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95章 從龍入關

“你也聞到了?”

蔣雲英在一旁,低聲的對譚一紀說道。

聲音輕飄飄的,而伴隨著她這輕飄飄的聲音,在那漆黑如炭一般的黑匣打開的一瞬間,譚一紀聞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兒,順著自己的鼻子便鑽了進來。

那是一種什麽氣味兒呢?

有陳腐木質的氣味兒,而在這種氣味兒裏麵,卻又夾雜著一種奇香。

且是那種令人回味的奇香,聞到之後,譚一紀莫名不知不覺得深吸了一口氣。

卻覺得那一股子奇香進了自己的鼻子裏之後,便十分的上頭,一下子便是讓自己忍不住多聞了幾口。

譚一紀對蔣雲英說:“我也聞到了,這氣味兒十分的古怪,也不好聞,但就是莫名的想讓人,多去聞上兩口。”

“對,我也是這種感覺。”蔣雲英點了點頭,表情也是十分的認真:“誒?這匣子裏麵是什麽。”

譚一紀低頭看去,隻自己定睛一瞧,便渾身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之間那比自己手掌大不了多少的木匣子裏麵,竟然存放著的是一枚銀釵!

而且,正是這些日子一來,困擾譚一紀許久的那一枚銀釵!

隻是之前瘸子編排的那一段兒,詭譎離奇的故事裏,提到的是蝙蝠。

老財主家的那一枚是鳳嘴兒。

而現在,譚一紀親眼所見的,則是一隻喜鵲。

這一枚銀釵和鳳嘴兒有著明顯的區別,鳳嘴兒是隻是寶釵末尾兒,是隻鳳凰的嘴兒。

蝙蝠銀釵譚一紀沒見過,但也能大概能,通過眼前的鳳嘴兒想象的明白,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可是這喜鵲,卻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鵲兒。

拇指一般的大小,同樣是銀鑲玉。隻是喜鵲兒尾巴上的那一段兒翎羽,以及雙翅的翅尖兒是玉質的,其他部位均為銀質。

而在那喜鵲兒的嘴,眼,以及尾部翎羽三處,留下了三顆寶石!

璀璨透明,畫龍點睛,看得人心中不免去猜度揣測,這麽一個玩意兒,若是放在市麵兒上,究竟得值多少錢啊。

隻是當這喜鵲兒的寶釵出現,譚一紀和蔣雲英同時,卻無再多的念想。

二人站在街口,縱然周身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卻也是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後,後脊的寒意噌的一下子直鑽天靈蓋。

許是蔣雲英想起來了,這些日子,圍繞著這一枚銀釵,所經曆的種種離奇詭異的事情。

而譚一紀則想的更深一些,那便是這枚銀釵顯然不光是這一枚,如無意外肯定是有一套的。

如今自己見過的是鳳嘴兒和喜鵲,除此之外,老瘸子曾說他見過一枚蝙蝠的。

按照這麽說,老瘸子的話也不全是虛張聲勢,編排出來的滿嘴胡唚。

這銀釵八成應該真的是有十二枚!

隻是如今自己見到的隻是其中的兩枚。

之所以譚一紀看到這銀釵,渾身後脊生寒的原因,那便是這銀釵自打出現,進入到自己視線裏麵之後。

各式各樣離奇詭異的事情,便跟夏日的蚊蟲一般,不勝其煩的找上門來。

死人,以及想自己死的人,也都紛至遝來。

最重要的是,那一日被黑貓廢掉了一對兒眼珠的老道士,曾對自己說過的,那一番好似命運輪回一般,冥冥之中困擾著自己的話。也讓譚一紀,在看到這銀釵之後,更加的不寒而栗。

“你怎麽想?”

這時候蔣雲英主動的問起來,她動了一個小心思說道:“按理說,這東西和馬六的死有關係,我應該收下帶回金湯橋。”

譚一紀嗤笑了一聲:“交給翟道全那種,小事都不一定辦妥帖的人?那你看吧,早晚給你弄丟了。”

“所以我才問你怎麽想?”

譚一紀說:“這東西的來路肯定不一般,沒弄清楚之前,留在自己的身邊不合適,放在某個地方更不合適。”

“說了等於沒說。”蔣雲英白了譚一紀一眼。

“我的想法是,我拿著。”譚一紀做出了決定,但這的確是一個難以抉擇的決定。

因為譚一紀在看到這銀釵的同時,本能的不想將其帶在身邊。

一方麵是這銀釵來曆不明,因為它已經有人死了。而且還有人主動找上門來,要自己的性命。甚至瘸子那麽,想來遊戲人間,逍遙豁達的老東西,也八成是因為這件事,腳底抹油卷鋪蓋跑的沒了蹤影。

連老瘸子都如此忌憚,譚一紀斷然是沒有這個底氣帶在身邊。

但冥冥之中這銀釵,卻又好似有著某種,離奇詭譎的魔力,驅使著譚一紀將其拿走。

當然還有一點,蔣雲英其實和這件事關係不大。這女人純粹的就是沒事找事,願意往自己身上攬。

但縱然如此,譚一紀也不希望,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在這件事上越陷越深。

於是譚一紀便說:“這銀釵我決定了,還是留我這裏。另外...”

