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鳶血滴子

76.同仇敵愾

夜幕降臨的時候,躲在暗處的木蘭還未扣動著短匕繡春刀的機關,她在思索,也在考慮著現在這樣做會造成的一係列的後果。並未對此有著絲毫察覺的豪格,沒有絲毫警惕性地背對著木蘭,朝著外麵走了過去。

這個時候的木蘭將手放到了短匕繡春刀的機關上,現在隻要她能夠扣動機關,將會極其富有信心地將麵前的豪格給擊殺在此處。想著自己以及天地會,木蘭將心中的仇恨放在了豪格的身上。

可是就在木蘭即將要扣動機關的時候,豪格卻在這個時候停住了腳步,並且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幹些什麽。以為自己暴露了的木蘭,在這時將緊張的情緒擴大到了極點。就在這個時候,豪格轉過身來,看向了木蘭這邊。

事態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木蘭決定要與豪格戰鬥了。可是就在木蘭即將要扣動機關的時候,豪格走到了死掉的黑熊這邊,然後拔出長劍刺進了黑熊的胸膛之中,並且在把長劍拔出來的時候,黑熊的膽被長劍給挑了出來。見此,木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木蘭的情緒也在這個時候得到了稍微的放鬆,她的情緒在穩定下來之後,木蘭開始在心裏想著如果在這時將豪格擊殺的後果。當然了,木蘭若是要擊殺豪格的話,豪格必定會死在這裏,而且所有的一切都會在這時結束,可是豪格若是死在了這裏,那麽豪格的身份就永遠不會被人知道,陸九淵的假死也就沒有了作用,甚至血滴子的人還會以此來挑釁陸九淵,或是將豪格給殺死的木蘭自己。

想到這些的木蘭稍微將手移動了一下,放在機關上的手指也被她給移開。隨後,在豪格離開這裏之後,木蘭依然沒有發動攻擊。在豪格逐漸地消失在夜色之中,消失在木蘭的視線之中後,木蘭緊繃著的神經在這時得以鬆懈下來。

木蘭痛恨著自己為什麽要考慮這麽多的事情,也怨恨著自己為什麽這麽的優柔寡斷。木蘭甚至都要哭了出來,究竟是因為怨恨還是委屈,所有人都不得而知,實際上,當時的木蘭為何沒有擊殺豪格,說法也是眾多紛紜。

木蘭扛著黑熊回到山洞的時候,看著陸九淵在這時已經睡著。可是在木蘭走進洞內的瞬間,陸九淵就睜開了雙眼,並且在看到木蘭身上的黑熊時,感到了些許的震驚。陸九淵在這個時候感歎著木蘭竟然擊殺了一頭黑熊的時候,木蘭將當時所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陸九淵。

陸九淵在聽到木蘭的講述後,說道:“你做的沒錯!”陸九淵說完之後,整理著這隻黑熊肉,然後放在火上烤了起來。內心仍然在糾結著的木蘭,在這個時候完全沒有了吃飯的心思,走出了山洞並坐在洞口,呆呆地望著月亮思考。

下山並回到血滴子據點中的豪格,帶著一具黑衣人的屍體。豪格將這具屍體扔到了地上後,接著血滴子中的人不明白他這是在做些什麽。豪格說道:“這是當時偷襲我和陸九淵的人,你們找人看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麽人。”聽著豪格的話,眾人麵麵相覷,隨後將這具屍體給搬走。

豪格在這時想要前往阿朱那裏尋找她的時候,卻在這時突然停住了腳步,然後豪格直接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可是在他剛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卻在這時發現了阿朱正站在門口。

豪格連忙詢問道:“阿朱?你在這兒幹什麽?趕緊回房間好好休息,省的著涼了。”說這話的同時,豪格伸出手去想要攙扶著阿朱回到房間,但是卻被阿朱給拒絕。阿朱說道:“楊大哥,你今天去山上找陸大哥了,對吧?”豪格點了點頭,不知道阿朱想要說些什麽或者問些什麽。

阿朱在猶豫了片刻之後,說道:“那你有見到他嗎?”阿朱說完話之後,豪格內心想著她竟然還在想著陸大哥是活著的這一件事情,豪格在思索片刻之後,隨即將阿朱領進了屋內,然後在阿朱坐下後,給阿朱倒了一杯熱水。

