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奉天四平街,茂興源糧油局大樓。
這是位於繁華地段一棟三層的建築,二層是大掌櫃待客的大客廳和餐廳,三層是掌櫃的宿舍。一層是糧油局門市,賣各種雜糧食油。
六七米長的木質櫃台正對糧油局店門,偏左是樓梯,樓梯後邊一扇小門通著後院,櫃台後邊是各種糧食和食油,櫃台對麵有個帳櫃,櫃台與帳櫃之間貼牆有一根鐵絲拉線,拉線兩頭各拴著一隻樣子像弓一般的東西。
夥計滿麵笑容招待顧客:“您來啦,需要點兒啥呀?”
顧客看一眼櫃台裏的貨物,說:“給我要三斤高粱米!”
夥計痛快地應著:“好咧,您稍等!”夥計拿稱量好高粱米,放在一邊,麻利的給顧客用毛筆開好收據,劈啪打兩聲算盤,高聲唱道:“高粱米一斤五分,三斤一毛五開票!兩毛付款五分找頭!”那夥計一邊高聲唱著,一邊把錢和收據夾在那根鐵絲拉線的鐵管上,然後用那隻“弓”像射箭般沿著鐵絲拉線射向帳櫃,會計甄舉亭接下夾子上的收據和錢,把收據留下,再把找零夾上,如法炮製,用那邊的“弓箭”射回櫃台。
樓梯一陣“嗵嗵”作響,李長林從樓上匆匆走下來,走到帳櫃問會計甄舉亭:“術大掌櫃啥時候走的?”
舉亭略一尋思:“差不多有一個時辰了!——咋的,那個北京來的客人去找你了?”
長林道:“沒找我,讓我碰上了!他本來去源榮堂找東家,可二太太說東家回了老家。”
“是啊,術大掌櫃也說東家出門了,有啥事兒就等他回來再說。”
“這麽說術大掌櫃知道來客人了,他沒交代啥話?”
“其他的沒說!”
“也沒說他去哪裏?”
“沒,反正有一段日子了,每天的這個時候他都不在店裏,咱不好瞎估計……”舉亭欲言又止,二人對視,心照不宣的想到了一起。
長林低聲歎道:“搞‘信托’,早晚出事!等東家知道嘍……”
舉亭驚道:“東家……知道啦?”
“雖說東家不過問買賣,可不等於不知道行情!糧棧搞信托,錢莊倒奉票,全關東的買賣家弄的這套把戲,他哪樣不知道?可哪樣算的上正經營生!”
稍作停頓,舉亭問:“一會兒要是見著大掌櫃,我……”
長林道:“他要心裏有這事兒,早該回來了,客人的事兒我安排吧!”長林急於走出,舉亭追問:“哎李掌櫃,櫃上黃豆漲價不?別家可都漲了。”
長林稍作沉吟,說:“隻要能撐得住,就別漲!”
舉亭點頭應著:“哎!撐得住,撐得住!”
長林悄聲囑咐:“對了舉亭,既然術大掌櫃不願意招待這個客人,咱就當他沒來過!”
舉亭幹脆的應著:“您放心,我啥也沒看見!”
奉天北市場天福茶館。
天福茶館共有兩層,規模豪華,樓上雅座包廂,樓下有說書場。演員正說唱著鐵板大鼓《杜十娘》。說唱者是名十八九歲的女子,名柳香,身著白底粉花旗袍,發若烏雲,膚若凝脂,妙目留連,風情萬種。
喬九言置身包廂,手指跟著鼓點節奏地彈敲,雙目迷離,陶醉其中。兩名彪形大漢側立左右。
一曲唱畢,掌聲雷動。兩名大漢連忙跟著鼓掌叫好,低頭再看喬九言,已不見了蹤影,急忙喊道:“九爺!——九爺!”追出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