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八十章 鬥姨娘

關清月掏出手帕緊忙幫著擦拭,說道:“呀!是這茶水太燙了嗎,杜姨娘怎麽這麽不小心鬆手了?都是這院子裏的下人辦事不當!”

開什麽玩笑?這種小伎倆還想瞞過關清月的眼睛。

杜夕柳眉皺在一起,撥開關清月的手,委屈道:“究竟是下人辦事不周,還是大少奶奶看妾身不順眼....”

寧香蘭正要張口就罵,關清月笑著說道:“杜姨娘要打要罵便朝著奴婢來,這茶水是奴婢不周到,奴婢....”關清月說著,故作委屈的跪在地上,“奴婢該死,沒有及時接過杜姨娘的茶盞,任憑杜姨娘懲戒。”

袁安南扶起杜夕,低頭看了看她的衣衫,煩躁的擺手,“罷了罷了!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下次當心些。”

杜夕扶著肚子,靠在袁安南肩頭,袁安南說道:“如今禮數也算是成了,那我先陪夕兒回房了。”

寧香蘭一動不動,很深緊繃著瞪著兩個疊在一起的人影,等他們走後,寧香蘭渾身止不住的戰栗,將旁邊的茶盞摔在地上,眼珠通紅。

關清月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衣袖,歎了口氣,“大少奶奶,到時辰喝藥了。”

東苑。

老夫人將參湯放下,楊嬤嬤接過又遞來帕子,老夫人擦了擦嘴角,歎了口氣,楊嬤嬤說道:“老夫人可是擔心大少爺?”

“這孩子一向是個沒主意的,如今娶了個這麽個女人,往後還不知要出什麽亂子。”老夫人說道。

楊嬤嬤說道:“老夫人寬心,杜氏翻不出花樣,連大少奶奶那樣的兒媳老夫人都降得住,還怵這個?”

老夫人擺手,“杜氏還未嫁進來便已出了這麽多亂子,想盡辦法使手腕逼著安南娶她,又豈是寧氏那個蠢貨能比的?”

“這樣也好,大少奶奶張揚跋扈,給大少爺納個姨娘,生個一男半女,殺殺大少奶奶的氣焰。”

老夫人從鼻子裏長出一口氣,“我瞧見這些個小門小戶的女子,便心堵得很。從前那江氏,不也是如此,一水兒的做些下賤事兒,惹得我與老爺離心,想起這個我就氣。”

楊嬤嬤說道:“哎呦老夫人好好的提她做什麽,老爺這會兒怕是連那江氏長什麽樣子都忘了,您還惦記著。”

老夫人說道:“忘了?哼,怎麽能忘?那袁芳離成天的在眼前晃悠,我瞧著她那張臉,真是越來越像她那個下賤的娘了,我就怕老爺萬一哪天再.....”

楊嬤嬤說:“不會不會,江氏臥病多年,老爺就算有心,瞧見她也定會倒盡胃口。”

老夫人道:“但願如此吧。”

掌燈之時,寧香蘭坐在窗欞下,眼神空洞不知望向哪裏,關清月端著一碗羹過來,說道:“大少奶奶,這是廚房新做的羹,您嚐嚐。”

“清月....”寧香蘭出神的喊道。

“大少奶奶有什麽吩咐?”關清月問道。

半晌,寧香蘭才幽幽的開口,“你說他們此刻在做什麽?”

“額.....”關清月不知該如何回答,“大少奶奶,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寧香蘭悲痛欲絕,“那賤人究竟有什麽好的?”

翌日。

袁安南早早的出府了,按規矩姨娘每日早起必須給正妻請安敬茶,可日照三竿了,也不見杜夕的影子,寧香蘭撂下梳子,一臉不悅。

關清月安撫道:“反正大少奶奶也不願意瞧見她,眼不見為淨。”

大少奶奶瞪著她,說道:“這才進門第一日,她一個小妾便不把我這少奶奶放在眼裏!”

關清月說道:“那奴婢去側屋瞧瞧。”

關清月來到側屋,被門口的丫鬟攔下,那丫鬟端著銅盆,趾高氣昂的說道:“我們姨娘昨日累著了,還未起,就不去給大少奶奶請安了。”說完,她將銅盆裏的水往地上一潑,扭頭進了屋。

關清月的裙擺差點被濺上水,正打算轉身回去,便瞧見寧香蘭朝這邊走來,直接越過關清月闖進了側屋。

“誒?我們姨娘還沒醒呢!”說話的是杜夕的陪嫁丫鬟。

寧香蘭止住腳步,抬手給了她一巴掌,“哪有你個賤婢說話的份兒?”

她繞過屏風,見杜夕穿著裏衣坐在美人榻上,見寧香蘭闖進來下意識的捂住身體,“大、大少奶奶,你這是做什麽?”

