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鳶血滴子

103.間不容發

榮輕諾再次指揮暗殺部隊繼續用雙發連珠銃來消耗對麵的戰力,就算是沒打中也能夠消耗對麵的體力。多次發射連珠銃未中,榮輕諾也急了,對麵已經逼近,馬上就是血滴子的攻擊範圍之內。

榮輕諾搶奪過血滴子,靜待豪格邁入攻擊範圍的那一刻,榮輕諾心裏想的非常的清楚,擒賊先擒王,隻要先抓住了豪格,那麽一切自然都好辦。

短暫的等待,豪格終於邁入血滴子的攻擊範圍,剛邁入的瞬間,榮輕諾甩著的血滴子飛了出去,豪格剛想邁出下一步,突然看到什麽東西飛向了自己的麵前,豪格冷不丁往後退了幾步,躲開了血滴子的攻擊。

榮輕諾收回血滴子,繼續在手上甩動著,他淡定自若得說道:“貝勒爺也會有如此狼狽的時候。”

正在豪格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從房間之中衝出一個人,嘴裏大喊道:“大人,克製火槍的武器已經研發成功了。”他手裏拿著一把鐵傘,眉飛色舞,就在此時,因為在原地站立的時間太久了,雙發連珠銃已經瞄準好了,暗殺小隊一人一扣動扳機,雙發連珠銃恰好打中了頭部,那人手裏攥著那把鐵傘,直挺挺地倒下了。

又殺了一個人,榮輕諾還在沉浸在洋洋得意的情緒之中。而豪格趁這個時候,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送武器的人旁邊,抓起武器繼續回到戰場。榮輕諾回過神來,看到豪格已經抓住了武器,榮輕諾嘲笑道:“怎麽了?我貝勒爺也信民間傳說?死前抓著一把傘死後好變成厲鬼找我榮輕諾尋仇?”

豪格麵無表情,依舊快步前行著,大聲回應道:“我是怕你死後變成厲鬼,拿把傘好驅驅邪。”

榮輕諾臉色一邊,嘴裏低聲念叨著:“死鴨子,都死到臨頭了還要嘴硬。”

榮輕諾從旁邊搶過了雙發連珠銃,對準了豪格。豪格看到之後,默默的撐開了傘,傘是純鐵打造,不摻雜精鋼,所以鋒利,但是擋一下雙發連珠銃還是綽綽有餘的。

豪格撐開了鐵傘,有手開始轉動鐵傘,當榮輕諾用雙發連珠銃的時候,子彈打到了鐵傘之上,因為旋轉的鐵傘改變了攻擊的彈道,子彈改變了方向,並沒有作用到豪格的身上。豪格繼續盯著鐵傘往前衝,雙發連珠銃的攻擊越來越近,豪格也是一一擋掉,豪格吸引了火力,血滴子小隊也是鬆了一口氣,停下了左右閃避的推進方式,開始走直線,很快就接近了榮輕諾,榮輕諾的臉色變得更加的凝重。

豪格開始奔跑,手上旋轉傘的動作並沒有停住,但是鐵傘卻出現了越來越多細小的空洞。此刻暗殺小隊見榮輕諾不指揮戰鬥,所有人都把眼神投向了領隊,領隊在重壓之下,開始指揮戰鬥:“所有人開始往後退,第二排開始往後撤退,第一排盯住對方,火力壓製對方的暗殺小隊。”

豪格見對方的開始分散,就收起了傘,準備一口氣衝刺到榮輕諾的麵前。沒想到剛剛收起,榮輕諾的血滴子已經接近了。情急之下,豪格來不及考慮,把鐵傘往血滴子中間塞進去。榮輕諾一緊張之下以為得手了,就拉了一下,鋸齒突出。

榮輕諾仔細地端詳一下,發現是鐵傘卡主了血滴子,想要控製血滴子把鋸齒收回再進行第二次進攻。但是卻發現,因為工藝問題,鋸齒被鐵傘卡住了。拉也拉不動,也不能鬆開。就這麽僵持著。豪格突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拔出刀,用盡全力砍向了血滴子的繩子處,啪嗒一聲。繩子斷了,豪格愣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笑容看向了榮輕諾。

豪格緩緩開口嘲諷道:“榮輕諾,從前的邯鄲人走路特別的優美,於是有外來人想要學邯鄲人走路。”

榮輕諾不知所以然,詢問道:“然後呢,你想說什麽?”

