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心悸之夜
周誌成鼓掌讚歎道:“好辦法!虧你想得出來。”
我冷眼看向他道:“什麽好辦法?這有什麽難想的?”
周誌成一愣,然後笑道:“我是老實人,想不出來,你是精明人,點子多嘛。”
“好一個老實人。”我冷笑數聲,不再理他。
江靈走過來道:“那咱們走吧,出去準備一下。”
人不敢住進來,動物是啞巴畜生,什麽也不懂,自然不會推辭,住進去的是一頭豬、一條狗和一隻羊,都是吳存根貢獻的。
我們把動物分別放在三處,即客廳、臥室和書房,每處一隻。
動物放進屋裏之後,開始安排防守任務,老爸在正門前,張熙嶽依舊在屋頂,江靈則在房後,我在院中,二叔和周誌成不願意離開,就跟我在一起。
他們兩個也不知道是無聊還是害怕,總是有一茬沒一茬地說話,我有時候和二叔接上幾句,有時候也開開玩笑,但是對於周誌成,基本上不予理睬。
夜幕終於完全降了下來,我們既期待著發生點什麽,又盼望著不要發生什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貓頭鷹在黑夜裏嘹亮的叫了幾聲,把寂靜的夜晚襯托的格外陰森可怖,二叔和周誌成不約而同齊齊打了個寒顫。
二叔登時罵道:“奶奶的,鱉孫樣,這也跟老子學!”
周誌成不敢回罵,氣的哆嗦。
兩個人都是心裏不靜。
不知怎麽的,我的心裏也一直安靜不下來,擔心老爸,擔心江靈,也擔心張熙嶽,仿佛他們都在危險之中。
老爸屋簷下,張熙嶽在房脊上,我都能看見他們,江靈卻在房後,我看不見她。
我心中憂慮重重,忍不住跟老爸交代了一聲,然後獨自走出院去,繞道房後。
江靈正抱著劍站在房子屋簷下,一動不動地盯著黑暗的夜色,木雕石塑一樣,她那單薄的身體在茫茫夜裏看起來讓人冷意恒生,也讓我更起憐惜之意。
我朝她走了過去。
江靈看見我走到近前,臉上冷意頓時像冰雪遇火一樣,悄然融化了,她柔聲道:“你怎麽過來了?”
我“嗯”了一聲,說:“我來陪陪你,怕你一個人在這裏冷清。”
江靈笑道:“我沒事,你回去吧,到現在還一點動靜都沒有,估計我們要等到很晚。”
我看了看手表,道:“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待到淩晨一點,若是還沒有什麽情況,咱們就走吧。現在,我就陪你一會兒了。”
江靈點了點頭,說:“那你就陪我站在這裏吧,不過,咱們可別老說話,免得聽不見動靜。”
我“嗯”了一聲,然後又指了指房頂,江靈不解地看了我一眼,我壞笑一下,輕聲道:“就算我想跟你說什麽話,也不敢在這裏說呀,張老爺子耳朵很靈的,會聽見的。”
我剛說完,張熙嶽就在上麵咳嗽了一聲,緩緩說道:“唉……人老了,耳朵就不靈了,別人說什麽話,我也聽不見,要是非去豎著耳朵偷聽,說不定會一個不穩,從房子上摔下去。咳咳……那我這一把老骨頭可就散了……”
我和江靈相視而笑,這個張熙嶽,難得幽默一把。
“張老爺子,你嘀嘀咕咕說啥呢?”二叔在院子裏叫了一聲。
他話音還沒有落下,我就聽見一聲急促的狗叫聲猛地從屋裏傳來,淒厲無比!這驚得我精神陡然一緊,但狗叫聲隻一響而過,接下來又歸於平靜。
屋裏出事了!
這是我當時腦海裏的唯一想法。
“走!”
我體內元氣鼓**,蹬牆而上,一陣幽香飄過,江靈也跟著躍上了房頂,張熙嶽麵色沉重,道:“原來變故是在屋中!”
我看了一下手表,當時正是夜裏十二點。
妖邪終於來了。
我們三人躍入院子裏,老爸、二叔、周誌成也都在,盯著屋門沒動。
除了那聲狗叫以外,我再沒有聽見任何其他的聲音。
屋內、屋外、院內、院外都是靜悄悄的,隻有我們呼吸聲,彼此可聞。
沒有人破門而入,因為我們誰都不知道屋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如果沒有發生什麽事情,隻是狗無聊地叫了一聲,表示對豬和羊的不滿,那我們衝進去就可能會壞了大事;當然,如果屋裏真發生了什麽事情,誰也不知道屋裏會隱藏著什麽危險,所以,更不能貿然進去。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正想下決定,一陣異樣的響動突然自上而來,我登時悚然,老爸則縱身一躍,鬼魅般飄然而起,口中喝道:“何方朋友,還請現身!”
