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指手畫腳
孟一桐緩緩地從那個已經徹底傻掉的男人懷裏掙脫出來。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個一臉溫和的男人麵前。
她抬起眼,用那雙重新恢複了絕對冷靜與理理智的清澈眼眸。
死死地盯著這個讓她感到無比陌生的男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請自來的討厭陌生人。
“蘇慕言是吧?”
她的聲音裏不帶一絲感情。
“我好像,跟你不是很熟。”
“所以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惡心嘴臉。”
“在我還沒改變主意親手撕爛你的嘴之前,從我眼前消失。”
這番話說得何其不留情麵,又何其……傷人。
她根本不是在拒絕,她這是在用最直接也最殘忍的方式劃清界限。
她是在告訴他以及在場的所有人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我孟一桐,跟你蘇慕言沒有半點關係。
你少在這裏自作多情,給我臉上貼金。
這份不講道理又充滿了決絕的終極宣言。
讓蘇慕言那顆本還充滿自信的心,瞬間被一股無法言喻的錯愕與羞辱所吞噬。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營造出的深情款款、久別重逢的戲碼。
竟然會被這個女人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給當眾撕了個粉碎。
他那雙本還溫潤的眼眸裏,瞬間布滿了足以凍結整個長白山的無盡冰霜。
“桐桐,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他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無奈與寵溺。
“氣我當年沒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陪在你身邊。”
“氣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那麽多的委屈。”
“但是,你相信我,我當年是真的有苦衷的。”
“我……”
“停。”
孟一桐甚至懶得再聽他多說一句廢話,便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蘇先生,我再說一遍,我跟你不熟。”
“你當年有沒有苦衷,跟我沒關係。”
“我受沒受委屈,也輪不到你來心疼。”
“所以請你,不要再用這種讓人誤會的惡心稱呼來叫我。”
“我聽著,想吐。”
這誅心二連擊,像兩把最鋒利的、淬了劇毒的無形鋼針。
一根接一根,狠狠紮在了蘇慕言那顆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心髒上。
讓他那份傳承了上千年的所謂貴族修養,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在跟他鬧脾氣。
她是真的、徹頭徹尾地沒把他,以及他背後那個足以讓整個華夏都為之顫抖的蘇家放在眼裏。
這個認知,像一萬噸引爆了的超級炸藥。
狠狠炸在了他那顆充滿驚駭的心髒上。
讓他那份引以為傲了二十多年的絕對自信,在這一刻碎得一敗塗地。
而莫景軒,那個剛才還因為“青梅竹馬”四個字而感到自卑與絕望的男人。
在欣賞完這場由自己老婆親手導演的、教科書級的劃清界限打臉大戲後。
那顆本已沉入穀底的破碎之心,瞬間再度被一股無法言喻的、變態的滿足感與自豪感所填滿。
他發現,自己老婆這種不動聲色間就能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絕對掌控力。
這種感覺比他親手簽下一份可以買下整個歐洲的商業合同,還要讓他感到興奮。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再也無法離開這個女人了。
哪怕她要他去毀滅整個世界,他也會毫不猶豫。
這個認知,讓他那雙本已黯淡的深邃眼眸裏,瞬間再次迸發出了名為“占有”的璀璨光芒。
他伸出手,無比自然地將那個還在欣賞敵人絕望表情的小妖精,重新攬入自己的懷中。
“你,又算個什麽東西?”
像一把在世界上最毒的毒藥裏淬煉了九萬年的燒紅烙鐵。
直接烙穿了蘇慕言那顆早已破碎不堪的心髒。
他愣愣地看著那個一臉高傲的男人,那張俊美得足以讓任何女人為之一生瘋狂的臉上。
瞬間被一片足以凍結整個北冰洋的無盡怨毒所籠罩。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裏。
明明他才是那個擁有更高貴血脈、更深厚底蘊、更強大背景的人。
用這種他最無法容忍的方式給無情地碾壓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最鋒利、淬了劇毒的錘子。
狠狠砸在了他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髒上。
讓他那份引以為傲了二十多年的所謂貴族尊嚴,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一個笑話。
那個女人的聲音又一次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卻像一道擁有無上神威的審判之令。
瞬間將他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都打入了萬劫不複的無盡深淵。
“莫景軒。”
孟一桐甚至都懶得多看那個快要被氣死的男人一眼。
她隻是抬起頭,用那雙重新恢複了狡黠與嫵媚的清澈眼眸,看著那個正緊緊抱著她的男人。
那眼神像一隻剛剛偷到腥,正準備回家好好享用的小狐狸。
充滿了最純粹的惡作劇得逞後的滿足與愜意。
“我累了,我們回家。”
這短短幾個字,卻像一道充滿了無上神恩的赦免令。
瞬間就讓那個剛才還滿心殺意的男人,那顆被嫉妒和憤怒徹底吞噬的心。
立刻被無法言喻的溫暖與幸福所填滿。
他知道,自己這個傻瓜老婆又在用她別扭的方式,來維護他那點可憐的男人尊嚴了。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也告訴在場的所有人:
我孟一桐選擇的男人,輪不到你們這些垃圾來指手畫腳。
這份獨一無二的偏愛,這份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溫柔。
讓他那顆本就充滿了占有欲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好,我們回家。”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眸裏是化不開的濃濃愛意。
然後,他甚至懶得多看那個快要氣到吐血的男人一眼。
便抱著他此生的唯一至寶,頭也不回地朝宴會廳外走去。
那姿態何其囂張,又何其霸道。
仿佛他剛才戰勝的不是什麽所謂的京城一少。
而是一個不自量力企圖挑戰他權威的可憐小醜。
隻留下一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姨母笑看著他們的歐洲女王。
一個從始至終都一臉生無可戀看著他們的金毛小子。
一個從始至終都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孟家繼承人。
以及一個從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一樣。
被他們這對神仙夫妻反複碾壓了整個世界觀的可憐的蘇慕言。
他愣愣地看著那對旁若無人離去的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