豪格說道:“其實是這樣的,我這次去山裏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東西。”豪格說完之後,阿朱頓時來了興趣,以為是有關於陸九淵還活著的信息,可是豪格卻在這個時候說道:“實際上,我找到了的那個東西就是九淵的,可是......”在聽到豪格說了可是這個詞,阿朱的臉色變得有些悲傷起來,並且還有著莫名的擔憂神色。

豪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那是九淵的衣物,可是是在一個黑熊洞裏發現的,而且他的衣服上,全都是血!”聽聞此言的阿朱頓時感覺晴天霹靂,自己一直在想著的陸大哥,竟然是真的已經死掉了,而且更讓人感覺到難過的是,陸大哥竟然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阿朱在這時有些崩潰地說道:“你騙我!”豪格說道:“沒有,我不會拿好兄弟的生死來和你開玩笑的,這就是事實,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明天可以派人去把那個沾有鮮血的衣服給你帶過來。”阿朱在聽到這些後,突然放聲大哭起來,並且撲倒在了豪格的懷中。

有些不知所措的豪格,隻能任憑他這樣做。阿朱邊哭著邊呼喊著陸九淵的名字,可是卻得不到絲毫的回應。豪格就這樣任憑阿朱在自己的懷中哭泣,沒有做出絲毫的反應,雖然現在豪格的臉上所湧現出的是悲傷的神色,但是他的內心卻絲毫不為所動。

深夜,山洞中的陸九淵烤著黑熊肉,然後在將其烤熟之後,陸九淵拿出了一塊走到了洞外,俯下身去的同時,將烤肉遞到了木蘭的麵前。木蘭搖了搖頭,並且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不想吃。

陸九淵在這個時候坐到了木蘭的身旁,然後吃著手中的烤肉。陸九淵在這個時候說道:“現在仿佛都變了。”陸九淵說完之後,接著說道:“不對,本來就應該是這樣,這世界本來就是在不停地變化著的,隻不過我們就不適應越來越快的速度罷了!”

陸九淵若有所思起來,然後咬了一口烤肉。接著陸九淵歎了一口氣,說道:“所以說啊,咱們得一直朝前走才行啊,而且要快點走,否則,真不一定會發生怎樣的事情。”陸九淵說完之後,木蘭抬起頭來,看了眼陸九淵,並且說道:“那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木蘭詢問之後,陸九淵搖了搖頭,然後盯著木蘭說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我現在隻想要趕緊地結束掉這些。”陸九淵說完後,再次看著木蘭,說道:“但是,我想你應該在見我之前,就已經有了打算了吧?”

陸九淵說完之後,木蘭沉寂了片刻,隨後才說道:“其實也並算不上是打算,而是有了方向和目標。”木蘭說完之後,抬頭看著漫天繁星的夜空。隨後,在陸九淵想要詢問的時候,木蘭將陸九淵手中的烤肉拿了過來,用力地咬了起來。

看著木蘭從之前的那件事情釋懷後,陸九淵的臉上也在這時露出了微笑。

次日,正在房間內休息的豪格,慢慢地從**爬了起來。昨天夜裏,他睡得並不好,現在的豪格可以算得上是身心俱疲了。在將阿朱送走後,豪格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老是在想著這些事情,並且不知道為什麽,豪格在每次閉上雙眼的時候,眼前總會浮現出陸九淵的影子。

起床後的豪格打開了房間門,阿朱已經在外麵等著他了。這時,一個血滴子的人來到了這裏,並且跪倒在了豪格的跟前,這個人的神色顯得有些慌張,對著豪格說道:“楊先生,阿朱小姐,昨天調查的屍體已經有結果了,那人是女真族的人!”豪格在這個時候先是微微一笑,而後微笑轉瞬即逝,裝模作樣地皺起了眉頭不說,還在眉宇之間出現了憤怒。而他也注意到了,阿朱神色中的震驚。

豪格在這個時候說道:“走,把大家都召集過來,有事情要宣布!”這個人連忙允諾並退了下去,而豪格在這個時候則環顧四周,並退回到了屋內。站在屋內的豪格在這時候想著自己終於可以調動血滴子來完成自己的大業了。

豪格在昨天遇到那些屍體的時候,內心中就已經產生了想法,他要將屍體帶回去,然後在他們身份泄露的同時,打著為陸九淵報仇的名號,再次發動刺殺皇太極的行動。那幫黑衣人現在也已經死去,可以算得上是死無對證了。

