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鳶血滴子

63.心生嫌隙

說實話,豪格對陸九淵的表現並不驚訝,他也並不是沒有想到此時的陸九淵,會反對自己的行動,畢竟才剛剛結束一場戰鬥。陸九淵與豪格不同,他是一個情重義之人,他是萬萬不想看到自己的手足兄弟,還沒有喘息片刻的時間便又上了戰場。

哪怕他不知道“血滴子”的人其實是豪格的手下。

麵對著臉色愈發鐵青的陸九淵,豪格知道陸九淵對這次行動,顯然並不抱什麽樂觀的態度。他把話停到了這裏,對陸九淵問道:“九淵兄弟,怎麽了?我看你麵色不好,難道是我說的話,哪裏有什麽不妥嗎?如果真的有什麽不妥的話,還請兄弟,直接說出來,不要藏在心裏。”

陸九淵還是不言語,他用手指敲擊著桌麵,半晌以後,抬起頭來說:“這可不是小事情,你忘了,上次刺殺行動,我們‘血滴子’死了多少人?這些人不僅僅是我的兄弟,也是你的兄弟啊。你說我們這次要和天地會聯合在一起,但是也不至於就這樣冒然的去刺殺皇太極吧。以我之見,還是暫緩行動,等我們計劃好了再說吧。”

豪格見陸九淵並不帶願意著血滴子和天地會成員一起行動,心中很是不悅,但是沒辦法,他想著如何才能讓陸九淵答應他呢,他登時心生一計。

“九淵兄弟,我打探到那皇太極近日將要出行,可是他手下的大多部隊已經派去前線和明朝對壘了,身邊衛兵一定很少。到時候我們就趁此時機將兩方勢力合在一起,定然能夠殺掉那老賊。”豪格堅持勸道。

陸九淵見豪格還要堅持,麵露不悅,他將聲音提高了,對豪格喊道:“楊兄,我們兄弟們都不容易,我們得為他們想一想啊。上一次刺殺失敗,你還嫌死的人不夠多嗎?我們死了多少兄弟,我現在想起他們都心如刀絞。這次,我是萬萬不會同意的。如果我們要行動,也要延緩一段時間,現在怎麽還能行動?”

豪格還在堅持:“可是時不我待呀,機會也許就隻有這一次,如果這次機會不把握住了,那麽誰知道皇太極那老賊,會躲到什麽地方去了?九淵兄弟,此事事關民族的安危,你可不能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耽誤了民族大義啊!”

誰知陸九淵也是不依不饒,隻見他站起身來,神情憤慨道:“楊兄,你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以前你從未對此事如此上心過,今天卻執意要讓我們和天地會一起去刺殺皇太極。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

阿朱對豪格的感情愈來愈深,聽到此時兩人越吵越凶,而陸九淵也開始懷疑起了豪格,她在一旁也著急了起來,隻見她一隻手搭在陸九淵的胳膊上,攔著他說:“陸大哥,你怎麽能這麽說楊大哥呢?我想他也一定是一片好意啊。”

“什麽一片好意?”陸九淵這話更生氣了,“我倒要問問你,那日刺殺行動之前,你信誓旦旦地告訴我,絕對萬無一失,可結果呢?現在可倒好,你卻還要帶著我們前去刺殺皇太極,難道是想讓我們送死?莫非你已經和皇太極串通好了,在皇太極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一隊人馬來埋伏我們,到時候將我們血滴子和天地會的人一網打盡,你好去皇太極那裏邀功領賞。”

話已經說到這裏,說實話豪格是有些心虛的,但是他再不表示點什麽,便是再也來不及了,隻見他也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麵容冷峻,回應道:“你不願意相信我也就罷了,憑什麽汙蔑我的清白,這樣,你既然不敢,那我就帶領著一隊人馬前去。願意跟著我去刺殺皇太極的兄弟跟我走。”

說著,豪格就要帶上一部分血滴子的手下,離開據點。不過豪格並不是真的要走,他是有意試一試陸九淵的動作,想看看自己這番舉動,陸九淵會是如何的反應,而木蘭和阿朱又會是如何。果不其然,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的,阿朱連忙站起身來打了個圓場:“哎呀,這是幹嘛呀?弄得這麽僵。”

說著她便站起身來分兩步,追上了豪格。她拉著豪格的手腕道:“請楊大哥別走,別走,陸大哥他也是一時生氣,你不要跟他吵了嗎?有話我們大家坐下來好好說不行嗎?畢竟大家的目的都是相同的呀,誰也沒說不願意去刺殺那個皇太極呀。”

阿朱前來拉住豪格,這正中了豪格的下懷,他又想到隻要阿朱來挽留,他便能進一步勸陸九淵隨自己一起刺殺皇太極。不過剛剛也確實讓豪格嚇出了一身冷汗,陸九淵擺明已經是懷疑自己了,從種種情況來看,自己的處境,也可以說是很危險的。幸好,有阿朱這麽一個天真爛漫的女孩做自己的擋箭牌,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豪格沒有掙脫開阿朱的手,隻是背對著眾人,怔怔地站在那裏。他在博弈,他心裏在等著陸九淵發話。陸九淵隻是靜靜地看著豪格的背影,一言不發,他心中想著眼前的豪格到底是什麽人?他到底是漢人還是女真人?他到底是不是皇太極的手下?

