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鳶血滴子

74.險境得生

暴雨停止後,已經是淩晨時分。天還未亮,整個大地陷入進了霧蒙蒙的場景之中。山脈被雲霧包裹住,呈現出朦朧的質感。伴隨著“劈裏啪啦”的火燒聲,山洞中的木蘭在往火堆中添加著薪柴,但是由於山洞內的柴草有限,而且山林中的柴草已經全部被雨水打濕,所以木蘭隻能盡量節約。可是為了讓陸九淵能夠順利地恢複意識,並且能夠為他保暖,木蘭隻能讓火堆一直燃燒著。

等到上午太陽出現的時候,木蘭再出去尋找薪柴,正好下山去醫館為陸九淵取點療傷的藥品回來。這個時候的陸九淵稍稍動彈了一下,聽到聲音後的木蘭連忙站起身來,走到陸九淵這邊,並且緩緩地將手放到了陸九淵的身上,輕柔地拍了幾下並說道:“陸大哥?”

陸九淵沒有做出反應,蜷縮起了身子,渾身顫抖地更加劇烈起來,察覺到這般異樣的木蘭趕緊將手放到了陸九淵的額頭上,卻在接觸到的瞬間就將手給抽了回來。木蘭說道:“怎麽這麽燙?”想到陸九淵在山崖上的樹上掛著,加上大雨和大風的原因,導致現在的他發起了高燒。

木蘭見此變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但木蘭還是決定先將陸九淵一個人留在這裏,接著木蘭她再去山下的鎮子中的醫館裏拿藥。木蘭決定後就拿著自己的物品,轉身走了出去。在走到山洞的出口的時候,木蘭停住了腳步,然後轉身看了眼山洞中的陸九淵,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木蘭擔心著陸九淵一個人待在這裏會出事,而且木蘭原本想著就是在陸九淵醒來後,再去拿些替他療傷的藥,可是現在的陸九淵突然發起了高燒,她不得不得先去鎮子中找醫館。

想到這些的木蘭在思索片刻後,將身上的機關軟甲脫了下來,並且將其穿戴在了陸九淵的身上,在做完這些的時候,木蘭還用短匕繡春刀,砍了幾棵生有尖刺的樹,將其放在了洞口處,以麵會有野獸出現在這裏。

在做好這些後,木蘭這才轉身離開。木蘭走在山脈之中的時候,顯得極為小心,而且隨時隨地都在警惕著會發生的事情,以及豪格可能在這裏埋伏好的人。在走出山脈之後,戴著鬥笠的木蘭走在小鎮之中,聽著商販們的吆喝聲,看了一眼剛出爐的冒著熱氣的包子,木蘭離開了這裏,直接朝著醫館走了進去。

木蘭在說明來意,並且準備向醫生要治療發燒的藥品時,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帶錢,看著馬上就要抓好的藥,木蘭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犯難。大夫在將中藥抓好後,交到了木蘭的手中,隨後又拿著算盤計算著這些藥的錢。木蘭在這個時候說道:“那個……大夫,我今天出門的時候走得急,您看緩幾天,我再把錢給您送過來可以嗎?”

聽到木蘭的這番話,正在算賬的大夫緩緩的將頭給抬了起來,看著手拿藥品的木蘭,站起身來並走到了她的身旁。大夫一把就將木蘭手中的中藥給拿了回來,然後說道:“沒錢來拿什麽藥?”大夫說完之後,將中藥給收了起來。

木蘭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難受,但是由於這次是真的沒錢的緣故,木蘭也沒有辦法去說或做些什麽,隻能再次祈求著大夫,木蘭說道:“大夫,我真的是有急用,您能先把藥給我,我到時候再給您也行啊!再說了,大夫你們不就是專門治病救人的嗎?”

大夫冷哼一聲,說道:“你再怎麽有急用,也得拿錢來,治病救人不假,但我也總得生活吧!要是每個人都這樣,那我們早就餓死了,誰還願意幹大夫啊?”這名老中醫說的話雖然有些難聽,但是卻極為有道理。木蘭在這個時候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大夫推著木蘭往外走,說道:“趕緊走趕緊走,我還得做生意呢!”大夫推著木蘭離開的時候,木蘭在這時好像想起了什麽,隨即停住了腳步,從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了一個斧頭,並且擺在大夫的眼前,輕輕地搖了幾下。

大夫在看到這幕的時候,以為木蘭想要搶劫,隨即大吃一驚,連忙後退幾步,說道:“你這是要幹什麽?”木蘭看著大夫的反應,連忙將斧頭的刀柄朝向了自己,說道:“大夫,您看我用這個東西頂藥錢可以嗎?”