豪格滿心歡喜地想要實施自己的計劃,於是在所有的人聚集到了議事廳後,豪格對著所有人說道:“昨天的時候我去山上調查那幫黑衣人,然後在昨天的時候,黑衣人的屍體的身份被調查出來!”豪格話音剛落,在場的幾個人全部都顯得義憤填膺起來。按理來說,陸九淵的死對於血滴子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而且隻要是知道當時的凶手是誰了,那麽他們便都想複仇。

豪格在這個時候說道:“經過調查,黑衣人是女真族的人,也就是說,這幫人一定是皇太極派來刺殺我們的!”話音剛落,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之所以這樣的原因,除了震驚以外,還有更多的不知所措。

他們原本以為黑衣人會是江湖上的一些散人罷了,可是卻沒想到黑衣人竟然是皇太極派來的,倘若要是與皇太極作對的話,他們可是沒有絕對的信心的。看著在場所有人的表情變化,豪格繼續說道:“當然了,我們沒有必要直接去與女真族開戰,我們要做的就是刺殺他們的首領,也就是皇太極!”

在場的所有人彼此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回應。緊接著,在場的一個人走上前來,恭敬地對著豪格行禮之後,說道:“當然,陸九淵的仇是一定要報的,可是如果選擇刺殺皇太極的話,我們擔心這會影響到我們血滴子。”他說完話後,其他的人也在這時附和道:“沒錯,現在咱們的實力也並不是多麽的強盛,而且在之前的刺殺計劃失敗後,我們就已經遭受到了重創,現在貿然行動的話,怕是會得不償失啊!”

在場的所有人在這個時候議論起來,豪格見此也沒有絲毫的辦法,豪格原本以為陸九淵的死會讓他們產生報仇的念頭,他也足以調動整個血滴子的人,可是現在的狀況卻是稍微讓他有些無所適從。眼看著這幫人的念頭越來越小的時候,豪格在這時想要直接強硬地讓他們選擇去刺殺皇太極。雖然這樣的做法有些冒險,但是為了自己的大業,也是為了在血滴子中重新建立自己的威信。豪格隻能這樣去做了。

豪格說道:“大家先安靜一下!”說完之後,所有人依然沒有停止議論,反倒是變得更加強烈起來,而正當豪格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道輕柔但是卻極其富有力量的聲音響了起來。

原本一直沉默的阿朱,臉色變得極為堅定,站在門口,冷冷地說道:“我同意,可以刺殺皇太極!”阿朱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愣住了,就連豪格也同樣是如此。

豪格原本以為阿朱會阻止自己這樣去做,沒想到這個時候,她是站在自己的這邊的,看來沒有枉費前麵眾人費力的演戲。豪格知道,隻要阿朱這樣做了,在場的所有人也都會改變自己的看法的。

果真就如同豪格所想的這樣,在場的所有人在聽見阿朱說話,並且毅然決然地想要刺殺皇太極的時候,他們全部變得有些猶豫起來,並且在彼此對視一眼後,每個人都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共同選擇同意豪格的這樣的做法。

此時此刻的阿朱仿佛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由原先的溫柔變得冷酷,仿佛在昨天晚上得知到陸九淵的消息後,阿朱調整了一下。實際上,現在的阿朱也有些擔憂,擔憂著自己這樣做的行為是否是正確的,但是在昨天晚上的時候,阿朱就已經考慮過了,她現在就隻想要為自己的陸大哥報仇,所有的其他事情,她都選擇性的不去考慮。

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在阿朱的引導下全部同意要去刺殺皇太極,豪格的嘴角處浮現出了一抹不易讓人察覺到的微笑。豪格看著自己的計劃已經起了一個好頭之後,豪格咳嗽了幾聲,隨即在這個時候說道:“當然,我們肯定會采取最能夠減少損失的做法去行動,也就是說,咱們隻能偷襲!”

豪格自然知曉如果現在就去刺殺皇太極的話,勢必會遭受到眾多人的夾擊,所以需要選擇正確的時機,之後再采取爭取的方式,也隻有這樣才能夠保證這次的行動萬無一失。

豪格說道:“因此,目前咱們要先做好準備,並且時刻準備著,因為時機轉瞬即逝,咱們就必須要牢牢地將其抓住才行!”在場的所有人在這個時候點了點頭,然後豪格再交待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項後,所有人在這個時候退了下去。

阿朱依然站在議事廳中,而且豪格在看向阿朱的時候,發現現在的她其實已經恢複地差不多了,臉色也變得好看起來。豪格在這個時候說道:“阿朱,我知道你現在想要九淵報仇,但是你也要知道,現在的咱們的對手可是皇太極,所以咱們可得好好籌備籌備才行!”

