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11章 伍子魂鞭

我道:“我知道,隻是那伍子胥報複心太重,他的下場也不好。他後來在吳國輔佐吳王夫差擊敗越王勾踐,並主張夫差殺掉勾踐,滅掉越國,但是夫差中了越國大夫文種的反間計,不信伍子胥,最終逼迫伍子胥自殺。伍子胥料定吳國必亡,死前對兒子們說,我死之後,把我的眼珠子挖出來,懸於城門之上,我要親眼看著越國的軍隊打進來!後來勾踐臥薪嚐膽,果然擊潰吳國,夫差被迫自盡,臨死之前,他自覺死後羞見地下的伍子胥,便用白布蒙上眼睛然後自殺。”

曾子仲道:“就是因為伍子胥的報複心極強,殺戮心也重,所以死後一靈不滅,附在他生前用過的那鞭子之上,後世術界中人稱之為伍子魂鞭!據傳,此鞭威力上可至三十六重天,下可至十八層地獄,專打一切陰靈邪祟變屍乃至虛妄神祇!雖然這說法有些誇大其詞,但是卻從來無人敢小覷這伍子魂鞭,尤其是那些祟物邪靈,聞鞭色變!”

三爺爺道:“伍子魂鞭於宋時為我麻衣陳家祖上所得,據說在最後一代神相陳丹聰手中被運用發揮到極致!元末明初那一場大戰中,陳丹聰手持此鞭,生生將陳玄忍以及血金烏之宮宮主合力起出的千年僵屍王打的魂飛膽喪,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奶奶道:“想起先祖的威風,再看看現在的式微家族,陳弘道你就不羞愧?還要千方百計攔阻元方,哼!”

我聽得悠然神往,道:“那伍子魂鞭現在在什麽地方?”

三爺爺道:“就在族中公墓,獨藏一處。”

我道:“有這麽厲害的東西,為什麽不早取來用?”

三爺爺道:“因為無人能用。”

我詫異道:“為什麽?”

三爺爺道:“伍子魂鞭上藏有伍子胥的一道怨念,因此具備靈性。此鞭認主,如果不是能駕馭它的人,用其它來,不但毫無效用,甚至還會遭受反噬!你爺爺年幼時偷拿此鞭,結果夜夜夢魅,大病數月,差點早夭!”

我咂舌道:“這麽厲害!”

奶奶道:“所以,我們輕易都不提這個鞭子,也輕易不會想起來這個鞭子。剛才要不是老三突然提及,我都忘得一幹二淨了!元方,你敢不敢試試?”

老爸嚅囁道:“我看沒必要。翟家兄弟的局雖然難破,但是卻是隻守不攻,咱們就在一旁看著,難道他們能堅持一夜?”

“沒出息!”奶奶怒道:“咱們巴巴的守著,讓他們在你家的房頂上作踐一夜!還要不要臉了?元方現在道行盡失,如果能用伍子魂鞭,正好彌補!這是好事,你怎麽就想不明白?”

媽媽和江靈本來也想出言勸阻,一看老爸被暴跳如雷的奶奶罵了個狗血淋頭,便都沒有做聲,隻是憂心忡忡的看著我。

江靈還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別答應奶奶……”

“靈兒!”奶奶人老耳目卻不老,當即瞪著江靈道:“你講什麽!”

“我沒有……”江靈嚇得一縮脖子,趕緊矢口否認。

奶奶哼了一聲,看著我道:“元方,你敢不敢?”

我道:“那有什麽不敢的!否極泰來,有一失必有一得,這是大道!我失了一身的道行功力,得個寶貝也不算過分!三爺爺,帶我去,我要見識見識這傳說中的伍子魂鞭!看看它究竟有多厲害!”

“好!”奶奶大聲道:“這才是陳家的好兒孫!老三,帶他去!這裏交給我們。”

三爺爺點了點頭,轉身下樓而去,我正要跟著三爺爺走,卻忽然瞥見青塚生還蹲著身子窩在重瞳子那裏,我不由得心中起疑,怎麽這麽長時間了,青塚生還不吭不哈不動?

猛然間,我心念一動,莫非鬼麵又出現了?

此時正是重瞳子身子虛弱的時候!

我急忙打眼去看,青塚生卻在此時一躍而起,連退數步,而原本不動的重瞳子竟也一躍而起,他的腦後,一張臉虛虛晃晃,映著青光,咧嘴詭笑,正是鬼麵!

“這個身體,又是我的了!”鬼麵伸出血紅的舌頭舔了舔臉頰,陰瘮瘮的說道。

“怪不得有身魂相離之症狀,原來是你這東西搗鬼!”

青塚生“哼”了一聲,道:“若非你是朔月之魂,我早辣手將你除掉!”