不過此時心中諸多的疑團,自己也無從得到答案。也許,阿朱說的是對的,他可能真的隻是太心急了,想要快點除掉皇太極,不過自己心中總是覺得有那麽一絲絲的異樣,自己也說不出來到底是為什麽,難道真的隻是幻覺嗎?又或者,這個豪格真的在隱瞞著自己什麽,也隱瞞著阿朱,隱瞞著血滴子的所有人。陸九淵還在思考,此時,阿朱的話把他從思考中打斷了:“師兄,師兄,你快說句話呀,別讓楊大哥走了。”

陸九淵聽到阿朱的話,默默地歎了一口氣,對麵前的豪格道:“楊兄,你先回來吧,我們都坐下。我不該懷疑你,有什麽話,我們慢慢說。”

豪格此時也還不回頭,隻聽他背對著陸九淵道:“他不是把我當作奸細嗎?那就讓我帶著我的手下們一起去刺殺皇太極,如果這次我死了,也就證明我的清白了,我不想乞求別人證明我自己。”

陸九淵見狀,看到此時的豪格如此堅決,他心中也隱隱覺得,難道真的是自己錯怪了豪格,這樣一來自己剛才說的話,真是太重了。想必是刺傷了這位朋友的心,一向重情重義的陸九淵,見到豪格這樣,心中愈發不忍,於是,他便走上前去拍了拍豪格的肩膀。

不過,還沒有等陸九淵發話,豪格一直以來是非常善於揣摩人的心思的,他知道陸九淵現在想和自己道歉,不過自己必須趕在他的前麵,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讓陸九淵真正的相信自己。

豪格轉過身來向陸九淵行禮道:“對不起,九淵兄弟,我想,是我剛才太衝動了,太孩子氣了,確實,我們剛剛去執行了刺殺活動回來,我們的兄弟損傷慘重。如果現在前去,確實很是危險,不過,我也是想到,這次機會難得,如果我們不及時行動,我真擔心下次再也很難找到這樣的機會了,確實是我衝動了。這樣,我先向你道歉,希望九淵兄弟能原諒我。”

說話之間豪格便已轉過身來,隻見他左手伸掌將右手的拳頭抱在手中,低頭鞠躬,向陸九淵道歉。

陸九淵從來都是很重情義的人,如今聽到豪格主動道歉心中既是驚訝,又是十分的感動。他心中想到:“看來,真的是我錯怪了我這個兄弟了,我怎麽能說他是女真的奸細呢?就這樣隨便汙蔑自己的兄弟,我還算是兄弟嗎?沒想到,楊兄竟然主動向我道歉,那麽如果我不做點表示,那算怎麽回事呢?”

陸九淵歎了口氣答道:“哎,都怪我意氣用事,錯怪了兄弟,還好有阿朱妹妹在一旁相勸,不然今天不知道會造成什麽樣的結果呢。”

陸九淵搖了搖頭,又接著說:“今天的事你也不用過分內疚。我也明白,你是殺敵心切罷了。畢竟女真人殺我大明子民,奪我大明土地,就說那皇太極,我們大明同胞,哪個又不是對他恨得咬牙切齒呢?”

說著陸九淵又麵露難色,畢竟,“血滴子”的實力擺在這裏,雖說“血滴子”現在有了神機門的機關加持,但是經過上次一役,不說傷員有多少,就是那些機關器械和材料也已損失了許多。如果想要再發動一次暗殺,非得把這些材料集齊,然後重新做機關器械才行。

豪格見陸九淵的態度有所緩和,便也不再強求陸九淵,帶著血滴子和天地會馬上前去刺殺皇太極,他想著用一個迂回的策略,那就是先暫緩行動。此時的陸九淵還正在猶豫著如何去做,而豪格見到這一幕,一個計策又從心中升起。

這時,豪格對陸九淵道:“我想,也許我們不用這麽著急的去刺殺皇太極,看來確實是我太衝動了。想事情不過腦子,還望救援兄弟原諒我的莽撞,我這個人啊,就是太魯莽了,一直以來就是如此。”

且不論他說的是真是假,此時的陸九淵心中想的並不是這樣的,他想的是如果真的要去刺殺皇太極,那麽如何去準備機關術的材料?畢竟這些東西並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得到的,他們必須一起到山崖之上去尋找。陸九淵來不及想太多,隻見他對豪格說:“楊兄,我這裏還需要你幫一個忙,皇太極固然可恨,我們也必須去殺他,可是現在也確實不是時候,關鍵是我們身上的機關器械很多,還在修複當中,而且還缺少許多材料,如果想要達到能夠作戰的水平,還需要去山上取一些材料來,隻是山高路險,道路崎嶇,暫時還取不來這麽多的材料。”

