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75章 還未收場

“嘶……”

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江靈和表哥的臉色同時都變得煞白,一起向我行注目禮,奶奶、三爺爺的眼都瞪得大大的,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沒有半點不自在表情的木仙,陳弘勇、陳弘仁、金二、土八等人則是一個個擠眉弄眼,摳著指甲縫憋笑,老爸負手而立,仰麵朝天,深沉的難以複加,怎一個酷字了得……

隻我嘴裏滿是苦水泛濫,木仙是什麽話都能說出口的人,而且是不分場合,不分人物,越是聳人聽聞,就越是信口開河,讓人接都不知道怎麽接。

更難為情的是,木仙剛剛幫了陳家大忙,

我呆如木雞似的愣了片刻,江靈猛地一跺腳,扭頭就走了。

我急著“哎”了幾聲,江靈連頭都不回,反而越走越快。

奶奶見狀,咳嗽一聲,對木仙道:“要不,你去我那裏吧,家裏就我一個,你也能陪我做做伴。”

木仙看著江靈遠去的背影,笑道:“我當然樂的奉承您老人家。我剛才就是想氣氣姓江的,誰叫她先看我不順眼,還總是一副打翻了醋壇子的模樣……”

“別這麽說,她是個好孩子……”奶奶一邊說,一邊拉著木仙走了,三爺爺說他明天和張熙嶽一起去看陳弘智,說罷,和陳弘勇等人也離開了。

我衝著木仙的背影喊道:“木仙,你認識不認識一個叫薛橫眉的女孩子?”

木仙回過頭道:“不認識。怎麽,你又惹了風流債?”

我頭疼地朝她擺了擺手,轉眼就看見癡癡呆呆的表哥愣在那裏,目光像定格了一樣。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竟還是木仙的背影。

我笑著走到表哥身邊,道:“在伏牛山的山穀裏,沒有注意到木仙竟這麽美吧?”

“是啊!”表哥感慨一聲,忽的醒悟,道:“胡說什麽呢!我去公中大院休息去。”

我拉住他道:“咱們倆睡一張床,我的床五尺多寬呢!”

表哥掙開我,快步走去,道:“趕緊回去看看你家那位胭脂虎吧!姑父,走了!”

老爸悠悠道:“公中大院離你奶奶家,很近……”

我看了一眼老爸,老爸又道:“木仙好像不是一個人來的。”

我一愣,道:“你也看見了?”

老爸搖了搖頭道:“看的不清爽,不能確定。”

我默然無語。

我和老爸快步回到家裏時,江靈正紅著眼睛收拾東西,老媽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勸,還夾雜著罵我的話,待看見我回來,一邊喝罵,一邊拚了命地遞眼色努嘴挑眉毛,我自然會意,對江靈連哄帶勸,等對方轉怒為喜時,已經東方之既白了。

這是徹底的白天黑夜連軸轉,下河除魅,收服河童,村北遭厄,搶救元化,破解血局,魂鬥血童,大戰禦靈……期間還夾雜著薛橫眉、表哥、木仙的雜事,真真是累的精疲力竭,身魂俱乏,待回到臥室,看見床,便飛撲而上,眼睛一閉,隻尋周公去了。

這一覺直勾勾睡到中午,在老媽的連番打擊下,我才不情願地起了床。

用過午飯後,隻說了片刻閑話,三爺爺便匆匆趕來了。

“弘智醒了!”三爺爺喜悅地道。

老爸也喜道:“好!”

我笑道:“這是好消息了——弘智叔有什麽話說沒有?”

三爺爺道:“他說是看見了一個年少時的玩伴兒給他打招呼,他一時犯迷糊了,稀裏糊塗地就跟著去了水邊。”

“小時候的玩伴兒?”

“對。陳凱,就是二十年前毀掉廟會上的龍頭龍身,隨後淹死在河裏的小凱。他不是好死,怨氣不消,惡靈藏在水中,平添了血局的威力,二十年前被害,二十年後害人,真是不知該怎麽說。”

我悚然一驚,喃喃歎道:“這也算是為虎作倀了——弘度叔叔他們的後事安排的如何了?”

三爺爺道:“公中拿錢來辦,另外,按照族規,他們家裏也有貼補。老人、孩子都歸公中養。唉,人固有一死,早晚而已,做咱們這行的,五弊三缺,都看的很淡了。”

感慨唏噓了一番,老爸道:“血童子死,禦靈子逃了。接下來,該入疆,上天山了。”

我心中一動,這是二爺爺陳漢琪在我們出穀前交代的事情,天山,天書,那裏線索眾多。

而且,與陳家恩怨最深的血金烏之宮,二爺爺也懷疑其總舵就在天山。

太爺爺已經離家多時,說是雲遊天下,實則已經深入天山腹地,專為我和老爸的前站!