大夫在看到木蘭並未有想要搶的想法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以及自己的神態。隨後大夫走到了木蘭的跟前,說道:“就這麽個斧頭?”大夫在看到這柄斧頭的時候,臉上滿是厭惡的神情。大夫說道:“這個斧頭就是做工奇怪了些,然後比較整潔,但是這可不比我給你的藥值錢,趕緊拿走拿走!”大夫這樣說著的時候,卻並沒有向之前那樣趕著木蘭離開。

木蘭在這個時候向大夫解釋道:“大夫,我這個可是機關斧,能夠根據木材的紋理砍樹,讓你在砍樹的時候變得特別容易。”聽著木蘭的這番解釋,大夫皺起了眉頭,隨即走上前去,將斧頭拿在了手中觀摩。

木蘭心中暗想,幸虧當時把陸九淵的這柄機關斧給帶上了,要不然還真的算是身無分文了。大夫在看著這柄斧頭的時候,觀摩片刻之後,撫摸著自己那花白的胡須。大夫說道:“有點意思,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兒弄來的,這倒是能在我上山采藥的時候,提供不少的便利!”

大夫說完之後,木蘭變得興奮起來,看來自己的這柄斧頭,得到了大夫的認可。想到這些的木蘭走上前去,想要將大夫放在桌上的中藥給拿起來,可是卻遭到了大夫的阻攔。大夫說道:“等等,這個斧頭真能有你說的那麽玄乎?”

隻見手持機關斧的大夫將斧頭砍在桌子上,想要製止木蘭的行為時,卻沒想到自己的這簡簡單單的攻擊,竟然是直接讓桌子裂開。大夫在這個時候變得震驚起來,然後木蘭將掉落在地上的藥品撿起來,說道:“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就走了?”木蘭拿著藥在大夫的眼前晃了晃,並且在依然留在震驚之中的大夫的眼前走過。

走出來後的木蘭長舒了一口氣,想著現在終於是給陸九淵弄到藥了,得趕緊回去才行。雖然機關斧的價值要遠超過這副藥的價值,可是隻要能夠幫助陸九淵,那麽再有價值的東西,也不過如此而已。木蘭拿著藥離開了小鎮,並在正午時分回到了山脈。

在山脈中的木蘭,按照著自己先前走過的路行走著,在不多一會兒中,來到了山洞處。發現山洞外麵的尖刺樹枝並沒有移動過的痕跡,木蘭將其放到一旁,然後走進去給依然在昏迷中的陸九淵煎藥。

不多一會兒,煎好藥的木蘭讓陸九淵將藥給喝了下去,然後坐在旁邊等待著陸九淵的醒來。與此同時,依然在昏迷中的阿朱,正躺在**修養,前來診脈的大夫認為阿朱並沒有什麽大礙,隻不過是因為勞累和過度的悲傷,導致的暫時性昏迷,隻要好好休養幾天就能緩過來。

豪格的手下將阿朱的傷勢告訴給豪格之後,豪格點了點頭,說道:“通知咱們的所有人,目前先不要打草驚蛇,然後誰也不能去驚擾阿朱!”這位手下重重地點頭答應道。

豪格自然知道阿朱喜歡她,而他又何嚐不喜歡阿朱呢?現在,陸九淵已經死了,對於這份感情,他又少了一些顧慮。

想著阿朱的時候,豪格感受著自己的情緒變化,連忙搖了幾下頭,將自己的這些心思給排了出去。現在的他可沒有時間去在意這些兒女情長了。豪格活動了幾下自己的肩膀,然後在這個時候感覺到了一陣的疼痛感。

豪格本想睡一覺就能修複好身體,可是沒想到身心俱疲的他到現在也還是有些難受。豪格在這個時候準備前往小鎮中尋找大夫看一下,雖然血滴子這裏也有著大夫,但是為了大夫照料阿朱,豪格還是決定前往小鎮。

來到鎮子中的豪格,聽著四周傳來的叫賣聲,心想:正好等拿完藥後,再在這裏大吃一頓。這樣想著的豪格,看著不同的酒樓,慢慢悠悠地走進了醫館之中。

走進醫館的豪格在這裏看見了大夫正在修理著自己被砍碎的桌子,然後豪格說道:“大夫,你這醫館還能幫人修家具呢?”大夫在這個時候抬起頭來,然後眯著雙眼看了下正對著自己的豪格。

