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301章 致幻

對於康遊辛他們說,自己剛才一個人,坐在角落裏自言自語,譚一紀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他隻知道自己一直在和徐凱年,通過紮紙匠的秘術溝通。

這也是譚一紀頭一次用這種不為人知,隱秘而又險惡的秘術。

在此之前也沒有親眼見到過譚瘸子用過,所以這秘術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體驗,亦或者在外人眼中,使用了這秘術之後會是什麽樣,譚一紀也是一概不知的。

但是聽康遊辛他們的描述,譚一紀倒是不由得感到陣陣後怕!

難不成自己剛才不經意間,被什麽髒東西上了身?

早些時候跟隨著譚瘸子走南闖北,譚一紀是見過被髒東西上身的,有自言自語的,也有發瘋拿腦袋撞牆的,甚至有吃生肉喝動物血的,總之千奇百怪,十分詭異。

康遊辛這時候說道:“方才我就差往你臉上貼符紙,然後再用我家祖傳的驅鬼術給你驅鬼了。”

“你知道不知道,你剛才的表現,像極了中了邪,被惡鬼上身了。和我早些前見到的一模一樣!”

聽康遊辛這麽說後,譚一紀搖了搖頭:“我為何一點印象也沒有。”

梁書堂側過身,他脖子十分的不方便,隻能僵硬的轉過半個身,努力的把眼睛看向譚一紀,說:“那你剛才呆在那裏,一個人發什麽呆呢?要知道,我們仨輪番叫你,你都不帶理我們的。”

這話還真是問住譚一紀了,這讓他一下子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們,要不要告訴他們,自己和徐凱年的那番談話?

譚一紀思前想後,權衡了半天之後,還是娓娓道來的把,自己如何利用紮紙匠的秘術,與那徐凱年對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眾人。

眾人聽罷之後十分的驚訝,顯然他們沒有料到,譚一紀居然能夠遇到這種事情!

“所以,當初有人成功的離開過鏡陣,而且鏡陣分裂出來三塊,也是因為這個薩滿教的巫醫?”康遊辛說道。

譚一紀點了點頭:“沒錯,正是這個薩滿教巫醫,曾經數次進入到鏡陣當中,並且在鏡陣當中的所作所為,導致分裂出來了三塊。”

梁書堂則對入迷之事十分的好奇,再三追問起來:“那麽,這入迷儀式,又是怎麽一回事?”

譚一紀簡單的解釋道:“其實就是利用一些煙草,亦或者是致幻蘑菇讓人進入幻覺當中,再利用一些尋常人不知的手段,讓這種致幻進入入迷的狀態。”

說完譚一紀撓了撓頭:“至於真實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入迷是一種玄而又玄的事情,它超脫於我所認知的道術,是一種獨立出來的術法和手段。”

“如果按照徐凱年所說,入迷是離開,或者說找到離開鏡陣的方式。那麽,在場的幾位,你們誰會入迷儀式呢?”梁書堂歪著脖子看向眾人。

他是凡夫俗子,根本不精通這些江湖上的奇門術法。反而篤信科學,認為工業文明帶來的蒸汽,遠比魔法更加強大可靠。

但是這些時日,認識了譚一紀之後,一切所見所聞,讓他逐漸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甚至他想起來了英國著名物理學家牛頓,晚年研究神學,難道攀登了科學的這座大山,來到山頂之後,等候所有科學家的真的是神學?

梁書堂的問題注定無人回答,因為在座的所有人,沒有幾個是真正見識過東北薩滿教的,雖然通過各種渠道,有著各種耳聞,但那也僅僅是耳聞而已。

康遊辛這時候搖了搖頭:“且不論我們都不會所謂的什麽入迷,就說那些能夠讓人致幻的煙草和蘑菇,我們見都沒見過,不知道長什麽樣子。”

這話讓所有人心都跟著涼了一大截,的確,所有人根本無從得知入迷的方式,甚至連入迷所需要的煙草和蘑菇,大家都沒見過。

更何況,最重要的一點,這鏡陣當中也不會有這些玩意兒的。

叮鈴!

叮鈴!

就在眾人陷入沉默之時,突然一陣清脆的銅鈴聲再度響起。

這一次,依舊隻有譚一紀能夠聽得到。

此時的譚一紀已經知道,但凡通鈴聲響起,那就意味著徐凱年那小子要出現了!

