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意外的援手
陳家藥鋪離老窖鄉不遠,林奕母子倆一路上氣氛沉默,皆在為錢發愁。
秋風蕭瑟,林母不禁打了個哆嗦。
她心中萬分苦澀無法言說,隻得沉默趕路。
這時,身後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姨娘,奕弟!”
聽是秀秀的聲音,兩人停步轉身。
等到秀秀跑近,喘了幾口氣,林母問道:“秀秀,你怎麽來了?”
林奕有些意外,陳天賜一家的脾性,怎會讓秀秀出來找自己,顯然是偷偷跑出來的。
林奕問道:“秀秀姐,發生什麽事了,這麽急著追上來?”
秀秀臉頰凍得通紅,舊棉裙被秋風吹得緊貼在身上,顯得十分柔弱。
她的目光飛快朝兩人身上的衣服掃過,都仲秋了,還穿著單薄布衣,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她從懷中摸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花布荷包,塞進林奕手中。
“這是........”
林奕疑惑道。
“這是我偷偷攢的小家底,爹娘都不知道,你拿著。”秀秀姐拉過林奕手,將布包強塞他。
林母愣了幾秒,“這麽好意思呢,秀秀啊,你攢些錢不容易,趕緊拿回去,”連忙將布包拿過來,還給秀秀。
被秀秀反推回來,便雙手握緊,不斷摩挲著。
林奕點頭,“確實,秀秀姐我不能要,而且我已經想好如何籌錢了!”
“你不是想練武麽?多少錢都是不夠的,這些你拿著,莫要推脫,不然我就與你絕交了。”
秀秀眨了眨眼睛,表情俏皮道:“到時候我可是要收利息的,你可得努力練武,別讓我的銀子打水漂了。”
?林奕感受著荷包上殘存的體溫,認真道:“我一定會還你,連本帶利。”
“還有一件事,”秀秀露出凝重的神色,看向林母,猶豫片刻還是道,“爺爺要打慧娘的主意,想要把她與那杜懋撮合在一起。”
林母吃驚不小,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得確認道:“秀秀,你爺爺真是這麽說的?他真的要將事情做這麽絕!”
秀秀點點頭,“姨娘,爺爺這樣做為了賺一份喜錢。”
林母腿腳一軟,癱坐在地,眼淚止不住得落下,“爹,慧娘也是你的外孫女啊,你怎麽能這般行事啊!”
林奕沉默,心中對陳家爺孫三代的印象差到極點。
“娘,你先起來,這事還有轉機,別急。”
秀秀也勸道:“是啊,姨娘,我跑出來告訴你們這個消息,就是為了讓你們早做打算。”
林母漸漸脫離開始的傷心、絕望,重新燃起希望,“對!還有希望,咱們快回去!”
記掛著女兒,林母顧不上與秀秀道別,匆忙朝家跑去。
林奕簡單與秀秀道別後,也緊跟其後。
晚上,林家。
林母在隔壁土房內與慧娘說話,平複心裏的恐慌,同時也在想如何保住女兒不被杜懋迫害。
隻是以婦人的見聞,如何能想出一條完全之策。
林奕躺在**,摩挲著手裏的布包。
秀秀很大方,直接給了林奕七兩碎銀子、銅錢。
他翻了個身,透過窗戶看向外麵天空的繁星。
心中合計:留下一兩當做家中這段時間的生活費,剩下六兩去拜師學武。
這個世界想要學武,隻有兩條路子:一是家學密不外傳,二是找門派或者武館交錢拜師學藝。
就老窖鄉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周圍百裏連一座朝廷認證的門派都沒有,隻有些江湖老人或者老鏢師退下來後為謀生計開的。
趕明去集市裏找牙人犬爺打聽打聽,物色個好師傅。
林奕前世在網上看到一句話:拜師學藝等於二次投胎。
可見選個好師門的重要性。
次日一早。
集市上擠滿人,趕路、販賣的人往來磕碰。攤位沿道鋪開,擺著幹癟的穀物、零星的野菜、磨破的布料。
賣主彎腰整理貨物,聲音嘶啞,買主俯身翻看,手指摳著布袋。
差役挎刀走過,踹了踹路邊的筐,嗬斥著伸手要錢。
有人放下擔子,蹲在地上撿拾散落的穀粒,路人裹緊短衫,縮著脖子趕路。
落葉飄落在頭頂,風卷著塵土,迷了人的眼。
孩童拽著大人的衣角,哭著要吃的,大人抬手抹了把臉,轉身走向集市深處。
幾個老婦坐在牆角,麵前擺著一小把幹柴,半天無人問津,隻是望著來往人影發呆。
林奕牢牢攥住裝錢的布袋,這種地方魚龍混雜,是扒手最喜歡的地方。
他走到不多時,便在兩間低矮的平房前停下。
大門敞開,屋內一個身材幹瘦的中年男子正拿著一個大煙杆抽著旱煙。
林奕朝裏麵看了看,確認自己要找的人在,這才說道:“犬爺,找您打聽點事兒。”
犬爺名為張二狗,因為消息靈通,做事公道,在這條街巷混了個犬爺的諢號,附近幾裏的鄉村都樂意來他這裏打探消息。
學武與學手藝本質相同,也需看身世背景是否清白,所以需要信得過的牙人推薦。
犬爺放下煙杆,見是林奕,放下煙杆,主動走過來,給足林奕麵子。
“奕小子,找我什麽事啊?是不是想找門路學門手藝?我這裏可是有幾個好去處,專門為你留著呢。”
犬爺年輕的時候家中也與林家如今差不多,甚至還要差些,多虧了林父厚道,出手相助,給了他一口熱乎飯吃。
這個恩至今他都記在心中。
林奕拿出一串銅板遞給犬爺,說道:“犬爺,我想找師傅練武,您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練武?”
犬爺收起笑容,露出凝重之色,上下打量林奕一番,目光在他身上那件補丁上打補丁的秋衣頓了頓。
好心勸道:“奕小子,我看在當年你爹給我一口吃的恩情上,勸你一句,你練武那是尋死,你要好好想想你娘。”
犬爺是個重情義的,不願見自己恩人之子走岔路。
林奕點頭道:“想好了。”
犬爺看林奕意已決,歎了口氣,“成吧。”
他眯著眼思忖片刻,“武常巷前些年來了位老人,氣勢很足,看著像是混江湖的,身邊跟著好幾名弟子,每天在院中練武;隻是老人這些年似乎沒有收徒的意思,除此之外就隻能去城裏,但那兒的武館束脩不是你能承受的,所以你隻能去碰碰運氣。
你若同意,我便領你走一趟。”
林奕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好。”
“老人家這些年一直深居簡出,連我都不知深淺、性情,到時你機靈點,看我眼色行事。
不過今年大家都不好過,想來他們也是,你年紀不大身子還沒定形,練武還不晚;他們也不會拒絕送上門的錢財,這趟拜師十之八九能成。”
路上,犬爺又與林奕聊了些日後打算,聽聞林家過得並不好,隻是歎氣,卻沒有出手幫助的意思。
如今世道不是以前,能顧住自己就很不錯了。
隻是犬爺把剛收的銀錢還給林奕,道:“這次的引薦費成與不成都不收你的了,權當我對你家的一點心意。”
林奕除了道謝一句外,什麽也沒說。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武常巷的老人住處,院內傳來幾聲兵器交錯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