大夫說道:“沒,自己給弄的,怎麽了?有什麽毛病?”聽著大夫的話,豪格說道:“有沒有治療跌打損傷的藥?”大夫拍了拍手,說道:“有,你稍等,我給你抓一副。”大夫停止修理木桌,走進室內給豪格抓藥。

這個時候的豪格走到了壞掉的桌子旁,然後在看到桌子的豁口處時,瞬間震驚起來,並且瞪大了雙眼。豪格俯下身去,查看著這個桌子的豁口,並用手輕輕地撫摸了幾下。

豪格震驚地說道:“不,這不可能!”豪格連忙站起身來,大夫在這個時候背對著豪格抓著藥,詢問道:“什麽不可能?嘀咕什麽呢?”豪格轉過頭去,然後在這個時候,看見了大夫背後那插在腰間的機關斧。

豪格不管不顧地走進了藥房,然後在大夫的震驚與阻攔中,將大夫腰間的機關斧給拿在了手中。大夫說道:“你這是幹什麽?你怎麽能進來這裏?趕緊出去,還有我的斧子,你也趕緊給我放下!”豪格仔細地端詳著這個斧頭,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以置信起來。

豪格麵對著大夫的驅趕,並不為之所動,並且還轉過身來,冷冷地看了大夫一眼,說道:“這個機關斧,你是從哪裏得來的?”大夫想要生氣的時候,卻在這時看見了豪格的憤怒表情,並且感受著豪格的憤怒,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驚慌,並且對於豪格充滿了恐懼。

大夫顫巍巍地說道:“今天正午的時候,有個女人過來拿藥,但是沒錢,所以她就把這個斧頭交給我了。”豪格皺著眉頭思索,說道:“女人?”在聽到大夫所說的人是女人後,豪格首先想到的就是阿朱,可是阿朱卻一直待在血滴子中,並沒有出來過,所以他便排除了阿朱這個可能性。

這柄機關斧在豪格的觀察中,豪格發現這就是陸九淵的那柄!豪格心想莫非是陸九淵沒有死掉。豪格問道大夫,說:“你確定是個女人?”豪格問完話後,大夫皺了幾下眉頭,無奈地說道:“當然了,我雖然年紀大了,男人女人也還是能夠分清楚的,那個女人帶著鬥笠,但是看身體、聽聲音,絕對就是女人,絕對錯不了!”

豪格心想莫非是有人上山的時候,在無意之中撿到了這柄斧頭?對此有些不放心的豪格連忙詢問道:“那那個女人現在去哪兒了?”大夫搖了搖頭,說道:“這我哪兒知道啊,他也沒有跟我說名字,隻是說家裏有個人發了高燒,急需要用藥!”

聽到大夫的答複後,豪格拿著機關斧就要離開,大夫看著自己的機關斧,說道:“哎哎哎,別給我拿走啊!”豪格並沒有做出回應,而是頭也不回地將錢袋扔了進來,發出了清脆的聲響。豪格說道:“我買了,你要是還嫌少的話,過幾天我就找人給你送過來!”說完,豪格就離開了這裏,大夫還未來得及反應,手中拿著快要抓好的中藥。

豪格走出來後,看著此時已經是下午時分,並且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各種各樣,要是想要去找那個有這柄機關斧的主人的話,怕是很難了。對此有些放心下的豪格,拿著機關斧,連忙趕回到了血滴子中。

豪格在回到血滴子的時候,並沒有聽到陸九淵回來的消息。豪格稍稍有些放心,然後這個時候的阿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看到這幕的豪格連忙將機關斧給收了起來,並且在這個時候走到了阿朱的跟前,攙扶住了她。

豪格關心地問道:“阿朱,你怎麽出來了?趕緊回**躺著好好休息。”阿朱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兒的。”阿朱說完話後,在看著豪格的眼神中,充滿了悲傷。阿朱快要哭出來般地說道:“楊大哥,陸大哥沒有事情的,對嗎?我昨天的時候是聽錯了,對嗎?”

豪格在看著阿朱的神色時,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糾結起來,並且不知道該如何再次告訴阿朱一遍這個消息。豪格說道:“阿朱,這就是事實。”豪格說完話後,阿朱臉上的神色變得更加悲傷起來。阿朱說道:“不會的,不會的,那個人還去找你們了,按理說你們肯定不會有事的!陸大哥一定還活著!”