“然後那個外來人什麽都學不會,學了個四不像,最後自己卻忘了怎麽走路了,所以亂學學個四不像是真的搞笑。”

榮輕諾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咬牙切齒道:“死鴨子。死到臨頭了還要嘲諷我。現在你沒有了鐵傘,我看看你能怎麽樣。”

榮輕諾看向了方才豪格的位置,空無一人,突然意識到了,暗道一聲糟糕。從腰間拔出劍戒備,突然意識到左邊有殺氣,神機門人為了應對敵對的暗殺部隊,對殺氣的感知都比較的敏銳。他提起刀,往左邊一刀砍下。

“當”的一聲,兩把刀砍在了一起,不分勝負,這個時候兩發彈珠從豪格的左手擦了過去。豪格一個轉身,卸掉了榮輕諾的力,往後退去。

雙方陷入了僵持之中,榮輕諾已經退到了大門之外,怕死的榮輕諾發覺自己短時間之內無法殺死豪格,就不再冒險,縮在人堆後麵指揮戰鬥。豪格往前,榮輕諾就下令往後縮,雙發連珠銃時不時就會打到人,豪格沒有辦法處理傷員。

在此僵持之中,豪格已經沒有辦法了,鐵傘被血滴子死死咬住,榮輕諾又非常的膽小,根本沒有任何的辦法短時間之內解決榮輕諾,豪格下令所有血滴子小隊暫時先隱蔽。豪格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旁邊某血滴子小隊成員關切地問:“大人,您沒有受到傷害吧?”豪格搖了搖頭,他一隻手搭在旁邊小隊成員的肩膀上,抬起頭,恰好看到此人是血五,在追繳嶽宗凱的時候出了非常大一份力。他突然心生一計,他拉住血五的手,附耳過去,緩緩開口。

豪格拉住的血五的手,低聲說道:“此刻而言,光靠我們的力量很難解決得了榮輕諾,所以就需要分出一個人出去尋找救兵,思前想後也隻能你能夠擔當如此重任了。”

血五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大人,使不得。小的恐托付不效,大人還是找別人吧。”豪格拽住了血五的領口,嗬斥道:“現在不是兒戲和推脫的時候,你現在離我最近,隻有兩個選擇,要麽我帶著大家且戰且退,等待你的援軍,要麽就是大家和我們一起被榮輕諾磨死在這個地方。”

血五沉默半晌,豪格再也忍不住嗬斥:“快點做決定!快點啊!”

血五一咬牙,回應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應該如何做?”

豪格從懷裏掏出了自己的兵符,低聲對著他說道:“帶上我的兵符去找五裏外的那支軍隊支援。此人為離我們最近的一支部隊,若是能夠及時救援,裏外保駕自然能夠讓榮輕諾全軍覆沒。”

血五沉默半晌,再次詢問道:“為了以防萬一,那我們的八旗軍隊在何方?”

豪格從懷中取出虎符,對著血五低聲說道:“若是第一次求援不成,帶著我的兵符再往西十裏路,有我們的八旗軍隊,攜帶虎符如見人。主將額圖渾是我的好友,定然不會見死不救。”

血五小心翼翼的接過了兵符,然後抬頭看著豪格,豪格沒有多看他一眼,全神貫注盯著榮輕諾。

血五轉過身往身後跑去,此番行為自然給榮輕諾看到了,他舉起了雙發連珠銃,對準了血五,冷冷開口道:“想出去求援?怕是沒有機會了。”榮輕諾瞄準的時候,一名血滴子小隊成員看穿了榮輕諾的想法,榮輕諾一聲槍響之後,血五依舊在奔跑,他停了下來,下意識回頭看。

隻看到一名血滴子小隊的成員站在榮輕諾的麵前,擋住了那本來要飛向血五的彈珠。榮輕諾氣憤之下又開了好幾槍,都被那血滴子小隊成員擋住,他張開雙手,用自己的胸膛擋住了攻擊。

血五看到了自己的兄弟正在慢慢的倒下,他腦子一片空白,豪格在暗地裏咬緊了牙齒,嗬斥道:“快跑,不要讓兄弟白死。”

血五突然回過神來,悲呼:“老六!”他眼睛之中噙滿淚水。

老六倒在了地上,艱難的抬起頭來,對著血五嗬斥道:“五哥,你快跑,帶著我們那一份活下去。”血五猛地回過神來,準備轉身逃跑。突然砰的一聲,又是一聲槍響。這次對準了血五,好巧不巧,血五並沒有被打傷,恰好打在了懷裏的虎符上。