他看向蔣雲英:“事情到此為止,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甭管你多想出力,把這事情調查個水落石出,但我能預料的到是,你想要的得到的答案,非但不會令你滿意,還會讓你深陷危險。”

蔣雲英聽到譚一紀這麽說,非但沒有想以往那般嗔怪,反而低頭笑了笑。

並未在銀釵這件事上過多糾纏,反倒是再等她抬起頭,眼眉低順的看向譚一紀的時候說:“你這是在...關心我?”

蔣雲英的這麽一番話,還真就給譚一紀整的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姐姐,您甭想多了。”譚一紀說這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竟十分的沒有底氣。

這是嘛回事兒?

難不成自己是真的關心她?

從小到大自己都和老瘸子生活在一起,接觸的女人也都是胡同四合院裏的那幾位,年輕一些的也就周婉茹。

生活談不上單調,但是對於女人的感情,一直是模棱兩可的。

一直到現在,蔣雲英把這話,直接在自己麵前說了。譚一紀這才意識到,自己過往二十年的人生裏麵,竟對於女人的情感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蔣雲英卻笑了笑:“那既然不是關心我,你也就不必勸我了。我一個大活人,對於此事孰輕孰重,還是知道的。”

“誒?這匣子裏麵,好像還有什麽東西?”

蔣雲英她突然話鋒一轉,一句話說完,便是把譚一紀的思緒又給拉了回來。

聽罷蔣雲英的話,譚一紀看向那木匣的深處。

隻見在木匣的內部邊緣,鐫刻著一行小字。

譚一紀仔細觀瞧一看,那一行小字上麵寫著的,竟然是“從龍入關”四個字。

“這...這也太巧了吧。”譚一紀看著那四個字說道。

蔣玉英則伸出手來,反複的在那浮刻在木匣表麵的“從龍入關”四個字上,來回的輕摩擦拭,指腹感受著那刀劈斧砍,四個棱角分明的小字怔怔的出神。

隨後說道:“從龍入關,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譚一紀眯起眼睛說:“你別說這四個字,我好像在哪見過,或者說在哪聽到過。”

蔣雲英順著問道:“在哪?”

譚一紀對蔣雲英說:“清廷完蛋的時候,載振在英租界當寓公的那年月裏。我曾偶然的一次機會,去過一趟載振的宅邸。”

蔣雲英點了點頭:“英租界,隆昌洋行附近,載振的舊宅之一。不過我聽說,北洋年間便賣出去了。賣給誰了,那地界在北洋之前不是叫慶王府嗎?”

“對,就是那兒。”譚一紀點了點頭:“我當年跟著瘸子進去過。那是五年前還是四年前來著?反正那是慶王府剛建的時候。頭幾年的時候,大廳裏麵還懸掛著禦賜匾額:“寶胄藩厘”“天賜純嘏”兩塊匾額。”

“不過後來辛亥之後,北洋混戰,這兩塊匾額八成也已經下落不明了。”譚一紀砸了一聲舌,隨後又繼續說道:“從龍入關這四個字,我倒是在那兩塊匾額的上麵見到過。”

譚一紀思索了片刻後說:“是的,沒錯。就是那塊寶胄藩厘的匾額上麵,有那麽一方紅印拓下的痕跡。就是從龍入關,這四個字。”

蔣雲英思索了片刻:“可是你也沒說清楚,這從龍入關,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我想這四個字,應當是和他們八旗貴胄有關係。寶胄藩厘,大意便是慶親王的爵位世襲罔替的尊貴。”

從嘉慶年第一任慶親王,乾隆的十七子永璘的慶郡王,再到後來的慶親王。

此爵位一脈相承至今,算得上是滿八旗貴胄裏的貴胄。

那麽這從龍入關,想必也一定是與這清廷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蔣雲英笑著說:“那怎麽說?咱們去一趟慶王府?”

譚一紀嗤笑一聲:“那地界可不是你說進去就能進去的,載振雖然不在天津住了,但是慶王府裏麵聽說有不少,當年他從紫禁城出逃後,帶出來的奇珍異寶,價值連城。”

譚一紀一個勁兒的咂舌搖頭:“咱們也不是屬螃蟹的,就算能在租界裏橫著走,想必也不好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