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往後還會再見的
自從那日袁芳離偷偷假扮成丫鬟跟著袁芳雪去了一趟皇宮後,回到袁府她的心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常常一個人的時候坐在窗欞旁望著外頭的紅梅,手裏握著那日二皇子遺落下來的玉佩,玉麵晶瑩通透,上頭刻著訣字。袁芳離回想起那一瞬間與奕訣的對視,心中便小鹿亂撞。
隻是....她如何才能再一次和二皇子相見呢?她隻是個庶女若非那日她巧用心計,根本進不了皇宮,老夫人平日裏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該怎麽辦才好呢?
正發著呆,她貼身的婢女從屋外頭走進來,“小姐,”
袁芳離趕緊將手中的玉佩藏在懷裏,回頭道:“怎麽了?”
丫鬟說道:“外頭清月說是來見小姐的。”
袁芳離起身,朝著外屋走去。
自那日關清月幫助袁芳離和江氏之後,她便常常過來這邊看望袁芳離,每次都會帶一些日常需要的用品和一些化妝品,上次關清月眼睜睜的看著袁芳離受罰,雖不是關清月的錯,可是關清月想來還是心存愧疚,所以今日特地來瞧瞧她。
關清月將拿來的一些補品和胭脂水粉放下後,問道:“三小姐,奴婢聽說前些日子老夫人罰你跪了一夜,你這身體還要不要緊?”
袁芳離抿嘴笑道:“已經沒有大礙了,這點小事我從小到大都習以為常了。”
關清月看出她眼中的落寞,轉移話題道:“哦對了,奴婢這次來是想著給三小姐拿一些奴婢自己新研製的胭脂水粉。”
袁芳離驚喜的打開關清月帶來的木匣子,之後又合上,笑著說道:“清月,你待我真好。”
關清月笑道:“三小姐說笑了。”
過了一會兒,袁芳離問道:“清月,不知你上次入宮麵見西域使臣,她對你的胭脂水粉可還滿意?”
關清月想了想,說道:“整體還算滿意,隻不過她的皮膚屬於油性皮膚,用我新研製的粉底液有些不服帖,所以我還要再改進改進。”
袁芳離點點頭,說道:“這麽說你過些日子還要再進一次宮了?”
關清月說道:“對呀,三小姐是有什麽事情嗎?”
袁芳離有些出神,關清月又叫了她幾遍她才回過神來,說道:“清月,你下次入宮可不可以帶上我?”
關清月蹙眉,總覺得今日袁芳離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她記得她前幾日聽八卦的下人聊天,說袁芳離之所以被老夫人罰跪,是因為她偷著打扮成袁芳雪的丫鬟溜進了宮,還差點闖了大禍。
“三小姐,這恐怕不是奴婢一人能說了算的,您還是要請示一下老夫人。”關清月直言道。
袁芳離神色暗了暗,沒再提這個。
東苑。
楊嬤嬤神色有些怪異的從屋外頭走過來,湊到老夫人身旁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老夫人眉頭一挑,臉上露出鄙夷的笑容,“果真是這樣?”
“千真萬確,是安插在江氏身旁的紅梅親耳聽見的,不過清月那丫頭倒還識大體,沒答應她就是了。”楊嬤嬤壓低聲音說。
老夫人冷哼,“我往日到真真是小瞧了那個丫頭,不過是個庶出,心氣兒倒是挺高,她這是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想當王妃了?”
“那她也得有這個命才行啊。”楊嬤嬤應和道。
老夫人蒼老的雙眼中露出陰狠的目光,“看來要讓她們母女認認清楚,她們的命,始終掌握在我的手裏。”
袁芳離原本想著就這樣放棄吧,可是奕訣的臉仿佛在她腦海裏生了根發了芽,她無時無刻不再想他,怎麽趕也趕不走。她糾結了幾日,想著既然上次僅僅是因為她摔倒才被旁人察覺,那不如這一次她也故技重施,聽說關清月這次入宮帶她引薦使臣的不是旁人,正是奕訣。
三日後,關清月帶著新研製的化妝品入了宮,一開始的時候關清月也沒有察覺出她身後跟隨的幾個丫鬟其中一個是袁芳離假扮的。
關清月見了奕訣後給他行大禮,之後就隨著他麵見了西域使臣。關清月吩咐她身後的幾個丫鬟在殿外等著。
袁芳離瞧見二皇子離去的方向,瞧瞧的繞到另一邊,餘光看見奕訣正朝著她迎麵走過來,她心跳如雷,低著頭假裝沒有瞧見他。
“哎呀!”袁芳離“無意”的撞上了奕訣,險些摔倒。她連忙站起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羞怯的望著麵前的男子。
“你沒事吧?”奕訣的聲音很好聽,如同上好的木琴讓人心醉。
“是我不小心,二皇子不要怪罪就好。”袁芳離輕聲道。
奕訣點點頭,正想繞過袁芳離繼續往前走,袁芳離突然出聲道:“二皇子!”