一聲輕響,好像是風吹動樹葉的聲音,我目垂院子中央那棵栯木,隻見一道人影掠過,兔起鶻落,輕飄飄地去了。
“還請留下!”
老爸大喝一聲,雙掌一揮,無數流光迸射而去,破空之音不絕於耳。
“啪!”
爆破音響,一道灰煙蒸騰而起,那人影疏忽隱沒在灰煙之中,待得灰煙散盡,那人已是無影無蹤。
“呼!”
張熙嶽拔地而起,往外而去!
江靈也待要去,我連忙道:“靈兒先別動,隻是一個人,張老爺子足夠,防止調虎離山!”
老爸也立在院中不動,逡巡四顧道:“你們看剛才那動靜,似乎是忍者手段。也隻有忍者,才能藏在這樹上許久不被咱們發現。”
我點了點頭,道:“確實像。看來這個山村遠不如我們想象的那麽平靜。如果剛才那人真是日本忍者,也不知道他是原本就在此處,還是武藏三太夫等人尾隨而來。還有,這院子裏隻有一個嗎?”
我話音未落,院門之外突地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聲呼喊:“陳大先生,抓到什麽東西沒有?我們能不能進去說話?”
是吳存根、吳勝利父子帶著十幾個村裏的年輕後生,拿著照明燈,還打著火把,湧在院大門外探頭探腦。
我皺了皺眉頭,這群人怎麽在這時候跑來了?
這不是搗亂嘛!
如果這院子裏還有敵人隱匿,他們一來,攪破動靜,我們也難以發覺了。
周誌成卻喊道:“你們都進來吧,剛發現了一個人藏在樹裏,又跑了,也不知道是人還是鬼。”
吳存根領著眾人進了院子,眼瞪得老圓,東瞅瞅,西看看。
我瞪了周誌成一眼,轉而又問吳存根父子道:“你們怎麽過來了?”
吳勝利道:“俺們怕你們人少力薄,所以叫了大家夥一塊過來幫忙!”
我暗自無奈,又道:“怎麽還帶著火把?”
吳勝利舉著火把笑道:“是俺的主意,火不是辟邪嘛!”
我徹底無語。
吳存根在一旁問我老爸道:“陳大先生,抓住什麽東西了沒?”
老爸搖了搖頭,道:“沒有。”
吳存根又道:“那些畜生呢?”
“還在屋裏。”我道:“剛才狗叫了一聲,然後到現在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二叔道:“要不,咱們開門去看看?”
我沉吟了片刻,道:“看看就看看吧,院子裏都這麽熱鬧了,狗還不叫。屋子裏應該也塵埃落定了。”
“我來開門。”
老爸緩步上前,屈指一彈,兩顆飛釘釘頭震動門扇,“吱呀”一聲,開了。
老爸迅速退後,夜眼之中,我看見那隻放在客廳裏的羊還好好地站著,睜大了眼在看我們。
二叔長出了一口氣,嚷道:“什麽也沒發生,屋裏沒事,開燈!”說完,二叔一馬當先,進屋開了燈。
我卻心中一凜,因為慧眼之中,那隻羊的眼中已經毫無神采!
是死物!
“二叔,別亂動!”我喊了一聲,連忙衝進了屋子,那隻羊還是一動不動地站著,保持往外看的姿勢。
二叔還在一旁埋怨道:“你一驚一乍幹什麽?嚇我一大跳!”
“這隻羊已經死了……”我緩緩把手指頭放到它眼前晃了晃,它沒有任何動靜,二叔一下子呆住了,剛進屋子的老爸和江靈也呆住了。
我輕輕拍了拍羊背,那隻羊略一搖晃,然後轟然倒地!
“俺的親娘!”剛剛擠進屋子裏的吳勝利驚呼一聲,火把差點丟在地上。
老爸和江靈分別衝進左右兩室,然後又很快出來,搖搖頭說:“也是死的。”
客廳、臥室、書房,豬、狗、羊都死了!
屋子裏忽然很安靜,半晌,周誌成忽然大叫一聲:“鬼啊!”然後跑了出去,幾個人也跟著擠著跑了出去,吳存根、吳勝利父子和幾個還舉著火把的人雖然留了下來,卻都麵如死灰。
周誌成跑了出去,見我、江靈、老爸等人沒動,出去的都是村民,趕緊又躥了進來。
我冷冷道:“你再嘴快亂叫,我把舌頭給你拔了!”
周誌成一哆嗦,嚅囁著嘴唇,沒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