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無功而返
陸九淵和木蘭一路奔波之下,來到了血滴子的藏身之處。木蘭壓低聲音對陸九淵說:“方才觀察到血滴子的狀況不對,有一些人身上還裹著紗布,看起來是身上帶著傷。”
陸九淵心頭一喜,立馬接上:“那我們現在出擊是不是就可以把血滴子全滅?”
木蘭搖搖頭:“再觀察一下,怕有伏兵。先按兵不動。”
斥候部隊一路尾隨到了血滴子藏身之處的後山,領隊扯了扯一個斥候的衣角,在他的耳邊輕聲說:“我們就在此處按兵不動,觀察裏麵的動靜,隨時去向多爾袞大人匯報!”那斥候反問道:“為何我們支援榮輕諾大人?”領隊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頭,低聲嗬斥道:“多爾袞大人可不希望咱們為了榮輕諾喪命,他想看到的隻是兩敗俱傷。”
隻是那人拍的動作太大了,引起了木蘭的注意,木蘭沒有動,隻是輕聲對著陸九淵說道:“我們先按兵不動,這周圍好像有埋伏的部隊,我剛剛聽到了聲響。”
陸九淵疑惑道:“我們現在殺進去帶走阿朱就撤退不是很好嗎?伏兵現在在哪裏,我怎麽沒聽到聲音。”
木蘭捂住了陸九淵的嘴,輕聲說道:“屏住呼吸,仔細聽。”
有報信的斥候開始移動了,雖然動作非常小,但還是在穿梭在草叢之間的時候,發出了沙沙的聲音。陸九淵聽到之後,低聲詢問道:“我聽到了聲音,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
木蘭貼在陸九淵的耳邊說出了解決的方式,陸九淵點了點頭。
卻說嶽宗凱派嶽舉回到了青樓之中,多爾袞剛剛和沈九涼討論完前方的疑塚的事情,看到嶽舉的到來,就讓沈九涼先下去休息。嶽舉一抱拳,對著多爾袞說道:“大人,已經摸索清楚了,斥候部隊現在在鷹落崖,嶽宗凱將軍已經帶兵過去支援了。”多爾袞的表情終於好看了一點,斥候是花了大力氣訓練出來的,在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有任何損失。斥候小隊和榮輕諾比起來,當然還是斥候小隊比較重要,而機關小隊還是可以再訓練出來的。
多爾袞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再盯著嶽舉點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嶽舉也沒向多爾袞告退,立馬轉身返回嶽宗凱軍隊。而此時,嶽宗凱帶著重甲步兵二十人,弓箭手二十人,前往鷹落崖支援。
鷹落崖下,夜已深了,篝火堆旁,所有的人都抱團在一起,食物已經消耗殆盡了,武器也給領隊給帶走了,剩下手無寸鐵的斥候們,心中都懷揣著絕望。而陸九淵和木蘭這個時候開始行動了,木蘭在一個高個瘦子耳邊輕聲說道:“待會以你為主,去和對麵交涉,你比較圓滑,主要的事情以你為主,你和九哥一同出發,對麵不認識九哥。”
陸九淵跑到了高個瘦子旁邊,詢問道:“你叫什麽?”高個瘦子撓撓頭說道:“承蒙九爺的厚愛,我叫李元。”陸九淵也不想思索太多,於是說道:“我聽木蘭提起過你,說你人比我還圓滑,必有大用,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李元帶著五人部隊就出發了,慢慢地摸到了斥候部隊周圍,而斥候領隊意識到有人在接近,低聲嗬斥道:“什麽人?你們是誰?”
李元示意別出聲,他輕輕地開口道:“石人一隻眼?”
領隊回應道:“攪動黃河天下反。自己人,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李元慢慢地循著聲音摸索到了斥候領隊麵前,領隊看李元的模樣非常的麵生,聽聲音也並不耳熟,暗號也能對出來,沒有多加防備,示意兄弟們稍安勿躁,開口詢問道:“你們是哪個部隊的?來這裏幹什麽不?我們斥候部隊在執行任務。”
李元假意看向四周,然後示意讓領隊附耳過來,他輕聲道:“援軍來了,帶來了糧食,現在在城郊外麵,糧食也包括了榮輕諾先生的。比較多,不好攜帶隱蔽,讓我們趕緊出去對付一口,然後支援榮輕諾先生。”
領隊聽到了食物,雙眼放光,於是示意帶路。
就在李元吸引了斥候的注意的時候,木蘭帶著暗殺小隊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前往城郊約定好的地點埋伏著。
太陽升起了,嶽宗凱帶著部隊即將抵達鷹落崖。而鷹落崖的斥候們看向天邊,白晝已至,一天一夜過去了,援軍還沒有到達,尋找援軍的部隊已經出去三天兩夜了。一個斥候絕望的說道:“多爾袞大人放棄我們了,援軍不會來了,我們去支援領隊。馬革裹屍還,想不到不是死在沙場上,死在內鬥上,我們居然也有今天這番模樣。”斥候們草草掩埋了一下火堆,出發尋找領隊。
日上三竿,晌午已至。嶽宗凱帶領的部隊穿過了崎嶇的鷹落崖,來到了鷹落崖的腹地,卻發現四下無人,隻有被草草掩埋的火堆的痕跡。他對著部隊說:“重裝步兵把裝甲卸了,與弓箭手二人一組四周尋找一下有沒有蹤跡,在日落之前回到此處。”
另一方麵,李元帶著斥候部隊左繞右繞,來到了城郊約定的地方。斥候領隊已經開始不耐煩了,詢問道:“大部隊在哪裏?怎麽還沒有到?”李元微微笑,陸九淵也在微微笑,李元往後退了一步,陸九淵一臉譏諷道:“我是真的不想傷害你們啊,但是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啊。”
領隊瞳孔放大,震驚地說道:“這個聲音好耳生,你到底是何人?”