奕訣回頭,目光中帶著不解,袁芳離臉頰微紅,從袖口取出那日從他身上落下的玉佩,“這玉佩可是二皇子的東西?”
奕訣看見玉佩有些詫異,“怎麽在你這兒?”
袁芳離見奕訣似乎真的不知情,有些失望,“看來二皇子果真不記得我了。”
奕訣重新審視袁芳離,恍然大悟,“我好像在哪見過你....是不是那日我母妃的宴席上?”
“那日多謝二皇子相救,當日人多不好言謝,我本以為往後都沒有機會再親口向二皇子道一聲謝了,沒想到今日又遇見了。”袁芳離淺淺的笑道。
奕訣收下玉佩,“你是哪家的姑娘?看著不像是宮裏的人。”
袁芳離忙說道:“小女名叫芳離,是城中袁府的人。”
“芳離...”二皇子咬著這兩個字,笑的英俊,“我記住了,往後還會再見的。”
說罷,奕訣便轉身大步離去了。
袁芳離望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離去,還在心心念念的回想著他最後的那句話“往後還會再見的。”
“三小姐?”關清月從使臣的殿內出來,發覺少了一位丫鬟,起初她就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便問了另一個丫鬟袁芳離往那邊走的,追著她過來了。
袁芳離不敢回頭,關清月卻已經來到她麵前,見果真是袁芳離,心下一沉,但還是擔憂的問道:“三小姐,你怎麽....”
袁芳離馬上拉過關清月的手,“清月,這事你就當沒發生過好不好?”
關清月想抽回自己的手,可袁芳離卻緊緊的握著,關清月說道:“三小姐,奴婢剛剛瞧見二皇子在同你說話,你是不是....”
關清月瞧著袁芳離閃爍的目光心裏便已經了然了,看來上次她跟著袁芳雪入宮遇見二皇子便已經芳心暗許了,所以這才冒險再一次偷著入宮。
“清月,求求你不要把這事告訴旁人....”袁芳離苦苦哀求,關清月原本也不是個多嘴多舌的人,何況袁芳離也並沒有得罪過她,所以關清月果斷答應她了。
袁芳離破涕而笑,“清月,謝謝你。”
“三小姐,今日這事奴婢可以幫你瞞著,可是往後可不能再做這麽冒險的事了,若是被府裏的人發現倒還是小事,可若是被宮裏的人發現,可就沒那麽簡單了。”關清月說道。
又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兩日後,袁芳離日日都在期盼著能夠再一次見到二皇子,可等來的不是她的心上人,而是老夫人。
老夫人極少親自踏進袁芳離和江氏的院子,這好像是袁芳離頭一次見到老夫人親自來,江氏拖著病體跪在老夫人麵前。
老夫人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她,坐在了堂屋的主位上,那目光如同在看一隻螻蟻,“這幾年你過得還算舒坦。”
江氏咳了幾聲,氣息微弱的說道:“托夫人的福....”
老夫人哼了一聲,“不過你倒是真有本事,年輕的時候靠著勾引老爺上位,這老了見自己沒指望了,便把希望都寄托在你女兒身上,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江氏倉惶的抬起頭,“妾身不明白夫人說的意思....”
跪在江氏旁邊的袁芳離聽見老夫人的話身形一僵,老夫人說道:“老爺又不在,在我麵前就不必裝傻了,看來這四方的院子是盛不下你們母女的野心了,芳離是要趕著去做王妃的人,袁家這小地方,怕是容不下。”
袁芳離顫抖的說道:“老夫人,我、我從來不成有這樣的想法啊!”
“不曾有?”老夫人譏笑,“你當我是傻子?不知道你三番五次假扮成丫鬟偷進宮去的目的?”
袁芳離搖頭,“老夫人,那日我的確是鬼迷心竅的隨著四妹妹入了宮,可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出府啊!”
老夫人煩躁的蹙眉,“我也不願意同你爭辯,我今日來,就是要給你們母女找個新去處。”
“來人,把江氏抬進外頭候著的轎子裏。”楊嬤嬤衝著外頭的兩個小廝說。
江氏和袁芳離抱在一起,袁芳離死死的拉著母親,“老夫人,老夫人不要啊!我母親身患重病,不能挪動啊!”
“離兒!”江氏狼狽的拉著自己的女兒,兩個小廝強硬的把她往外頭拽,一時間屋子裏頭哭喊聲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