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66章 小六壬

“好風憑借力,送你上青雲。嗬。好大的口氣。”

譚一紀信手直接將那黃紙捏在一起,放在桌上後劃拉了一根火柴,將其點燃,再扔到地上,親眼看著燃燒殆盡成了灰燼。

也不知老道士就是喜好故弄玄虛,還是是真的未卜先知。反正譚一紀對於老道士這種,既是跑江湖的的金點門,又拿著道士讀碟,十有八九還不守戒律的半路道門之人是不怎麽相信的。

甚至在上次見過麵之後,那老道士留下一段,看似點撥了譚一紀的後半生命運,但實際上仔細一琢磨,卻又好似什麽都沒有說透的話。譚一紀都覺得是老道士這金點一門的人,在給自己設套做局。

想來行走江湖,蜂麻燕雀瓷,金瓶皮彩掛。這幾門生意多半都跟騙有關係

其中這金點一門首當其衝,做局行騙的最多,手段更是層出不窮。不光是瘸子爹跟自己說過許多,就說自己在南市三不管的地界,就見到過不少金點門裏的騙人手段。

但譚一紀轉念又想起來了那黃紙上的幾句話,其中有那麽幾句,還真就引起了譚一紀的注意。首先是那銀釵,老道士的一對兒眼睛就是因為銀釵沒了,江湖人多睚眥必報。

想來這老道士一定不會任由自己一對兒招子就這麽丟了,暗中調查也是應該的。他說著銀釵後麵牽扯極深,想來多少是查到點了什麽。

隻是這老道士到底查到哪裏了?是否知道馬六這個人,又是否知道這銀釵,是伴隨著孫殿英從清陵盜寶而現世的?

反正譚一紀是查到這裏沒再往下繼續查,就遇到了那架鷹的少年和駝背的老頭,守在韋陀廟門口半路截殺自己。

想來老道士也一定是查到了一點蛛絲馬跡,八成也是遇到了困難?

至於這後半段的那句,好風憑借力,送你上青雲?這麽大的口氣,說的八成便是眼前這姓葉的年輕人?

譚一紀自打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便看出了這人器宇不凡,是見過大場麵的人物。

看著地上的灰燼燃燒殆盡,譚一紀千層底的布鞋上去將其最後的餘火踩滅。

“這事兒我答應你們便是了,幫你尋一尋這人在哪裏。”

隻聽得譚一紀這麽說,葉舟山的臉上終於展露了一抹輕鬆的笑意,他趕忙說道:“那實在是太好了,但是我家少爺撞邪的事情...”

譚一紀擺了擺手:“放心,這事兒我也一並給辦了。”

隻聽得譚一紀應下來,葉舟山便立刻說道:“隻要譚先生能夠將我家少爺找回來,多少錢我葉某人都願意付。”

譚一紀伸手敲了敲桌子:“既然葉老板說起錢了,那我也就不和你打馬虎眼。大家都是站著撒尿的,一是一二是二。人找到,不管生死,三百個大洋。倘若是真裝了邪,身上沾惹了什麽不幹淨,想讓我幫忙,再收五百個。”

前後八百個大洋說老實話這不是一筆小數,八百個大洋也已經不光是過一個肥年那麽簡單了,明年小半年譚一紀都能在家歇著了,也不用跑到勸業場的棺材鋪守著了。

葉舟山似乎也沒怎麽算,隻聽得八百個大洋之後,他便立刻應允了下來:“有翟長官和蔣小姐在場作證,隻要譚先生能幫忙把人找到,我一分錢也不會少給您。”

說完他滅掉手裏的香煙,十分嚴肅的說:“最重要的是,您這事兒辦成了,我葉某人便欠了您一個天大的人情。別的不敢說,日後有用得著我葉某人的,一定在所不辭。”

四人入座之後便沒怎麽說話的翟道全,這時候也立刻做起了順水人情說道:“可說葉老板出手闊綽,我這譚兄弟在天津衛,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滋要是到了我這兄弟這兒,都能給您辦的妥帖。葉老板您就放心好了。”

說完翟道全又看向譚一紀,目光閃爍曖昧的道:“兄弟,您可是不知道。葉老板為嘛出手闊綽,奏是因為葉老板身後,是上海...”

翟道全的話音未落,腳底下的蔣雲英便狠狠地踹了他的腳踝一腳,而後抓起一把糕點硬塞進了翟道全的嘴裏:“槽子糕是堵不住你的嘴嗎?用得著你在這兒牽線搭橋?”