榮輕諾臉色陰沉,再次瞄準好扣動了扳機,啪的一聲脆響。血五突然反應過來了,往後開始狂奔,頭也不回開始跑,即便被眼淚模糊了視線。

榮輕諾聽到聲音之後,啐了一口,對著後麵嗬斥道:“快給我換一把槍,這把槍沒有子彈了。快裝填好子彈。”榮輕諾接過了換的新槍,再次瞄準了血五,說巧不巧,血五被戰友的身體絆倒了,摔了一跤,恰好躲過了榮輕諾補上來的一槍。

榮輕諾第三次瞄準了,血五還不知道危險的降臨,兄弟接連的犧牲讓他已經麻木了。他機械般再次爬起來,就快要到轉角了,轉過這個角就安全了,而榮輕諾顯然也不打算讓他安穩地離開。榮輕諾第三次扣動了扳機,福無雙至,但這是第二次了。榮輕諾的槍再次的沒有子彈,他氣的把槍狠狠的摔在地上,嗬斥道:“你們都是飯桶,連著兩把槍沒有子彈,這都能讓他給跑了。”

血五也終於脫離了危險,拐過了轉角之處。渾渾噩噩之中離開了房子在不斷的奔跑,終於他被一顆石頭絆倒在地上,吃痛之下,他終於脫離了夢魘的狀態。他擦幹了臉上的淚水,抬起頭看了一眼月亮,簡單的認了一下位置,他朝著西方開始奔去。

在青樓之中,多爾袞閉著眼,用手指輕輕的敲著額頭,同時發聲問道:“榮輕諾那邊什麽情況?斥候小隊為何沒有回來複命?”

嶽宗凱聽到之後,合上了手中的書,回應道:“榮輕諾那邊自從出發開始就沒有了消息,而斥候小隊,我們早已留下了線索,也暫時沒有人回應消息。”

多爾袞微微眯著雙眼,再次詢問道:“沈九涼呢?為何今日不見人?”

“昨夜晚來風急,她不幸染得風寒,現正在養病。已經叫太醫去了。”

此時,外麵一個士兵敲了敲門。

“進。”

士兵單膝跪下,抱拳:“多爾袞大人,前方傳來線報。”

“說。”

“多爾袞大人,距離豪格的暗殺小隊五裏路的部隊,傳來消息,方才有人求援,說道貝勒爺遇險,需要增援。”

多爾袞眉頭一挑,端坐起來:“繼續說。”

“並且斥候小隊已經回來了,還帶回來消息,陸九淵等人在豪格的藏身之處埋伏著。”

多爾袞一拍桌子,喝到:“好消息,這樣豪格必死無疑了。然後呢。”

“然後斥候小隊已經去修整了。”

多爾袞眼睛一瞪:“我讓你說求援的細節,沒讓你說斥候小隊。”

士兵低下頭,回應道:“細節是這樣的......”

方才,血五好不容易來到了最近的一隻部隊前,被士兵攔住了。

士兵詢問道:“灰頭土臉的,何人從何而來所為何事?”

血五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回應道:“在下為豪格貝勒的貼身護衛,貝勒爺有風險,希望大將軍能夠救援。”

士兵上下打量他:“灰頭土臉的,衣服也是全是塵土。怕不是哪裏來的撿破爛的就想要冒充來見大將軍一麵吧。大將軍的仰慕者多的是,沒時間一個個親見,還是請回吧。”

血五又氣有惱,在門口呼喊道:“大將軍,豪格護衛求見。大將軍,有一事相求。”

士兵拔出了腰間的尖刀:“大將軍在商議軍中要事,還是請回吧。”

血五心急之下,準備轉身離去,尋找八旗軍隊。而此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傳出:“可有憑證?”

血五豁然開朗,從懷裏掏出了虎符,高高舉起。

“見符如見人,我是豪格將軍的親信,請願將軍能夠幫助我們度過難關。”

士兵統統單膝跪下,雙手抱拳,而大將軍從賬內走出,看了一眼虎符,搖了搖頭:“並非我不想出兵協助,隻是現察哈爾在西邊反叛,我的士兵都已經派出去了。”

血五聽罷,道了個謝,回身繞了一個圈,繼續向西前行。血五不傻,在大汗還沒有下令西征之前,絕對沒有軍隊過去打草驚蛇。所謂的軍中無人隻是不想援手而已。

當血五離開尚未半刻鍾,一個士兵騎著馬,飛速的準備離開軍營,被守衛士兵攔下,騎著馬的士兵從懷裏掏出了大將軍手諭,欲以此消息匯報給多爾袞將軍。

太陽已經慢慢地開始西沉,血五終於是趕到了八旗軍隊的駐紮地之中。他此刻,二話不說,舉起了手中的虎符。

所有人見到虎符都跪下,等血五喘勻了氣之後,一個將軍服侍的男人走出,低聲詢問道:“見符如見人,拜見豪格將軍,不知將軍有何手諭吩咐?”

