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腦海中的聲音
那紙人在譚一紀的手中發生了明顯的變化，本來描繪了口眼鼻的紙人，一下子竟有了衣服，尤其是腳踝上，竟然還多出來了一個鈴鐺！
康遊辛越瞧越覺的新奇有趣，繞著那棺材走了半圈，眼珠子恨不得掛在那紙人上麵。
許久後他說道：“現在那小鬼的神魂，算是封在這紙人裏麵了？”
顯然事已至此，康遊辛還是不太相信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
小鬼的一縷殘魂陰魄，就這麽被封印在了紙人裏麵？
下一刻隻見譚一紀揮了揮手，那漂浮於半空當中的紙人，竟真就直徑走到了譚一紀的麵前。
隻是看到它翩翩躍起，好似有靈的孩童一般，跳在了譚一紀的肩膀上。
譚一紀伸出手來，他便跳到手上，在譚一紀的掌心挑動了幾下之後，自顧自的折疊起來，而後躲進了譚一紀的口袋裏麵。
“好了，我們現在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得想辦法離開這裏。”譚一紀將那小人折疊放好之後，對周圍人說道。
叮鈴！
叮鈴！
在譚一紀說完這番話之後，那鈴鐺的聲音再度響起。
然而這一次，出乎譚一紀的預料。
周遭人可以說是毫無反應，他們自顧自的忙著各自的事情。
將那些家夥事重新裝包，再將那徐秋華孩子的屍體，重新放進棺材裏麵，再將蓋子重新蓋上。
似乎全然沒有聽到那鈴鐺的聲音！
那麽既然如此，那鈴鐺聲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難不成，隻有自己能夠聽到這鈴鐺的聲音！？
譚一紀心一下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兒裏，那是一種有一肚子話，卻不知該如何說的感覺。
他張望別處，看著別人，卻不知該是否告訴他們，隻有自己聽到了這鈴鐺的聲音！？
叮鈴！
叮鈴！
“你見到我的鈴鐺了嗎！？”
一道清亮稚嫩的聲音突然在自己的腦海當中響起，譚一紀整個人渾身雞皮疙瘩瞬間炸了起來。
那聲音像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聽上去稚嫩無比，帶著一種童稚的感覺。
譚一紀下意識的想要脫口而出，回應這一道出現在自己腦海當中的聲音。
可轉念一想似乎隻有自己能夠聽得到，其他人似乎壓根就聽不見！
說實在的，譚一紀有些慌了。
他不知道這是出現了什麽幺蛾子。
“很奇怪，我為什麽的身體為什麽變成了紙！？”
聽到這話的時候，譚一紀似乎明白了。自己腦海當中的聲音，竟是那徐秋華孩子的聲音！
那個長著尾巴，赤瞳獠牙的畸形孩子！
譚一紀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應對，隻能倉促的心中暗暗回應，也不知道有沒有用，權當是嚐試了。
“是我為你暫時重塑一道紙紮的身子，你的神魂得以在此暫歇。但是時間不長，我得找到離開這裏的路，才能送你投胎重生。”
譚一紀說完這番話之後，梁書堂他們已經離開了駐屯軍病院的主樓。
幾個人又回到了小花園裏麵，取出來了一些水喝著休息著。
譚一紀就坐在一旁，和自己腦海當中的那一道聲音交流著。
全程沒有動嘴，完全就是按照心裏暗自訴說的方式。
旁人看來譚一紀像是癡了一般，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正前方的空氣，也不說話，像是老僧入定了。
但是隻有譚一紀知道，他是在和徐秋華的那個畸形孩子在交談。
“啊，我想起來了，是我把你們吸引到了那盥洗室，找到了埋葬我的棺材。”
“沒錯。你很聰明，但很顯然，你也不喜歡這裏吧。”譚一紀所說的“這裏”指的是鏡陣！
“嗯，我不喜歡這裏，從來沒有喜歡過。”
“你叫什麽名字？”譚一紀雖然看不見對方，但是很顯然，通過紙人術法，譚一紀能夠竊取到對方隱藏最深處的秘密，那麽自然而然是可以通過術法與之交流。
