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218章 做賊心虛

譚一紀其實是知道宮雪芳的顧忌在哪裏,英租界探長的女兒,這一層身份在今天這場局裏,本身就顯得十分的敏感。

宮雪芳說完這話之後,門外便傳來了一陣歡笑聲。

順著那歡笑聲看過去,便能看到幾個年輕人,正從外麵走進來。

他們如同春日裏的朝陽一般,歡笑之間,人便已經進入到了四合院裏麵。

一共四個人,三男一女,女生走在最前麵,係著一條粉紅色的圍巾,梳著一個利落的齊脖短發。

後麵的三個小夥子也是幹淨利落,書卷氣很濃,其中一個戴著眼鏡,個頭比較矮的走在最後麵。

四人成形的走進屋裏來之後,正在給譚一紀斟茶倒水的老婦人,便笑盈盈的起身,對譚一紀他們說:“老嚴的學生來了,你三位先喝茶,我去照應一下。”

說完便起身,哪怕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卻也是讓人感受極為舒服的。

“你們四個小猴子,一進我家這院子就嘰嘰喳喳的,本來的清淨全讓你們給擾沒有了。”

“師娘好!”四個學生進門,看到了老婦人之後,便齊刷刷異口同聲的問好。

能看得出來這老婦人與那四個孩子相處的十分融洽,雖說隻是他們老師的妻子。但是確十分的慈祥和藹,話裏話外都仿佛是一個長輩,甚至讓人感受到,她就是這群孩子的母親一般。

“你們這四個小猴子,快進來暖和暖和。今兒個我們家特熱鬧,除了你們,還有別的客人。正陽,小許,你們倆來幫忙,幫我把大八仙桌搬出來。等你們老師把飯菜準備得了,就能熱熱鬧鬧的坐在一起了。”

正陽和小許,便是那三個男孩其中的兩人,身材比較高大,說話的口音帶著一點山東腔。

聽老婦人的意思是,這幾個都是過年不回家的學生,那個女孩子是天津本地的孩子,而這四個應當都是嚴老師的愛徒,臨近年關,再過幾日嚴老就要離開天津,會鄉下老家過年了。

臨走前邊是邀請這些學生來自家吃一頓飯,也算是提前便把這年給過了。

一張八仙桌,坐著九個人。

眼前的這三男一女四個學生,或許是宮雪芳之前說,這裏麵有一個女子,是英租界華人探長的女兒。

所以從這四個人一進門,譚一紀就很自然而然的把目光,落在了這其中一個女子的身上。

她叫齊雨柔,年齡應該在十八歲左右,身上有著這個年紀女孩子特有的單純與質樸。

說話也是輕聲輕語的,她的言語輕盈,絕非是嬌滴滴的那種,而是故意不把聲音說得太大。

落座之前在嚴老師家的客廳裏,所有人一番自我介紹,也算是互相熟悉了解一下。

約摸著聊了半個小時左右,廚房裏麵的飯香便已傳來了。

隻是瞧嚴老師端著鍋碗瓢盆,他的夫人則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二人交流不多,但配合默契。

“我這小四合院兒平日裏也挺熱鬧的,南廂和西廂住了我倆南開的同事。學生放假就提前回老家了。趕巧今日你們齊聚,都來嚐嚐我的手藝。”

嚴老師身為一個老學究,這一桌子的飯菜準備的還真是十分的精致。

蝦醬紅燒鰨目魚,木須肉,把子肉,醬燒大腸,以及若幹青菜。

飯菜呈上桌的時候,那香氣便已是撲鼻而來了。

其實早在這一桌豐盛還沒上桌之前,譚一紀就已經蠢蠢欲動了。

如今落座之後,他便再也難以抑製內心的衝動了,他撮了撮手說:“我可是真餓了,早起來也沒吃什麽,灌了一肚子的碧螺春落的一個水飽。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他說完卷起袖子便是直接抓起來了一直燒雞,撕下來左腿之後,便是直接往嘴裏塞。

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卻還是不過癮,夾起一筷子的把子肉便是直接送到嘴裏。

譚一紀這吃相還真就是讓人看的錯愕不已,畢竟滿桌斯文讀書人,就譚一紀這一個大老粗。

作為主人家的嚴老師,反倒是看著譚一紀這吃相,並未展露出絲毫的不悅。

反倒是一臉笑意的看著譚一紀,興許是看著譚一紀愛吃肉,且總是盯著肉吃,他還會時不時的給他加一筷子肉菜。

“這小夥子我喜歡,不拘束,放得開。”別看譚一紀這吃相,嚴老竟然特別的欣喜喜歡。

譚一紀這邊吃著肉,宮雪芳在一旁巨都覺得有些丟人,畢竟這嚴老和自己的關係也不算特別的熟,隻是自己幾年前在三藩市有過一麵之緣而已。

所以譚一紀這般吃相,在宮雪芳看來,實在是難登大雅。

這群學生顯然和嚴老的關係極好,飯桌上對於譚一紀這樣的吃相,他們也並沒有評頭論足,甚至沒有流露出半點不爽。

一桌人吃的也非常平和愉快,菜過五味吃到一半,大家玩起了行酒令。

譚一紀受製於讀書不多,很快就已喝掉了桌上一半的白酒。

酒過三巡譚一紀喝的那叫一個麵紅耳赤,其實不光譚一紀喝得多,其他幾個人喝的也不少。

然而也正是喝的差不多的時候,那坐在主人家位置上的嚴老,突然放下筷子,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麵,然後說道:“雨柔,聽說昨天英租界出了事情?”

此話一出,譚一紀酒醒了一大半。

梁書堂整個人也是如坐針氈,就算心態再好的宮雪芳,聽聞此話的時候,卻也是整個人目光有些遊離。

三人可謂是各懷鬼胎,互相眼神交流,卻也是不敢多說半句話來。

齊雨柔正是那英租界探長之女,談及此事的時候,她也放下了筷子,十分認真的回答道:“老師,不瞞您說。我倒是聽家父提起過,昨天英租界的確出了事。盤古商行碼頭的倉庫找了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

“損失嚴重嗎?”嚴老師的夫人問道。

齊雨柔輕輕搖了搖頭:“倒是聽說貨物沒損失太多,但是有幾個小賊,趁著大火溜進了倉庫,偷走了一些不值錢的東西。英租界巡捕房和乾昌洋行,以及下屬的盤古商行,三家各自派出去了一些人去尋找,但最終無疾而終。那些小賊順著鐵路北上逃走了。”

恰巧那齊雨柔說完這話,看向了一旁的譚一紀。

興許隻是湊巧她回過頭來去看,隻一眼看過去,與那譚一紀四目相對的瞬間。

做賊心虛的某人,立刻低下頭,拿捏著筷子撥弄著盤子裏的一碟醋泡花生,目光躲閃,生怕與對方直勾勾的目光交織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