“我倒是知道伯伯在鏡陣當中,留下來了一些煙草。”

此話一出,譚一紀頓時來了精神。

那種感覺就像是混沌一片的大腦,吹來了一陣清爽的涼風。

譚一紀立刻追問:“這些煙草在哪裏?”

“就在這棟樓裏麵,在院長的辦公室裏麵。不過需要你去找一找。”

譚一紀立刻把徐凱年告訴自己的事情,分享給了所有人的人。

大家便立刻行動,來到了駐屯軍病院樓內,尋找到了院長的辦公室。

這是一間位於二樓的獨立辦公室,有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充滿了東瀛小鬼子的裝飾。

比如書桌後麵的牆邊,擺放著三把東瀛軍刀。軍刀分別為長中短三種,除此之外,還有一副浮世繪屏風,以及一些東瀛茶道所用的茶具。

三人來此之後便開始翻箱倒櫃的尋找,最終皇甫在辦公桌下的夾層裏,找到了一個雪茄盒子。

在盒子裏沒有一根雪茄,反倒是有一包煙磚。

麻將一般大小,煙絲緊貼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煙磚,倘若不是譚一紀平日裏吸煙,而且抽的比較多,恐怕很容易被人忽略,認為這是茶磚。

譚一紀將那煙磚放在自己的鼻前聞了聞,發現這煙磚,並非是自己熟悉的那些煙葉。

這煙磚的氣味,透著一種臭味,有點像是燒焦了的樹皮和樹根散發的氣味,總之非常的難聞。

梁書堂拿過去聞了聞,立刻皺眉咂舌的說:“這玩意兒你們確定能抽,不會死人吧?”

皇甫說:“我們翻邊了整個屋子,也就這麽一塊煙絲。”

譚一紀則說:“死馬當活馬醫了,現在隻能嚐試一下了。”

說完便拿過了煙磚,用柳葉刀將其切下來,然後取出煙紙,將其放在煙紙當中,然後細心緩慢的卷起來,再用火柴將其點燃。

嚓!

火柴劃過,明晃晃的火焰閃爍著將煙卷點燃。炙熱的煙絲被烤的發出細微滋滋的聲響,一陣青煙從煙頭上縹緲升起。

譚一紀吸了一口,隻覺得一股子辛辣順著喉嚨,直鑽肺管子。

“咳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讓譚一紀忍不住流下眼淚,並且說道:“太他媽臭了。”

康遊辛這時接過譚一紀的煙頭,也跟著抽了一口。

同樣,也被這煙給嗆的劇烈咳嗽起來。

然而就在兩人同時抽了這口煙之後,立刻感受到一陣頭重腳輕...

下一秒譚一紀隻覺得天地仿佛倒懸著一般,一股子清涼之感湧上心頭。下一秒先是耳邊傳來陣陣風聲,院落之中開始飄下雪花,而詭異的是雪花飄下的瞬間,枝頭上卻結出了新綠嫩芽。

地麵開始生出野草,但這些野草生出來之後,又很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

房屋上磚瓦與牆皮開始脫落,漏出黃褐色的牆皮,窗戶開始出現碎玻璃,但卻聽不到玻璃破碎的聲音,陽光一點點的爬上頭頂,再又一點點的落下。

時光開始在自己的眼中,變成了流沙,肉眼可見光陰從自己的身邊與眼前流失。

那是一種極為迷幻的狀態。

譚一紀整個人如同漂浮在半空中一般,他徐徐倒下,任由自己的身體漂浮著。

而在眼前的蒼穹天幕,一張模糊的人臉正躲在雲間看著自己。

定睛一瞧,那人臉竟然是收養自己快二十年的譚瘸子。

此刻的譚一紀仍然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覺,是那致幻的煙絲帶來的幻覺。

可是看著那雲間模糊的人臉消失不見之後,緊隨著一道沉重的聲音,出現在了譚一紀的耳邊。

“狗爛玩意兒,誰讓你自作主張來這裏的!”

這聲音,無比的熟悉!

譚一紀緩過神來,定睛一瞧,卻看到譚瘸子正站在駐屯軍病院的破樓下麵。

瘸腿使他歪著肩,一雙眼睛正藏著怒火,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你知道不知道,這個地方,不是你擅自能進來的!你才在江湖上混了幾年,以為翅膀硬了,就敢擅闖八大法陣這樣極凶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