之前的時候譚一紀見義父用過此術，但那一次是被一個小人陷害。
後來那小人死後，留下一筆不義之財。
譚瘸子利用此術法，將那一筆不義之財據為己有。
當時譚一紀雖然年紀不小，但也隻是親眼目睹，沒有親身經曆。
現在看來，這利用紙人捆鎖神魂，再隻曉其神魂生前隱秘的手段，應當就是類似於讀心之術的法子了。
“徐凱年。”小孩子聲音極輕：“從我記事起，我便在鏡陣之中。”
聽到這話譚一紀大致明白，這徐凱年應當八成就是徐秋華的女兒。
這樣的畸形孩子，注定不會活太久。
死後被人埋在了駐屯軍病院之中，想來成為了這鏡陣的一部分“記憶”。
“我的母親也死了，我沒有父親。我生下來就跟著一個伯伯。”
“伯伯？”譚一紀仔細一番揣摩，便知這所謂的伯伯，應該是那個薩滿教的巫醫。
“伯伯將我養到了四歲，每天喂我一些很苦很苦的藥汁。說是能治我的疾病，讓我的尾巴消失掉。”
“可笑，這天底下哪有這種藥。”譚一紀有些氣憤，這所謂的“伯伯”明明就是一個江湖術士，用的一些不為人知的邪術，在殘害徐凱年。
可憐這徐凱年隻有三四歲一般大小，卻要每天遭受如此非人一般的折磨。
最重要的是，他自始至終都生活在一個被欺騙的世界當中！
他的母親是被欺騙，生下來了他！
生下之後又被那江湖術士帶走，短短的幾年壽命裏，他自始至終都生活在欺騙當中。
譚一紀雖然沒有孩子，但是聽到這些之後，卻還是難免心中有所動容。
“小鬼頭，你放心，等我出去了，一定將你的屍首安葬，再將你的神魂超度，送往輪回投胎。”
“真的嗎！”小鬼顯得很開心高興。
“自然是真的，不過前提是我得先出去才是。”
“這個鬼地方玄的很，也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人建的，人入其中想要出去可不容易。”徐凱年說起來了這鏡陣，也是一肚子的火。
譚一紀則旁敲側擊的問：“小鬼，你不妨和我說說那個伯伯，我倒是十分的感興趣。”
“那個伯伯說他來自長白山，是一名薩滿巫醫。”
果不其然這和譚一紀猜想的一樣。
“他說我天生骨骼畸形，比常人多一條尾巴。是妖靈轉生，本想帶我去長白山。但出發前，喂我吃了許多金石草藥。那些難吃的金石草藥，每次咽進肚子裏的時候，都跟死了一次一樣。”
陷入此等回憶當中時，徐凱年表現的很痛苦。
譚一紀知道讓他回憶這些，顯然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於是他本想不再多言。
卻不曾想那徐凱年突然說道：“對了，伯伯還讓我吸煙。”
“抽煙？”譚一紀心頭怒火中燒了起來。
這徐凱年死的時候，應當隻有四五歲，頂天不超過七歲。
那薩滿巫醫為何讓一個孩童抽煙？
這簡直就不是人幹的事情！
“對，抽煙。他給了我一個大煙袋鍋子，銀色的。煙袋鍋子上還雕刻這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
“他每天都會讓我抽一口，我起初被嗆的隻流眼淚。可是後來，我突然覺得，抽煙袋鍋子的感覺很好。”
“怎麽會，那玩意兒又臭又辣。”譚一紀不敢相信，一個小孩子抽煙袋鍋子竟會感覺很好。
譚一紀是抽過煙袋鍋子的，他深知那種老煙袋鍋子裏麵的煙油很濃，抽一口可以說是非常的臭，而且辛辣刺鼻，倘若煙草再不好的話，吸進肺裏麵就跟火燒似的。
可偏偏這個小鬼為什麽會說，抽起來的時候感覺很好？
小鬼接著說：“伯伯說，這是他們薩滿教的一種儀式，叫做入迷！而入迷的方式，就是抽那煙袋鍋子！”
譚一紀聽到這裏，倒是對那薩滿巫醫更加好奇。
如果那薩滿巫醫還在世的話，譚一紀倒是想見上一見。
可緊隨著小鬼的一句話，卻是讓譚一紀整個人頓時一個激靈，從遐想當中開始重新思考起來。
那小鬼說道：“巫醫伯伯親自把我掩埋在此，我記得那天他在盥洗室裏抽了很久的煙，入迷的時間比以往都長。而當他的入迷儀式結束後，他突然發狂似的大笑起來，說是發現了鏡陣的破解之法，以及窺伺到了這鏡陣最為深處的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