鬼麵嘿然道:“我知道不是你們的對手,但是你們想徹底消滅我,又不傷及重瞳子的身體,卻也難辦。”

我眉頭一皺,道:“東木前輩,您不必心懷投鼠忌器的憂慮,攻擊壓製鬼麵,逼迫它重新蟄伏重瞳子體內,對重瞳子無害,反而能讓重瞳子蘇醒。上次邵如昕就是這麽做的。”

“好!這就好說了!”青塚生話音甫落,手掌心驀然多出來一個物事,滴溜溜的旋動——正是那個葫蘆,得自太虛的葫蘆!

青塚生將葫蘆輕輕拋起,離掌有一尺來高時,屈指一彈,隻聽“啵”的一聲,葫蘆蓋“嗖”的飛起,一道銀色水劍激**而出!

鬼麵見狀,神色大變,驅著重瞳子的身子,掉頭就走。

“呼!”

青塚生衝著那水劍吹了一口氣,那水劍猛然轉向,隻一閃念間便準確無誤地刺中鬼麵,一股白氣登時衝天而起,那鬼麵慘呼一聲,漸漸稀薄渙散起來,眨眼間便完全消失,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好本事!”我想起當初邵如昕以壓鬼錢對抗鬼麵時的辛苦,再看青塚生的本事,不由得失聲稱讚,果然不是一個級別的高手!

“元方。”奶奶淡淡道:“去拿伍子魂鞭吧,對付鬼麵這種東西,一鞭下去,它就沒了。”

我和三爺爺出門的時候,才發現院子外東、西兩側的黑暗處,都矗立著眾多無聲無息的人影。

我打眼一看,隻見東側為首一人正是五爺爺陳漢名,身後立著陳弘仁、陳弘信、金一、金三;西側為首一人卻是七爺爺陳漢禮,身後立著陳弘雅、陳弘光、土一、土三。

毫無疑問,他們都在保護這個小院。

看到我和三爺爺出門,陳漢名、陳漢禮都略一頷首,並不出聲。

我和三爺爺東行了百餘丈之地,然後折而向北,沿途又遇見了來回逡巡的陳弘智、陳弘勇、陳弘義、木一、水一、火一等人。

陳家村已經完全戒備了起來。

“大哥,三爺爺,你們去哪兒?”

我和三爺爺剛繞過村中的池塘,岸邊大柳樹後忽的走出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說話那人正是陳元化,他身後那人卻是陳元成。

元化的身體早已恢複正常,元成因為薛橫眉之事被折磨的近乎瘋掉,在青塚生和張熙嶽的精心調理下才漸趨正常,隻是,正常之後,本來就略有些木訥的陳元成變得更加沉悶,有時候甚至數日都不說一句話。

而原本活潑詼諧的陳元化,現在也變得近乎陰鬱,性子反倒是沉穩了許多。

我道:“你們倆也出來巡視?”

陳元化點了點頭:“嗯。”

我道:“我和三爺爺去墓園裏取一件東西。”

陳元化略一皺眉頭,道:“就你和三爺爺?”

“是。”

陳元化道:“那我們跟你們一塊。”

我笑道:“有三爺爺在,你們還怕什麽?”

陳元化道:“你現在功力盡失,不比從前,今天夜裏又不太平,三爺爺老了,我還怕他出什麽事情呢。”

我見陳元化堅持,便道:“好,一起。”

三爺爺不是磨嘰之人,一路無話,走的飛快,陳元化走在最前,陳元成跟在最後,我在中間,也都是一言不發,匆匆奔赴族中公墓。

剛到墓園之外,還未入內,便有一道尖銳的哨聲驟然而起,緊接著兩抹黑影疏忽而至,擋在我們麵前。

“老十四,老十七,是我。”三爺爺不等來人說話,便先開口。

“是三哥。”族中漢字輩排行第十四的守墓老人陳漢振看清楚了三爺爺後,連忙吹響了手中的哨子,遠處也有一聲哨音回應似的響起,這是表明來的是熟人,可以解除警備。

與陳漢振同處守墓的老十七陳漢興將我們幾人一一打量後,詫異道:“這是……元方、元成、元化,你們夤夜到此地,是要做什麽?”“為了伍子魂鞭。”三爺爺淡淡道。

“啊?”陳漢振驚疑不定的瞥了我一眼,道:“是要讓元方試手?”

“對。”三爺爺道:“這是大嫂和弘道都商定過的事情,元方自己也同意。”

“元方恢複功力了?”陳漢振問道。

“沒有,十四爺。”我微微一笑,道:“不過這也不礙事,就是要趁著功力未複之時才來做這件大事的。”

陳漢振茫然道:“為什麽?”

我道:“取否極泰來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