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進了府後,木清歡沒有四下打量,低著頭就跟著墨白往中堂的方向走。
這傅員外的府上給她的第一感覺,就是安靜,靜得好像裏頭壓根就沒有人住一樣。
可若是抬起頭來稍微看看,便能發現,在每個月洞門的門口,都有家丁守著,一個個麵容嚴肅,穿著深色短褂走來走去,一瞧就不是好惹的模樣。
墨白見木清歡好奇,主動解釋道:“我家老爺在府城南邊開了個武館,家裏平時都是武師在守院子,神醫莫怕,他們隻是看著嚇人些罷了,私底下都是很不錯的人呢......”
墨白的話木清歡這會兒是一點都不信了。
他一個慫包模樣的人都全然不可貌相,那些滿臉橫肉的若真的發起狠來,豈不是更嚇人嘛?!
木清歡到了現在,終於開始後悔,今日沒有拉著楚念旬一同來這。若是有他在邊上,好歹自己不需要膽戰心驚啊!
對於這傅員外家有了初步認知後,木清歡更加小心謹慎了,隻默不作聲地跟在墨白身後穿過一個個的院子往中堂而去。
可就在他們經過其中一個院門之時,卻聽見裏頭傳來了一陣中氣十足的怒罵:“看你大爺的!去跟爹說將他轟走!什麽勞什子神醫,怕是又尋了個賣狗皮膏藥的騙子來吧!”
而後,一個家丁模樣的人灰頭土臉地從屋內走出來,瞥見門口的墨白,瞬間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快步走上前來。
“哎呦你可回來了!少爺在發脾氣呢,勸都勸不住......”
墨白似是早就習慣了這般狀況,他想了想,又好生吩咐那人道:“你將神醫引去中堂見老爺吧,少爺這兒交給我就是。”
木清歡趁著二人不注意之時,偷偷捂嘴笑了笑,雖說如今還隔著一扇木門,可她卻已然能夠想見那傅元宴麵上的表情了。
以傅員外如今的地位,怕是原先也有所謂「神醫」找上門來,自告奮勇想要為傅元宴治療腿疾,可這年頭,也不乏那些行走江湖招搖撞騙的人士。
這些人大多隻會些唬人的小手段,若真是遇上疑難雜症,怕是不久就會露餡。
銀子被騙了倒事小,可若是閑話被傳了出去,說傅元宴身患不治之症,那可真是被坑得有些慘了......
木清歡一路跟著那家丁來到中堂,還未進門,就看見傅輝正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正襟危坐地等待著她的到來。
原本木清歡見傅元宴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便想著這員外指不定也差不離,此前一路上腦補出的畫麵就是那穿金戴銀的暴發戶。
可如今一見,這一對父子還真是天壤之別。
這員外留著一字胡,衣裳穿得一絲不苟,也半點沒有傅元宴那般華貴滿身,倒是擇了件藏藍色的,腰間沒有任何配飾,就連袖口的銀絲線繡得都十分低調,叫人瞧著就覺得——正經得很。
木清歡走進屋,站在堂中對著他福了福身子,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心中正想著要如何說開場白。
可當她抬起頭的一瞬間,卻見傅輝看向自己的眼神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滯,麵上表情微妙,不知在想些什麽。
那家丁見自家老爺盯著人家神醫看了許久都沒說話,鼓足勇氣上前在他耳旁提醒了一聲,“老爺,神醫到了,小的是不是......”
“哦,對對,去上茶吧!”
傅輝猛地回過神來,借由端茶盞的動作掩飾住了自己的失態,裝作不經意地道:“還真沒想到,如今坊間傳言的「神醫」竟是如此年輕。我原先還以為......”
木清歡聽了這話後隻眨了眨眼,沒有作聲。
——原來他是因為自己年紀小這才盯著瞧了許久嗎?
也是,這年頭的醫士,幾乎都是中年人,若說神醫,隻怕沒胡子都不好意思自居。
若是隻聽了個名頭,誰能想到她竟這般小呢!
“神醫請坐吧,今日我尋你來,是為了犬子的腿。想必神醫也有所耳聞吧......”
“是。”
木清歡點了點頭,就這麽大方地接了話。
“員外,實不相瞞,我曾與令郎有過一麵之緣,見他坐著輪椅,似是腿腳有些不便。隻是這內裏的情況,卻不大清楚。”
木清歡的話說得有些隱晦,畢竟傅元宴是傅輝唯一的兒子,若說他出了什麽事,木清歡頭一個想到的便是那些後宅的陰私之事。
可方才她一路過來,經過了那麽些個院子,也不見有女子在府中,家中下人也皆是男丁,就連後院都不例外。
這就很是奇怪了。
傅輝點了點頭,似乎是沒有察覺到木清歡話裏話外的意思,徑自道:“他這毛病,是娘胎裏帶來的。他出生時並未足月。打小那一雙腿就不能動,請了許多醫士,都說沒法子。”
木清歡認真地聽著,忽然問道:“那傅公子的娘親,當時身體可有恙?”
“啊?”
傅輝愣了愣,突然就有些尷尬地伸手摸頭,“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啊......?”
這回倒是換成木清歡有些尷尬了。
他們不是夫妻嗎?傅輝怎的會不知自己的娘子身體如何,是否康健?
傅輝輕咳了一聲,見木清歡似是誤會了,趕忙解釋道:“實不相瞞,犬子其實是當年與我一同戰......呃,一位舊友的遺腹子。他於我有恩,因此在他們夫婦二人過世後,我就收養了他們的獨子,當做自己的親兒。”
“原是如此!”
木清歡聽了這話後,瞬間就長舒了一口氣。
——隻要不是後宅之爭,牽扯上那些個什麽姨娘夫人的,她就不用擔心自己往後被連累了!
她想了想,突然就道:“雖說令郎的腿,我還需親自診斷一下方才能判斷好不好醫治。但是,員外請恕我直言,他之前用的那方子......其實卻並不對症。”
傅輝不免瞪大了眼,想了好久都沒想起來原先何時找木清歡來開過藥,疑惑道:“神醫......你是如何知曉犬子如今吃的藥是什麽方子啊?”
“哦......簡單!就是用鼻子聞出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