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我成了我替身的替身
付疏在江南遊曆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吳儂軟語綠水青山讓她好不愜意。若非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會被故人尋到,她都不想走了。
不過她並不覺得可惜,華夏版圖之遼闊,各地風土人情之豐富,足以支撐她一輩子的樂趣。
她喜歡體驗各個地區各個民族炯然不同的生活,還養成了隨時記錄的習慣,每踏足一個地方就把那些幾百上千年後被淡化的風俗人情都用筆記下來。
這些東西,若能在曆史長河中傳承下去固然好,如若不能,也是對自己這一生的交代,無論從哪方麵看都是件有意義的事。
就這樣,時間又慢慢過去了兩年。
這兩年間,京城裏發生了很多大事,大部分都來自攝政王府。
據說有人親眼看到攝政王褚硯西把王妃趕出王府,可王府上下卻並不承認,堅稱王妃自從重傷之後身子骨弱見不得風,已經很久沒出王府了,更別說被趕出去,簡直是無稽之談。
另一些人則信誓旦旦的說被趕出王府的女子乃是王妃親妹付荔,她趁王妃重病勾//引王爺,好在攝政王夫妻二人抗儷情深,褚硯西根本不為所動,盛怒之下將其趕出王府,王妃也和她斷絕了關係。
到底哪種說法是真沒人知道,大家隻知道,攝政王眼裏隻有王妃一人,所有往王府送美人的官員都被嗬斥回去,無一例外。
另一件事,則是當今聖上已滿十歲,在褚硯西的教導下,其心性能力都不遜於先帝,甚至比先帝更加沉穩,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讓人不敢直視的帝王之威。
攝政王對此十分滿意,已經開始漸漸放權,沒有絲毫貪慕權利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意思,徹底打了那些說他是亂臣賊子的人的臉。
也有人說褚硯西這是明哲保身,既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又在皇帝麵前留下了忠臣的印象,以後皇帝勢起,無論動誰都不會拿他開刀。
而付疏的看法和他們都不一樣,在她眼裏,褚硯西既不是亂臣賊子也不是所謂的忠臣,隻是個肩負著輔佐皇帝使命的率性之人。
如今皇帝到了懂事的年紀,他的使命也即將完成,自然會逐漸放權去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別人的看法甚至皇帝的看法對他來說都不重要,隻有他自己的舒坦才是最重要的。
臨危受命,為完成養父的遺願和將軍府的威名,他自願囿身於爭權奪勢的牢籠中;使命達成,他也自願放下滿身榮華,成為真正的他自己。
當然,做到這一切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提,就是他一定要是個意誌堅定性格堅韌內心自洽的人,否則很容易像葉廷恩那樣被權力帶來的繁華世界迷了眼,陷入萬劫不複。
說實話,付疏挺佩服他的……如果他沒有遲遲未宣布王妃死訊的話。
她真的不懂,他既不讓王妃“死”又不派人追殺自己,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久,葉廷恩也早就被處決了,根本沒有必要擔心自己泄密,因為就算泄密也掀不起什麽水花,又何必讓她站著攝政王妃的名頭,和攝政王府捆綁在一起?
付疏輕歎一聲,罷了,不去想了,反正自己不會再回京城,他願意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吧。
聽到她的歎氣聲,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過來:“夫子,你不高興?”
付疏看到對方鬼精靈的模樣,忍不住溫和一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阿毛,怎麽又亂跑,文章可背下來了?”
阿毛吐了吐舌頭:“阿毛背得頭都痛了,就不能歇一會兒嗎?”
“一共才幾個字?怎麽隻有你頭痛,別人都不痛?”付疏敲了敲他的額頭。
撒嬌失敗,阿毛的腦袋搭拉下來,悶聲悶氣地說:“知道啦夫子,我這就回去背。”
看到他離開,付疏無奈一笑,心裏寧靜又閑適。
這裏是巴蜀地區的一個小鎮,民風淳樸百姓熱情,她最開始隻準備在此借住幾日,卻幾乎每天都有村民來送東西。
有時候是一塊臘肉,有時候是幾顆雞蛋,還有獵戶獵來的野味。碰巧鎮裏私塾的夫子上山摔了,大夫說一個月不能下床,村長便求到了付疏這裏。
付疏承了村民們的情,自然不會拒絕,便答應在鎮上多留幾日,成為了私孰的代課夫子。
為此村長又送了許多吃食給她,學生們的家長也對她格外敬重,日子過得平凡又充實。
雖然有時候也會擔心在鎮上停留太久容易暴露,但又覺得這裏這麽小,連她也是為了避雨七拐八拐才找到這兒,現在這個時代又沒有衛星定位,饒是那位再神通廣大,尋到這裏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就是這樣的僥幸心理,讓她在小鎮上停留了一日又一日。
她告訴自己,等私塾夫子好起來就走,絕不會過多留戀。然而她還沒等到夫子好起來,就先等到了夫子的外甥代替夫子任教的消息。
付疏看向一臉憨厚的村長,不解道:“陳夫子有外甥,怎麽沒聽他提起過?”
“我也是才知道啊!”村長一拍大腿:“他帶著他外甥找到我,我才知道他們老陳家竟然這麽出息,有個在京城當大官的女婿哩!”
付疏腦中有種念頭一閃而過,還沒等她抓住,村長就興高采烈地說:“走,付夫子,我帶你去見陳夫子的外甥,你家裏有事,跟他交接之後你就可以回家了。耽誤你這麽長時間,我也怪不好意思的哩。”
家中有事隻是付疏想要離開的說辭,如今真到了能走的時候,她心情倒還有些複雜。
因此她沒多想,就跟著村長到了陳家。
陳夫子是進士出身,條件自然比普通人家富裕,屋子修葺得也比別家好。
他家有個大院子,院子裏種著棵梧桐樹,大概是年頭久了,樹的枝葉格外繁盛,像給院子撐了一把巨大的傘。
陽光從樹葉的間隙灑下來,美得像畫一般。
如今這畫裏站著道修長俊美的人影,便更顯得不似人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