陸九淵自報姓名:“在下陸九淵。”
領隊大驚失色,他聽過陸九淵的名字。領隊往後揮手,大喊道:“風緊扯呼。”
突然,背著木鳶翼的機關小隊從天而降,木蘭冷笑道:“想跑?動一步都得死。”
所有人停住了步伐,領隊看著雙發連珠銃,一動不敢動。木蘭盯著領隊,上前拽住了他的領口,對著他說道:“不能怨別人,隻能怨自己成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隻有死人才不會說出我們的行蹤。”
木蘭正要下令開火,而這個時候陸九淵站出來攔住了她。陸九淵歎了口氣,搖搖頭道:“木蘭,算了算了,殺心還是不要太重了,這群人沒錯,隻是政治的犧牲品。”
木蘭愣了一下,隨後木訥的點點頭,她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殺心太重了,她歎了口氣,擺擺手道:“把他們綁起來,下點麻藥,放在顯眼的地方,是生是死就看天命了。”
於是,機關小隊成員將斥候們綁起來之後,逼迫他們服下了麻藥,木蘭和陸九淵重新回到了方才埋伏的地方繼續等候。
同樣過得煎熬的還有榮輕諾,暗殺小隊領隊在榮輕諾耳邊低聲說道:“大人,我看血滴子已經回來了,並且一些人的傷勢比較嚴重,這個時候我們還不趁機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榮輕諾回過頭盯著他,冷聲說道:“這些道理需要你教我?我如果要你教我做事,我還怎麽得到多爾袞大人的信任?現在還沒有得到進攻的命令,貿然進攻的話,萬一多爾袞大人情況有變,是不是你擔責?”
領隊一聽,急了,帶著哭腔道:“大人,我不能看著我的弟兄們餓死在此處啊,我們可以為多爾袞大人而死,但是不能無謂的犧牲,快下令吧,大人,能轟轟烈烈的戰死,我們這輩子也值得了。”
榮輕諾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回應道:“最後等待半日,若是沒得到手諭,那就發起進攻吧,可能我們已經被多爾袞大人放棄了。”
在血滴子的據點之中,豪格和孫季禮對坐煮茶相談:“季禮,倘若陸九淵尚未死,會不會前來尋仇?近日,我總感覺心神不寧。”
孫季禮給豪格斟滿茶水,回應道:“大人,當前的局勢而言,對我們非常不利,大人前日布下多個疑塚,若是大人覺此地危險,還是請大人移步吧。”
豪格揉了揉眼角,歎了一口氣:“敵人在暗,我們不好找他的蹤跡,同時多爾袞的暗殺部隊也不知道是誰訓練出來的,山雨欲來風滿樓。”
小規模斥候部隊從鷹落崖出發,好巧不巧,終於還是趕到了城郊之中,一個眼尖的斥候,看到了前方有人被綁著,他推了推夥伴們,對他們說:“看,前麵有人被綁著,我們過去了解一下情況,看看有沒有遇到我們的領隊?”夥伴們紛紛點點頭,也隻能這麽辦,比無頭蒼蠅一般尋找就好多了。
斥候大部隊看到有人在接近,一個麻痹程度不是特別深的斥候,拿頭狠狠的撞了一下領隊。領隊吃痛之下,醒了過來,哼唧一聲,詢問道:“什麽情況,敵襲?陸九淵還真是條漢子,說不殺就不殺。”
那小斥候低聲說道:“領隊,有人在接近我們,可能是敵襲,我們要交代在這裏了。”
領隊定睛一看,一群穿著夜行衣的人正在飛速接近,大聲疾呼:“天要亡我,原以為逃過一劫,沒想到陸九淵出爾反爾,還派人回來殺害我們。”
小規模斥候部隊加快了速度,耳朵靈光的某斥候低聲說道:“這聲音好耳熟,好像是領隊的聲音。”
小規模斥候部隊幫大規模斥候部隊解開了繩子,揭下麵罩,領隊看是自己人,鬆了一大口氣。但他馬上又倒吸一口涼氣:“怎麽就你們幾個人,援軍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半晌,有人幽幽開口:“援軍不會來了,我們已經被放棄了。”
領隊一巴掌呼了過去,怒斥道:“多爾袞大人絕對不會放棄我們的,你們快回去一個看看鷹落崖下有沒有我們的援軍。”
一個斥候看日上三竿,太陽還沒落下,還正是晌午,立即拔腿奔向了鷹落崖。人群之中,又發出聲音:“那我們現在需要做什麽?如何是好?”領隊沉吟許久,說道:“帶著武器的斥候跟隨我去狩獵獵物,方才剛過來的斥候們在此地修整生火紮營。”安排好了行動之後,所有人都自己忙自己,約定好日落之前在此處集合,堅持等到援軍,若是沒有援軍則在此地半月之後便離開,仁盡義至。
太陽在悄然的慢慢落下,斥候小隊打獵收獲頗豐。另一邊,太陽西沉,嶽宗凱派出去的部隊正在陸陸續續的慢慢集合,一個個來到了嶽宗凱的麵前,都搖搖頭,歎口氣說沒找到任何的蹤跡。嶽宗凱耷拉著腦袋,知道斥候小隊已經出發了,沒有人接應他們,還是來的太遲了。
這時,遠處突然射來一支箭,嶽宗凱大驚:“糟糕,有埋伏!”