但,陳家的事情,應該還有最後一件,解決完畢,才算圓滿收場。

接下來的三天裏,陳家村平靜無事。

陳弘智已經出院,陳元成已完全恢複,陳元化的身體也越來越好,隻是精神,卻似越來越不濟,鬱鬱寡歡,愁容滿麵,他心底的秘密仍未訴出,隻越藏越苦。

薛橫眉在陳元成的陪同下,在陳家村四處走動,兩人儼然是一對情侶模樣,隻未明示而已。知道她的人越來越多,求醫問藥的也多,薛橫眉的醫術確實精湛,往往妙手回春,再加上相貌周正,因此在村中人緣極好。

她跟著陳元成不時來我家裏,一來二去,與江靈也成了好友。

木仙,隻在前日遊轉了一圈陳家村,然後便出乎意料地安靜下來,隻待在奶奶那裏,深居簡出,竟似是換了一個人。

等到農曆八月二十四,我睡到將近黎明時,似乎漸漸轉醒,恍惚中,我見一根尖細鋒利的錐子突然從天而降,猛地就刺入我的胸口!

那一刻,錐心刺骨,疼痛難當!

我立時便驚醒,方覺是南柯一夢,偏偏又一口氣上不來,竟憋得我渾身血液都往上湧,頭脹欲裂!

直直過了幾分鍾,我才恢複若常,如釋重負。

一個夢,竟然有這等可怕的效果,難道是夢魘了?

我愣了一會兒,然後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汗水,連床單都被浸濕了,錯愕之下,我又發現,自己力氣消失了一大半,好像虛脫了一樣,腦袋裏也混混沌沌,隻想睡覺,而那睡意,我竟克製不住!

這一驚可非同小可,數日來,我並沒有做什麽勞力費神的事情,與血童子一戰之後,修養三四日,我的魂力也早已恢複,現在卻是怎麽回事?

我疲憊地從**下去,打開燈,走到鏡子前去照,鏡中人的形象又嚇了我一跳,向來精神抖擻的我,此時此刻萎靡不頓,恍如大病侵身!

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一屁股坐在**,隻思索了片刻,便覺得心緒煩亂,智力竟然也下降了不少。

都是那夢害的?

我不停地用指甲掐自己的胳膊,讓疼痛刺激自己的精神,以保證自己不致於昏睡過去,但我卻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忽然間,我靈機一動,難道是耳中鬼在作怪?

那廝侵入了我的大腦?

想到這裏,我臉色一變,頓時懊悔當初不該下善心,收留血鬼河童,現在看來十有八九是養虎為患了。

但心中剛轉過這一念頭,耳朵裏童童的聲音便傳來道:“主人,我沒有作怪!”

我“唔”了一聲道:“那是誰?”

童童道:“我不知道。或許是,是您今年犯了太歲?”

我狐疑道:“犯太歲?今年是什麽年?”

童童道:“是牛年。”

我迷糊道:“那我屬什麽?”

童童道:“我怎麽知道?”

我道:“哦,我想想……”

與童童在心裏交流了幾句,我便瞌睡地上眼皮、下眼皮捉對廝打了。我隻感覺渾身上下都軟綿綿的,不躺下來就不舒服。

身下就是床,我仰身躺倒,隻覺得舒服極了,眼睛也閉上了,昏昏沉沉的,就要入睡……

“哇!哇!哇!”

突然間,一陣尖利的吼叫聲把我驚醒,我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感覺耳朵裏兀自還有回聲,鼓膜隱隱發痛,極不舒服,我沒好氣道:“童童,是你在叫?”

童童道:“我剛才跟您說話,您沒聽見?”

我想了想,隱隱約約記起來我們是在說犯太歲的事情,好像是說到我屬什麽了,便道:“我屬蛇。你剛才說了什麽?”

童童焦急道:“主人,我看您卻是有些不對勁!您以前不是這樣的,白天黑夜連軸轉,也沒見過您這麽瞌睡,這麽沒精打采的時候。俗話說,太歲當頭坐,無喜恐有厄。太歲星君流轉反複,今年莫不是臨到了您的頭上,以至於您毀了身體?您要好好想想啊。”

我“嗯”了一聲,道:“我也在努力控製自己保持清醒呢,不太管用。至於犯太歲麽,所謂太歲如君,乃眾煞之主,值年之時,如君臨天下,不可冒犯。我屬蛇,今年是牛年,不是我的本命年,所以首先是不坐太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