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何種結局
短刃的刀尖,其實已經紮進了梁垣雀的胸膛。
新鮮的血液順著傷口留下來,少年能感覺到,哪怕刀子再進去一寸,就會紮透他的心髒。
但梁垣雀的手就像是一隻鐵鉗,死死的控製住他,讓他握著刀子的手無法再往前一點。
梁垣雀的喉痛湧上一股腥甜,喉頭控製不住地**起來。
即使努力忍耐,還是有血絲從嘴角滲出來。
少年看著他的狀態,扯起嘴角笑了,
“你不行了,到極限了,想吐就吐吧。”
“這,這可是你說的……”
梁垣雀的嘴裏含著一口湧上來的血,無論怎麽能力都咽不下去,所以發出來的聲音含糊不清。
“啊,你什麽……”
少年還沒說出話來,就被梁垣雀劈頭蓋臉地吐了一臉黏糊的鮮血。
他合理懷疑,這其中還有唾沫跟濃痰。
“你……”
趁著少年被迷得睜不開眼,梁垣雀一咬牙攥著對方的手生生把刀尖從自己身體裏拔出來。
等少年反應過來,梁垣雀已經扭掉了他手裏的短刃。
可梁垣雀明顯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一張臉跟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張大了嘴拚命的呼吸著,因為失血過多,眼神似乎都有些迷離。
失血不隻是因為心口的傷口,在剛剛的打鬥中,他全身幾乎每一個部位都受了傷。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如果不是老板的仇人,我還挺樂意認識你的,”
少年沒有去撿掉落的刀子,而是用一種捉摸不透的眼神看向了梁垣雀。
“達到這種境界,你的天賦比我要強。”
少年知道,今晚如果沒有這麽多人先一步拖住梁垣雀,自己不一定能在他身上占到便宜。
怪不得他之前總是跑路不跟自己交手,原來高手總是深藏不露。
他哪裏知道,梁垣雀今晚所有的堅持,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抱著大不了就是一個死的想法吧,大不了去黃泉之下告訴路達,哥把一切搞砸了,現在咱們就安心在地府住下吧。
畢竟死,很長一段時間來,對梁垣雀都是一種奢望。
“呼,我沒有天賦,”梁垣雀沉重地呼吸著,
“我隻是比你多了一些時間而已。”
“多久?”
少年挑了挑眉。
“你想象不到的久。”
梁垣雀說著,衝著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也許是看他現在的情況,能強撐著呼吸都已經算是生命力頑強,覺得他已經沒有什麽威脅,便放心地湊了過去,想聽聽這個難得的對手還有什麽遺言。
結果梁垣雀在他湊過去的時候,突然從身後拿出一把手槍,用手槍握把掄向他的後腦,把少年給砸暈了過去。
“呼,他媽的,”
梁垣雀罵了一句髒話,“忘了身上帶著這玩意兒了。”
爆炸發生之前,他在拿槍指著旗袍男人的腦袋,所以這把手槍是從江飛的公寓順出來的。
跳下來後他就把手槍順手插在了後腰,因為之後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一時之間竟然給忘了。
剛要是把這玩意兒亮出來,事情不就好解決的多了!
不過現在後悔也沒用了,鄭世安所有出來迎戰的手下都已經被撂倒,梁垣雀沒有殺少年,一是因為他確實不喜歡殺人,二也真的如同他所說的那樣,覺得少年年紀輕輕,應該還有需要他的地方。
如今國難當頭,這樣的人才應該死在更有意義的地方。
梁垣雀按了按自己心口的傷,感覺自己應該不會這麽快昏死過去,便拖著疲憊的雙腿走向小院的大門。
如果鄭世安聽到少年也被撂倒的動靜,也許會逃跑。
現在梁垣雀的狀態,已經不適合去追人了。
拜托了,老天爺,在幫我一次吧。
既然當年能救回我這一條爛命,您也不會吝嗇這一點好心的吧?
少年出來的時候順手鎖上了院門,鑰匙並不在他身上。
梁垣雀的身體搖搖晃晃,隻能采取最簡單卻最有效的方式開鎖。
他把槍口抵在鎖頭上,一陣火花迸過,門鎖直接報廢。
木質的院門在嘎吱聲中被推開,明明很輕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中卻如同驚雷般炸開在人心上。
“其實我也沒有很意外,”
坐在椅子上的鄭世安確實很平靜,當著梁垣雀的麵兒給手槍掛擋,
“今晚推開門的要麽是他要麽是你,代表著我的三種結局。”
“你沒有第三種結局。”
梁垣雀斬釘截鐵地說。
“就像你必須讓我死一樣,我也必須讓你死。”
鄭世安舉起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渾身是血的梁垣雀,
“看來我們得各憑本事了——外麵的人還有能喘氣兒的嗎?”
“我能到這裏,說明你留下的那堆爛茄子沒有一個中用的,且心眼很死,不打死是不會讓路的。”
梁垣雀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身形。
“我好歹是付了他們錢的,這也是他們應該。”
鄭世安勾了勾嘴角,舉著槍站起來。
他年輕時也是真刀真槍的從道兒上混起來的,舉槍的手特別穩。
反觀梁垣雀,根本沒有把手裏的槍舉起來。
“你總不能是一路到了這裏,卻選擇投降吧?投降你也必須死在這裏了。”
“你話真他娘的多,是上了年紀的原因嗎?”
梁垣雀倚靠在門框上,甚至懶散地掏了掏耳朵,
“我很累了,要打就趕緊打。”
他這一出就像是孔明的空城計一樣,越是這樣,鄭世安反而越不敢輕易下手。
不過他的槍口,可是一會兒都沒鬆懈。
梁垣雀已經盤算不出該用什麽樣的方式躲開這必然要開出的一槍,覺得不如硬接下來。
隻要能稍微偏差一點,隻要不是致命傷。
梁垣雀跟鄭世安僵持著,現在賭的就是一個心理。
但很遺憾,這場心理素質的博弈,鄭世安空有一把年紀,還是徹頭徹尾的輸了。
也許是寒風一吹手一抖,他突然朝著梁垣雀扣動了扳機。
梁垣雀倚靠在門框上暫時恢複了一些體力,由此往側邊一偏,本應該瞄準他心髒的子彈打偏,擦過了他的側胸。
趁著鄭世安還沒有反應過來,梁垣雀幾乎以一種人類無法察覺的速度衝過來將他撲倒,把自己的槍口抵在了鄭世安的喉嚨上。
“我說了,今晚你隻有這一種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