血五忙不迭說道:“大人現在正被圍攻著,我們快趕過去救大人。”

額圖渾渾厚一喝:“備馬,來五百輕騎隨我前去支援。”

夜色已深,入夜晚來風急,孫季禮帶著阿朱正在撤退的路上,孫季禮本意是繞路避開所有可能危險的地帶,但是因為中途岔路走錯,卻意外來到了山崖之中。天色已黑,山崖也不好過,所以也隻能夠在此地等候一夜。

孫季禮抓了一隻野兔,熟練的去皮,去掉內髒,放在火上烤。借著火光,孫季禮看到不遠處有一麵旗子。他上前抓住旗子,卻因為天色過暗,所以就把旗子帶回來了。借著火光,他看清楚了旗子的圖案,是多爾袞軍隊專用的。

孫季禮隨手丟掉了旗子,阿朱看到了,不解得問道:“這是什麽?”

孫季禮也不知道怎麽蒙騙阿朱,也隻好實話實說:“這是多爾袞軍隊的旗子,應該是在這個地方駐紮過。”

阿朱知道多爾袞是何人,有些擔憂是他會對豪格不利。

阿朱等四人草草的吃完之後,於是就找了某個石頭靠著,三人休息,一人放風。因為奔波,阿朱很快就沉沉地進入了夢鄉之中。

可能是因為多爾袞軍隊的旗子的可能,阿朱的夢裏出現了豪格和多爾袞互拚,豪格深受重傷,而阿朱拉著陸九淵,在哀求著:“你快去救救雲清,他不是多爾袞的對手,對方人太多了。”陸九淵冷冷的甩開了阿朱的手,冷著臉回應道:“那都是他咎由自取。他就是在利用你。”

夢中的豪格遺憾輸給了多爾袞,他倒在了血泊之中,眼睛看向阿朱卻還是滿眼的溫柔。阿朱被嚇醒,剛睜開眼睛就聽到了有人在說話,於是阿朱又閉上了眼睛,打算睡回去,卻聽到孫季禮等人正在小聲討論。

她沒有輕舉妄動,而是裝成熟睡的樣子,等待著對方繼續談論。孫季禮的聲音傳了出來:“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保護阿朱夫人,隻要夫人平安無事,大人才能夠英勇殺敵。”

某血滴子小隊成員回應道:“隻是沒有想到榮輕諾不僅沒有死,還活了下來回來尋仇,不聽先生您說我都不知道這次的突發事件是什麽情況。”

孫季禮歎了一口氣:“希望大人能活著出來,看情況應該是危在旦夕了。”突然,孫季禮感覺到自己脖子一涼,自己動不了了。裝睡的阿朱眼裏噙滿淚水,她捂著嘴巴看著孫季禮。她詢問道:“你為什麽要騙我,你都知道一些什麽東西?你快告訴我!”

孫季禮連聲命令道:“你們快拿下夫人,快,製止她回去。”然而阿朱眼神一瞪,那兩個血滴子成員便不敢動了,阿朱嗬斥道:“我也是神機門人,你們的一招一式我都了解,難不成你們敢用血滴子套我頭上?”

阿朱從大腿側掏出了自己的匕首,對準了孫季禮,她抽泣著問道:“是不是雲清有危險,你快點告訴我是不是?”

孫季禮和血滴子小隊都沉默了,阿朱聲音沙啞著詢問道:“是不是雲清有危險,你快點回應我啊。”所有人依舊沉默,不願意回應。

阿朱把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抽泣地說道:“如果你不說,那我就當雲清已經先我一步去了,我也絕不獨活。”血滴子小隊成員想要往前一步,阿朱嗬斥道:“別過來,你們攔不住我的,除非告訴我真相,不然我絕不獨活。”

孫季禮也隻好簡單的一五一十的說了:“榮輕諾並沒有死,與楊先生結仇,現在帶著大兵在血滴子的據點,楊先生正在與他們較量。”

阿朱聽到之後,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孫季禮本想讓人將阿朱綁起來,防止她逃走,豈料阿朱竟用傀儡絲操縱了孫季禮:“你們都給我退下,不然我就殺了他!”

“夫……夫人,您別意氣用事啊。我們這就退下,這就退下。”

阿朱趁孫季禮被麻痹之際,收回傀儡絲,沿著原路返回了,她要去救豪格,或者,和他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