一樣。設計師工作室跟她說了原委,她也直接接受了,犯不著為這個跟哥哥們吵。
“但是我把原來的那些毛絨玩具蓬蓬紗之類的都扯下來丟進大衣櫥最下麵的格子裏了。”晏清歌給陳茉指了指臥室裏的衣櫃,“他們總覺得我還是個長不大的小姑娘,還像小時候的公主房一樣給我準備,早知道我不告訴他們地址了。”
她也是信了哥哥們幫忙監工的鬼話,才讓設計師跟他們看著辦。
“清歌,這個秋千我能坐嗎?”趙時依站在秋千麵前很久了,她帶著期待和顧慮,糾結著,“我太胖了,坐上去不會斷掉吧?”
晏清歌推她坐上秋千,“你哪裏胖了,總是想太多。”
“就是就是,你這是可愛。”陳茉捏捏趙時依臉,“你把腳抬起來,你這是在蹲馬步嗎?”
王煥新和駱唯拎著四大袋子的零食氣喘籲籲地站在客廳裏,抓狂地喊著:“清歌你這裏怎麽連個桌子都沒有!那個小茶幾放不下這麽多東西,廚房在哪兒呢?”
晏清歌忙帶他們去了廚房,“我從來沒用過廚房,不過定時會有阿姨打掃,應該不髒的。”
“有地方放菜就行。”王煥新伸著脖子喊陳茉,“你不是要做部隊鍋嗎,現在準備材料還是等會兒。”
稍後陳茉的聲音傳來,“等等啊,我搜搜菜譜怎麽做。”
王煥新差點把買的食材扔地上,“感情你不會做,那你提議什麽部隊鍋!”還煞有其事地列出來清單,讓他和駱唯買食材。
“不會可以學啊,吵吵什麽。”陳茉來到廚房,開始按照菜譜想著怎麽安排,點清楚食材以後,她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把廚房每個櫃子都打開,不可置信道,“清歌你這裏別說鍋碗瓢盆油鹽醬醋了,你怎麽連雙筷子都沒有!”
晏清歌一臉無辜,“我說了我沒用過廚房,本來我都不想設廚房,但是設計師說準備個比較方便,最不濟還能燒熱水,但是我有飲水機,連熱水都不用燒,這廚房還能幹嘛用?”
“那你回來吃什麽?”
“外賣啊。”
“吃水果不洗嗎?”
“有現成切好的水果呀。”
陳茉這才深刻地理解了,什麽叫大家閨秀,什麽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陽春水”。
“那現在怎麽辦?”王煥新叉著腰問道。
駱唯已經朝門口走去,“我再去買吧,應該來得及。”
陳茉歎了口氣,“也隻能這樣了,辛苦你們倆再跑一趟。”
“需要什麽跟我說一下,”晏清歌喊住了駱唯,拿出來手機,“我直接手機下單,送貨上門。”
“可以。”王煥新聽到不用出去,一屁股坐到地毯上,“歇會兒歇會兒,駱唯站著幹嘛過來坐啊。”
正好任和心從衛生間出來,雙手洗完濕漉漉的,聽到王煥新呼朋喚友的話,盤腿坐到了王煥新對側。
“我不過去,我太喜歡這個秋千了,我爸媽小時候都不讓我坐秋千,每次放學和小朋友們玩,他們就喊我回家寫作業。”趙時依在秋千上晃來晃去,小腿交疊在一起,粉臉含笑,怡然自得。
一行人剛吃了粥還不算餓,既然要等網上超市送貨上門,也不著急做飯,空下來的時間,開始圍在一起打遊戲。
一隊五個人,按道理他們一共六個人,隨便排列組合也夠了。可是任和心手機太舊帶不起來遊戲,晏清歌不會,駱唯沒興趣,趙時依秋千還沒坐夠,隻有陳茉和王煥新順利進入遊戲界麵。
“那這就沒意思了,怎麽成我和陳茉雙排了,在醫院說好的五黑啊。”王煥新極其鬱悶。
任和心冷淡道:“我隻說了過來,沒說打遊戲,我還得學習。”
這個大家都知道,任和心的生活就是學習。她不是正在學習,那就是剛學習完,或者準備要學習。
撼山易,撼學習的任和心難。
王煥新隻好去做晏清歌工作,“這個遊戲賊簡單,上手就會,你試試。”又衝駱唯叫道:“你怎麽著也得陪場子,快登遊戲。”
陳茉也不停地喊著趙時依,“時依快來快來,沒你就不好玩了。”
趙時依不好壞了大家興致,戀戀不舍地從秋千上下來。
一群人圍著晏清歌,手把手教她過了新手任務,終於組好了隊,五個人圍成一個圈,進入了遊戲中。
隻能說人聰明什麽都好學,晏清歌在幾局熱身之後,開始大殺四方。
駱唯下意識總跟著趙時依滿場跑,陳茉今天狀態不好,被對麵一直針對。
“啊啊啊,為什麽集體抓我!”陳茉抓狂地想丟手機,“王煥新你快來救我啊!”
任和心在看手機上下載的口腔兒牙病例,聽到陳茉煩躁的聲音抬頭看,隻見陳茉一會兒就要甩甩手腕,她輕輕皺起眉頭,走到陳茉身邊坐下,陳茉眼睛盯著屏幕沒離開,她等了等,趁著陳茉等待複活的空檔,問道:“你手是不是還在發麻?”
陳茉給自己捏著手掌,點點頭,“還是有火燒的感覺。”
“那你別玩了,雖然醫生說你沒什麽大事,可是也不是什麽小事,你歇一歇吧。”即便是勸人休息,任和心的口氣聽起來也平淡得沒有感情,“給你開的口服藥在哪裏,你差不多到時間該吃藥了。”
“最起碼讓我贏一局再說,”陳茉一臉的憋屈,“到現在一局還沒贏呢!”
任和心見勸阻無效,也沒再多說,她起身找杯子給陳茉倒水,準備讓她先把藥吃了。
晏清歌聽到了任和心的話,也勸道:“今天玩到這裏就算了,隻是個遊戲,爭輸贏也沒意思。”
“對麵太囂張了!”趙時依憤怒道,“真無恥,讓我們喊老公,說喊老公就放我們一馬。”
陳茉忙看手機屏幕,“哎呀!喊你個大爺!這誰……這誰這麽……識時務?”
赫然隻見全體成員可見的對話框裏,她們這方有個隊友已經喊上老公了。
眾人的目光集體落到王煥新身上,王煥新嘴上罵道:“你們快打啊,沒看我拖住他們了嗎!”
而屏幕上王煥新的角色正發著:老公老公,人家今天來親戚了嘛,身體不舒服,別這樣嘛~
最終陳茉這一方獲得了勝利,王煥新洋洋得意的昂著頭:“今天多虧了我機智啊。”
“確實是。”陳茉由衷地豎起一個大拇指,“真英雄方如是!”
趙時依也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佩服佩服。”
晏清歌難得笑得分外開懷,再也不是吟吟淺笑。
駱唯半是感慨半是調侃,道:“你現在真是爐火純青……你們覺得呢?”
陳茉:“難辨真假。”
趙時依:“信手拈來。”
晏清歌輕咳一聲:“忍辱負重?”她還不是很能跟上他們之間的節奏。
任和心麵無表情:“臭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