豪格聽了此話,心中頓時覺得機會來了。連忙道:“九淵兄弟,這山上山高路險沒一個人保護,確實不行,你看,這次就讓我隨你一同前去吧。我的功夫你還信不過嗎?而且如果有我陪在你身邊,我們還可以一起尋找這座機關術的材料,關於機關術,說實話,我也想學一學呢。”

“哦,你什麽時候對機關術這麽好奇了?”陸九淵這樣說著,但也並沒有往心裏去,隻當做是一句玩笑話。

“哈哈,沒什麽,就是覺得,這機關術弄的很神奇,因此也想學來看看其中的奧秘。”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陸九淵之話,倒確實讓豪格心中產生了一絲驚訝和懼怕,他以為陸九淵又一次對他起了疑心。

陸九淵點了點頭道:“這樣吧,你就隨我一起黃山采集機關器械好了,反正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也拿不了許多,來來回回又要跑好幾趟,這樣又費時又費力,有你的幫助,想必我們一定會很快弄完他們。到時候等我們把這些材料拿回來,組裝好的機關器械,就又可以去殺掉那個賊人皇太極了。”

陸九淵說到這兒,心中很是高興。這時,豪格又問道:“那麽我們何時前往呢?”陸九淵朝門外走去,抬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今天已經有點晚了,這樣,我們先好酒好肉的吃著,好好的睡上一覺,等過幾天,楊兄就和我一起上山采集機關術的材料可好?”

豪格聽聞此言一抱拳道:“好啊,那今天就讓我們痛飲一場,待到幾天後我們再一起去山上尋找機關術的材料。”

在一旁的阿朱看到這一幕,看到自己的師兄和自己心中仰慕的人,又重歸於好,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他不知道的事,真正的危險才悄悄地來到他的身邊,豪格並非等閑之輩,他心中早就謀劃好了下一步棋。

原來,這次,豪格打算和陸九淵上山取機關術材料是假,想要借此機會在山上除掉陸九淵才是真,畢竟陸九淵對自己已經產生懷疑了,不如將他除掉,這樣自己才會更好的掌控自己的“血滴子”,而這個阿朱隻不過是一個傻傻呆呆的女孩子罷了,到時候隨便哄他一哄,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

而此時陸九淵已經輕信了豪格的話,以為他真的是要刺殺皇太極,而明天真的要隨自己一起上山采集機關獸材料,心中逐漸放下了戒備,下令讓手下的人,去做好酒好菜來,今夜準備和自己的兩個師妹與豪格兄弟好好的吃上一頓。

趁這個功夫,豪格趁人不備,告別了眾人,回到自己的房間之中,在此時他偷偷地遞給了幾個心腹之人眼色。原來他找到了幾個自己心腹,找到自己的房中商量要事。

豪格心中想的是除掉陸九淵一事,當他將自己的計劃告訴幾個手下後,幾個手下也摸不著頭腦,麵麵相覷著。隻聽得豪格,嘴角露出了奸詐的笑容。他邪魅一笑,對著自己的手下道:“我豪格一直以來就沒有怕過什麽。可是,這個陸九淵,真的是太多事了,他要是好好的聽從我的號令,帶著血滴子和天地會的人一起去刺殺皇太極不好嗎?非要總是說這事,說那事,總是惹起事端。況且最近,他好像是越來越懷疑我了,那麽我必須先下手為強,先除掉他才是正經事。”

其中有個手下不解地問:“貝勒爺,你想要除掉他還不簡單,就讓我們幾個兄弟動手或者是下毒除掉他不就行了?”

此時的豪格,又變成了豪格那副陰險狡詐的麵孔,她手托著腮幫子道:“不可,雖說這血滴子中有許多我們的人,但是其中也有一些人,並不是我的手下,如果讓他們知道血滴子一定會陷入內亂,那麽這對於我來說是十分不利的,我是想要完全掌控血滴子,那麽就必須讓陸九淵是突發意外死亡。”

豪格頓了一頓,繼續道:“況且如今,血滴子和天地會聯合在一起,那天地會的人又不傻,如果我現在除掉了陸九淵,他們一定會知道,這樣就不會與我聯合了,那麽我又怎麽借助天地會的力,將父親從大位上趕下來呢?這樣一來我的大計又怎樣成功?你們這些下人,果然是目光短淺,想不到這些東西的。”

豪格這樣說著,那幾個忠心耿耿的血滴子部下紛紛應和著,一麵應和,一麵還拍著豪格的馬屁,說的話無非都是豪格如何如何英明神武,如何如何擁有廣博的智慧等等。這話雖說豪格已經聽了無數遍了,但是聽起來依舊令自己心潮澎湃。

豪格在表麵上答應救援暫緩行動,可是心中又想到自己手下的那些年輕將領,已經多次催促自己了,看來自己必須要行動了,現在阻礙自己行動的人,隻有一個,那就是陸九淵,因此自己必須盡快除掉他,以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