寧香蘭滿眼的怒氣,勾起唇角,“怎麽?聽說你身子不適,我瞧著你好的很啊。”

杜夕訕笑,邊披上衣裳邊說道:“剛剛身子的確不適來著,原本還想著強撐著去給大少奶奶請安,可安南體恤我,臨走前說了,往後的請安都免了。”

寧香蘭直接將手裏的扇子砸過去,怒道:“你個不要臉的賤人!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麽和我說話?你們杜家就是這麽教導女兒的?”

杜夕說道:“自然是安南給我的膽子,大少奶奶還請息怒,有什麽事去和安南說。”

關清月也實在很佩服杜夕,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簡直氣的人牙牙癢。

“來人!杜姨娘言語不敬,掌嘴十下。”寧香蘭喊道。

杜夕反而笑起來,“原來大少奶奶氣量這麽小,不過掌嘴什麽的妾身可不怕。”

“來人,打!照死了打!”寧香蘭氣的大喊。

關清月上前拉住她,壓低聲音說道:“大少奶奶,若是大少爺回來看見杜姨娘臉上有傷,肯定會追究的。”

寧香蘭卻還是甩開關清月甩手給了她一耳光,這一巴掌力道不小,杜夕尖叫了一聲,捂著臉瞪著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說道:“這一巴掌算是賞賜你的,管好自己的嘴,你不過就是個下賤的妾!懂什麽是妾嗎?就是要伺候少爺和少奶奶,在我麵前,你永遠是個下賤的奴婢!”說罷她拂袖而去。

杜夕的丫鬟上前擔憂的看著主子,說道:“小姐....奴婢去找郎中來!”

“不必!”杜夕眼神可怕的瞪著門口,竟抬手狠狠的扇了自己幾個耳光,她的臉頰立刻紅腫了起來。

“小姐你這是幹什麽?!”丫鬟連忙拉住杜夕的手。

杜夕用手輕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倒吸了口涼氣,說道:“時辰不早了,去東苑給老夫人請安吧。”

丫鬟一臉驚恐的看著她,杜夕來到梳妝台前,回頭看了一眼,“愣著做什麽?”

丫鬟這才手忙腳亂的給她梳妝。

杜夕來到東苑,老夫人和二少奶奶瞧見她臉頰紅腫的厲害,二少奶奶問道:“這是怎麽弄的?”

杜夕低頭遮住臉頰,小聲道:“是我不好,今早我起的晚了些,大少奶奶便急了,衝到我的臥房命人掌嘴.....”

二少奶奶驚訝的用帕子捂住嘴,“這....這大嫂下手也太狠了些,好好的臉竟打成了這個樣子,好在沒動了胎氣.....”

杜夕強忍著淚水,笑道:“多謝二少奶奶關心,我沒事的。”

門口通傳大少奶奶的陪嫁丫鬟求見。

關清月走進來,朝老夫人福身,看了眼杜夕,說道:“老夫人,大少奶奶叫奴婢過來說一聲,今日不能來請安了,請老夫人不要怪罪。”

“怎麽?”老夫人道。

關清月說道:“今早大少奶奶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杜姨娘來請安,便有些急了,跑去了側屋,卻不想.....杜姨娘出言不遜,大少奶奶實在沒有法子才命人掌嘴,但也隻打了一巴掌而已,回去便氣的昏了過去,現下郎中都在暖香閣。”

杜夕轉頭瞪著關清月,“是大少奶奶叫你這樣說的?我何時對大少奶奶出言不遜?我深知嫁入袁府不易,早已發誓要忠心伺候大少奶奶和大少爺,清月,你雖是大少奶奶的丫鬟,可也不能蒙著心說話。”

關清月看了眼她的臉,說道:“杜姨娘的臉怎麽不到一會兒竟腫成了這個模樣?”

“我.....”杜夕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二少奶奶笑著出來打圓場,“杜妹妹剛進袁府,我瞧著又柔柔弱弱的,定是不敢對大嫂出言不遜的。”

關清月語氣平淡,說道:“杜姨娘自然沒有對大少奶奶出言不遜,但大少奶奶一聽見杜姨娘說她從前失了的孩子,還說什麽.....”關清月膽怯的抬頭看了眼老夫人,不敢再說下去。

老夫人沉聲道:“說什麽?快說。”

關清月說道:“說.....將來怕是要步老夫人的後塵....”感覺到老夫人臉色難看到極點,關清月接著道:“大少奶奶一聽這話,自然是要被氣瘋了的,這才一時衝動了。”

杜夕慌亂的搖頭,跪下說道:“老夫人,別聽這丫鬟胡說,我、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我有幾個膽子敢這樣說老夫人啊?”

默了一會兒,老夫人說道:“你既是第一日入府,便要守規矩,今日這事香蘭雖有些衝動,但也不代表你就毫無過錯,一個妾氏,不能爬到少奶**上來,否則便是失了規矩,叫人嗤笑。”

杜夕雖委屈,但也不敢反駁。

老夫人冷眼瞧著她,說道:“我若是再罰你,倒顯得我不近人情,安南估計又要來找我理論,但我瞧著你也實在不安分,也罷,你便去後屋的屏風後麵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