阿朱哭著這樣說著的時候,連忙跑進了屋內,並躺在**大哭了起來。豪格在聽到阿朱的這番話後,頓時對阿朱所說的那個人產生了興趣,於是在阿朱離開這裏之後,回到房間內的豪格叫來了自己的人,說道:“阿朱剛才說的那個人是誰?什麽時候去找我們了?”

這個人回答道:“是一個女人,說是神機門的,昨天看樣子好像不知道從哪兒逃難過來的,就在昨天你們上山尋找機關材料的時候,她去山上找你們了!”豪格頓時大吃一驚,顯得有些驚慌,連忙問道:“女人?那她現在的人呢?”這個人被豪格驚慌的神色給驚嚇到,連忙回複道:“我也不知道,她昨天上山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我以為你們見過她了!”

豪格在聽到這個人的話後,示意他出去,然後豪格便將手中的斧頭拿起來看,暗想道:看來,這個女人知道了些什麽,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派人去山崖下看看才好!豪格將機關斧收起來後,站起身來走了出去,並且告知了自己的人去山崖下看看能否找得到陸九淵的屍體。這幾個人在得到指令後,連忙離開了這裏。

豪格抬頭看著雲霧繚繞的高山,變得若有所思起來。陸九淵,絕不能活。

等到了傍晚時分,豪格的這幫人從山上下來,然後說道:“山崖下並未見到陸九淵的屍首!”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豪格更加堅定了陸九淵可能還活著的消息,但是陸九淵也有可能是被山中的野獸給拖走了,畢竟這把人在去山崖下尋找陸九淵屍體的時候,山崖下的那個黑衣人的屍體,已經被野獸給蠶食地麵目全非。

豪格示意手下的這幫人退下後,起身走出房間,來到了阿朱的房間門口。在敲門並得到阿朱的允諾之後,豪格走了進去,並且坐到了阿朱的身旁。阿朱的狀態變得越來越虛弱起來,倘若不能夠從這件事情中走出來,阿朱很有可能會陷入更大的危機之中。

悲傷的豪格在這個時候說道:“阿朱,關於九淵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但是我真的是已經無能為力了!”阿朱虛弱地說道:“我知道了,楊大哥,我不怨你這件事情,隻不過,我陸大哥一定沒事的,我相信他!”阿朱說完之後,豪格有些尷尬,他也同樣這樣相信,而且是有理由的相信。

豪格說道:“阿朱,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豪格還未說完,阿朱就將其打斷,說道:“好了,楊大哥,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會走出來的,但我同樣也會相信,我陸大哥一定沒事兒的!”

豪格見此也隻好無奈地退出了房間。阿朱側著身子,繼續埋頭痛哭起來。豪格站在門口聽著房間內的阿朱的哭泣聲,無奈地歎了口氣。豪格在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在這時決定要再次刺殺皇太極。這次的時機已經變得極為成熟了。

雖然有著阿朱這樣的一個不確定的因素,但是血滴子的領袖畢竟是豪格,像阿朱那樣的一個女流之輩,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是無法做出些什麽重要的改變的。心想著自己的計劃就要逐步實現了,豪格變得越來越興奮起來。

此時在山洞中的陸九淵,在木蘭的照顧下,喝下了退燒的藥物,狀態也逐漸地好轉起來。木蘭在摸著陸九淵的額頭時,也感覺到他的體溫正在逐漸地恢複著正常。

到了深夜的時候,又餓又累的木蘭蜷縮在角落中睡了過去,可是就在睡夢中,她感受到了一絲涼意,隨即睜眼起身並同時將短匕繡春刀給拔了出來,指著麵前的人。可是當木蘭看清楚眼前的人後,卻瞪大了雙眼。

木蘭震驚地說道:“陸大哥!”恢複意識的陸九淵,在醒來後發覺自己身處一個山洞之中,於是便在環顧四周之後,發現了木蘭的存在。陸九淵並未對木蘭有著警惕心,隻是走了過來,想要查看她一眼,卻是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一幕。

木蘭連忙將自己的短匕繡春刀收了起來,而眼前的陸九淵在低頭撫摸著穿在身上的機關軟甲,隨後說道:“這是你的東西?”木蘭在這個時候,有些害羞地紅了臉,並點了點頭。

陸九淵在這時捂著腦袋,感受著渾身的疼痛感,蹲坐在了地上,詢問道:“木蘭,是你救了我嗎?”

木蘭點了點頭,陸九淵繼續詢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在哪裏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這裏又是哪兒?”

木蘭聽著陸九淵這一連串的詢問,感歎著他終於是醒來了,至於他所問的問題,木蘭都是可以好好地給他進行解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