豪格擔心著阿朱的貿然行動會打亂自己的計劃,所以不得不這樣對阿朱說道,而阿朱在聽到這些話後點了點頭,隨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豪格在看到這幕的時候,發覺仿佛現在的阿朱才是真真正正的阿朱。

豪格看著窗外正午的陽光,內心變得極為舒暢起來。在確定陸九淵已經死亡之後,豪格的計劃順利實施,現在的他也不急著發動進攻,而是隻需要靜靜地等待著時機就好了,雖然現在的他依然沒有木蘭的下落,但是隻憑她一個人的話,是不會讓自己的計劃發生變故的。

與此同時的深山內部,休養了幾天後的陸九淵,身體已經恢複地差不多了。此時此刻的他正站在山洞的洞口處,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陸九淵在這個時候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接著木蘭從山洞中走了出來,站在了陸九淵的身旁。

木蘭在這個時候說道:“怎麽樣了?”陸九淵活動了幾下身體,說道:“已經恢複地差不多了!”木蘭在這時微微一笑,故意地說道:“看來吃了那麽多的肉,也並不是沒有一點效果啊!”陸九淵微微一笑,不知道該怎樣去說。

木蘭在這時似是想起了什麽,於是便問道:“你還想去看一下阿朱嗎?”陸九淵在這個時候搖了搖頭,並且歎了口氣說道:“不去了,我要是露麵的話,怕是阿朱會有危險,不,是整個血滴子,倘若我沒死,那麽豪格的身份就會暴露,到時候他說不定會做出些怎樣的事情呢!”

木蘭在這個時候點頭表示同意,但是看著陸九淵那有些糾結的表情後,木蘭感覺現在的陸九淵依然沒有放下阿朱,當然了,陸九淵也隻是擔心著阿朱的安全而已。在之前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想過來,目前的豪格是不會對阿朱做些什麽的,因此,目前來說的話,阿朱甚至要遠比他們還要安全。

陸九淵在這個時候歎了口氣,說道:“不想這些了,想這些也沒有用了,接下來應該考慮要做的事情了。”似是想起了什麽,陸九淵在這個時候說道:“對了,之前的時候,你說已經有方向了,是什麽意思?”

木蘭思索了片刻,說道:“是根據咱們現在的情況選擇的方向,目前咱們兩個已經陷入進了危機之中,倘若貿然行動的話,肯定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咱們要在這個時候去一個地方,一個可以當做靠山的地方,一個可以保護咱們兩個人安全的地方。”

陸九淵在這個時候詢問道:“什麽地方?”

木蘭遙望著遠方,說道:“天地會總舵!”

陸九淵在這個時候想起了之前木蘭在盛京分舵的經曆,知道了皇太極對於他們的打壓,此時還要去天地會的話,怕是還會造成同樣的後果。擔憂著這些事情的陸九淵變得糾結起來,木蘭在這個時候說道:“放心,天地會總舵可不是皇太極說要打就要打的地方,勢力之大可是讓皇太極都有些忌憚的。”

木蘭在說完這些的時候,想起了之前盛京分舵的陳明楓,陳明楓之前的時候就一直保著她,也說著她對於未來有著很大的影響和作用,等到見到陸九淵的時候,木蘭稍微有些明白了當時陳明楓所說的話。

木蘭變得悲傷起來,倘若當時的陳明楓和自己一同離開的話,是不是陳明楓就可以不用死了,而且隻要陳明楓當時能夠得到總舵的幫助的話,結果也會是不一樣了。但是事情就是這樣,當發生了才會感到後悔。陳明楓不是木蘭,隻能選擇與天地會同生共死,而當時的天地會總舵也並不是說聯係就能聯係的,倘若能夠與總舵那邊通知,等到援助的時候,天地會盛京分舵也會滅亡了,而且多爾袞那幫人也是不會給他們機會的。

在聽到木蘭的話後,陸九淵感覺現在老是躲著也不是辦法,而且為了對抗現在豪格所所率領的血滴子,他們也必須要尋求其它勢力的幫助,而天地會總舵則是最佳的選擇。手持天地會陳明楓分舵主的信物,木蘭在前往天地會總舵的時候,也會顯得極為方便,

陸九淵在這個時候說道:“走吧,去天地會!”木蘭點了點頭,帶領著陸九淵朝著北京城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