但是,接下來,嶽宗凱並沒有再受到攻擊。嶽宗凱沉重的一擺手,有氣無力的說道:“貿然前進,定然會中圈套。走吧,回去吧,隻能期望榮輕諾能夠遇到斥候部隊再幫一把,太陽落山之後不太好趕路,撤吧,回去複命。”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排好了隊伍,開始離開了。但是突然有個士兵插嘴道:“留點什麽在這裏吧?萬一隻是隱蔽的好,我們沒找到,他們看到了心裏也會安定一些,認為援軍會來的,或者讓他們能夠回來找我們。”
嶽宗凱點了點頭,隨即把戰旗插在地上,帶著士兵離開了。
嶽宗凱方才離開,斥候部隊就到了,看著地上的戰旗,眼神突然有了光芒,他盯著戰旗,自言自語道:“援軍沒有放棄我們!多爾袞大人沒有放棄我們!”
有個人一直在重複這句話,重複了十幾遍,旁邊一人看到他在手舞足蹈,好心上前搖了搖他。卻被其用手推開,繼續手舞足蹈。那人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又瘋了一個人,最近太多人瘋了。”
太陽已經完全西沉了,天色也暗了下來,陸九淵等人中途派出去人打獵並烹飪食物回來繼續埋伏著。
而榮輕諾等不住了,榮輕諾沉聲說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們等待了數日,杳無音訊,再這樣下去,豪格就有所防備了,我們還是直接進攻吧。”
聽到進攻,所有將士們一改頹廢,個個仰起頭顱,開始小碎步跟著榮輕諾前進。
嶽宗凱經過了數個時辰的奔波,終於回到了多爾袞的住所。多爾袞坐在堂前,閉著眼在休息,嶽宗凱輕輕的走了進去。多爾袞睜開了自己的雙眼,看到來人是嶽宗凱,吩咐一句:“坐。”
嶽宗凱輕輕地坐下,開口說道:“多爾袞大人,我發現了斥候小隊留下的蹤跡,但是苦尋半日無果,並且前方疑似有敵人埋伏,隻能先行撤退。”
多爾袞長歎一口氣:“命裏使然,斥候小隊還是沒沉住氣,也隻能怪他們太信任自己的兄弟了。你辛苦了,先下去歇著吧。”
嶽宗凱抱拳道:“末將能為大人分憂,乃是末將的榮幸。”
多爾袞盯著嶽宗凱,半晌,癱坐在椅子上,擺了擺手:“下去吧。”
多爾袞略微的思考,回應道:“讓榮輕諾先回來吧。現在不是發起進攻的最好的時機。”
嶽宗凱點點頭,回應道:“屬下這就去安排下去。”隨即嶽宗凱告退。
沈九涼拜訪,她坐在了多爾袞的對麵,看著多爾袞在揉眼角,詢問道:“是榮輕諾出了什麽問題?還是陸九淵那邊出狀況了?”
多爾袞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沈九涼沉思片刻,回應道:“榮輕諾不能退,依我看來,榮輕諾的暗殺小隊應該沒有豪格的暗殺小隊強力,並且陸九淵而言,若是我們不主動發起進攻,怕是會一直等待一個好時機,誰也不願意做出頭鳥。”
多爾袞思索一番,歎了一口氣:“算了算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看看事情的發生如何吧。好一個豪格,好一個燈下黑啊,還是棋差一招啊。”
埋伏在暗處的木蘭等人,看到了血滴子成員很多纏著繃帶,並且血滴子成員的人數不對,明顯少了許多。木蘭低聲說道:“我們在此處蹲伏幾日,血滴子的情況不太對勁,應該是受過了傷,根據飛鴿傳書,可以了解到豪格和多爾袞前日大戰一場。損失比較嚴重,現在是進攻的好時機。”
陸九淵略微思索,補充一句:“我們最主要的任務還是要救出阿朱。”
就在木蘭準備下令出擊的時候,李元卻按住了他倆,陸九淵投過去不解得眼神,李元搖了搖頭,用手指了一下後方,後方傳來腳步聲。三人屏住呼吸看向外麵,看到一雙雙腿,還有雙發連珠銃,以及血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