譚一紀笑了笑,又繼續說道:“好了,咱們言歸正傳吧,和我說說你家少爺平日裏都好去那些地方,順便跟我說說他的生辰八字,越詳細越好。”

葉舟山抬起頭來,思索了片刻說道:“我家少爺是丁卯年屬羊,這一年是清光緒三十三年。是二月初四未時三刻出生的。”

譚一紀聽聞了這葉家老板的小少爺的生辰八字後,便伸出手來開始掐指演算起來。左手捧著茶壺嘬了一口,右手拇指點在其他四根手指的內關節處。

推演的是道家小六壬,推算的也算簡單,倘若推演得當,倒也能夠尋得想要找尋之人的方位。但卻也隻是東西南北的打方向。

而後便能憑借這大致方位,再根據提供的線索加以尋找,倒也有概率能夠找得到。

譚一紀掐指一算,算清楚了那葉家公子少爺的天幹地支後,卻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來。

隨後嘖了一聲:“嘖嘖嘖,有意思。”

蔣雲英白了譚一紀一眼:“別賣關子,算出來什麽了。”

“光緒三十三年,也就是1907年,又是二月初四出生,要知道這一年可是寡春啊。”

“這話什麽意思?”翟道全也坐不住了,趕忙追問起來。

譚一紀搖晃頭說道:“所謂孤鸞年,雙頭春。寡春之年不宜結婚。少爺今年二十一歲,可有婚配了?”

當譚一紀這麽問之後,葉舟山雖然心中不解,也不明白什麽寡春不寡春的,他不懂小六壬,便一門心思的譚一紀問什麽,他便回答什麽。

聽到譚一紀問少爺是否有婚配,他立刻搖頭說道:“少爺跟隨著夫人離家多年,我隻這一次才見過他第一麵,在此之前,倒也還真沒聽說有婚配。”

“那好既無婚配,那就是沒有子嗣了。這說明,你在銀鏡裏麵所見,趴在你家後背上的鬼嬰,多半是無意當中招惹了什麽髒東西了。”

譚一紀再度掐指一算:“根據這六壬所顯卦象空亡。你家少爺無妻女,便沒有朱雀玄武順陰陽的說法。你家少爺出生貴胄,可惜雖是名門,但漂泊在外。一生多意外無心之福,跌宕漂泊,倘若居與有氣之地則不能遇禍,但倘若三日內遇不見天月二德,是為空亡受殃。”

說完譚一紀搖了搖頭:“這卦象可不好啊。找天月二德之人,可謂是大海撈針,再說就算我給你強行給你找見了,你家少爺是能夠逢凶化吉。可現在他人都不見了,還說嘛玩意兒天月二德的大貴人啊,說什麽都是瞎白活。”

所謂天月二德也是卦象裏所說的貴人,是八字當中天月二德同時出現的人,有衝,克,破這天地德秀之氣,故而能讓葉家少爺便可以逢凶化吉。

而譚一紀都說逢凶化吉了,那就說明這葉家少爺此番肯定是遇到危險了。

葉舟山不傻,也長了耳朵,一聽到譚一紀這麽說,他冷汗立刻就流出來了。

他坐火車北上來到天津,自己老板就一個交代,把這明珠蒙塵的兒子和離散多年的老婆帶回去,終歸是一家人,沒有解不開的死結。

可如今倘若把一個撞了邪的少爺帶回去,他葉舟山便算把這事兒給辦壞掉了,回去且得等著老板責罰。

而倘若這小少爺真有個三長兩短,那問題便更加棘手了。自家老板什麽脾性手段,他是了解的,外人說是皮笑肉不笑,了解的人都知,老板是心黑手更黑,在十裏洋場也算得上是黑白通吃,逢人客套客氣,但是私底下是什麽人,葉舟山跟著老板快五年了,他心裏最是清楚不過了。

“小譚兄弟,你可得幫幫我啊,我家少爺可不能有個三長兩短,不然的話我非得被老板裝進麻袋裏,扔到黃浦江了。”

葉舟山哭訴著說,就差聲淚俱下了。

“得了得了,我最討厭大老爺們兒哭哭啼啼的。我隻說你少爺遇險了,可沒說人死了,你哭什麽。”

“你家少爺命理屬金,常用肅殺,沉降。”

聽到這裏的時候葉舟山都快哭出來了,然而譚一紀卻抬起眼眉,詢問道:“葉先生可否告知我,你的生辰八字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