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圍場疑雲
這一日天氣正好,皇太極在大殿之中召集了豪格和多爾袞,兩人不知道皇太極找他們所為何事,心中還暗自有些緊張。不過,並不是兩人想象的那樣,隻見皇太極坐在他的寶殿之上,對著二人說道:“多爾袞,豪格,這兩天天氣這麽好,我想到最近事務如此繁重,也很久沒有出去打獵了,今日你二人伴我一起出去圍獵如何?”
多爾袞和豪格一聽此話,懸著的心也落了地。二人紛紛回應道:“好,我們這就同您一起前去。”
皇太極聽聞此言非常高興,隻見他哈哈大笑,隨後說:“好,那你們就快去收拾行裝,一個時辰後,我們就在此處匯合。”
原來皇太極要帶著多爾袞和豪格出外巡獵,這些女真人自幼騎馬射箭,如果不會騎馬射箭,那麽將難以在這種狩獵的環境下生存下來。因此打獵也成了他們的一項娛樂活動,對於王朝、天子來說,他們都有自己專屬的圍場,為了保障在這圍場之中有足夠的獵物,供王公貴族們捕殺,防止被外人獵殺過多。因此是不允許其他人進入的。
不過這皇太極心情並不是特別好,單純的想帶多爾袞和豪格打獵而已,他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想看看這二人到底關係如何?另外,現在西征察哈爾的事情迫在眉睫,豪格和多爾袞,一個是自己的兒子,一個是自己的兄弟,說是左膀右臂也並不為過,他也正想借此機會來問問兩個人的意見。
可是多爾袞和豪格哪裏想得到這層意思,他們二人一聽到,皇太極要帶他們出去打獵的消息,便暗自謀劃起了自己的事情。
這多爾袞聽說圍獵一事,便覺得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如果在圍獵中,豪格遇害,完全可以推脫給圍獵不確定的環境,或者是些野獸什麽的。自己完全可以洗清關係,因此,多爾袞便派出了手下的斥候,準備前去伏擊豪格,將他斬殺。從此除掉自己這個眼中釘。雖然準備的時間很短,但是多爾袞知道錯過了這次機會可能就很難再有機會去殺掉他了。況且就算再有機會,多爾袞也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滅掉豪格的機會。同時多爾袞還跟他手下交代了,這次行動的暗號那就是,隻要多爾袞一吹口哨,那麽這些斥候就要趕快衝出來捉拿豪格並將他殺死,然後便各自四散逃走,這樣以免皇太極的衛士發現並把他們抓住。
多爾袞一邊謀劃著,一邊想到了,這些年來豪格,越來越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並且還敢與自己暗自爭鬥。著實讓多爾袞感覺不爽。
不過豪格經過這些年的戰鬥,也早已不是往日的小孩子,他心中也明確知道多爾袞不喜歡自己,他一直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這次一定會趁這個機會對自己不利。
於是豪格找到了自己的秘密部隊血滴子,他向血滴子成員交代道:“這次圍獵,並沒有你們看起來那麽簡單,這多爾袞想害我很久了,如果我所料不錯,他一定會抓住這次機會,派人來謀害我。可是我又沒有什麽部隊可以供人使用。因此隻能派你們血滴子,但是要記住,這次行動必須隱秘,一個人也不能告訴,如果讓我發現了,格殺勿論。”
血滴子弟子皆領命。
轉眼間到了圍獵的那一天,皇太極的大旗迎風招展。隻見他跨著高頭大馬,腰間掛著雕弓。而他兩旁則是豪格和多爾袞。
隻見那多爾袞斜著眼,看著豪格,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因為按照他的部署,他的斥候早已埋伏在了朕周圍,隻待豪格落單之時便可以衝上前去,人不知鬼不覺的殺了豪格。
卻看到豪格,隻見他臉上洋溢著笑容,對著皇太極有說有笑,多爾袞見到此狀,心中想到:“看來這次我的計劃應當是萬無一失了,這豪格一天到晚隻想著怎麽巴結皇太極,這樣的人又有什麽用呢?”
就這樣,多爾袞,滿懷期待的等著豪格落入自己的圈套。
起初,皇太極,多爾袞和豪格三人,是一同打獵的。可是收獲卻並不好,而且,三人若是同打一隻獵物,效率也並不高。況且在打獵過程中,二人經常陰陽怪氣,在那裏不斷的向皇太極邀功,皇太極聽得耳朵都快煩了。
於是皇太極對二人說道:“豪格、多爾袞,這次分開打獵,看看到底是誰獲得的獵物多,怎麽樣。”
“好。”豪格首先回答。多爾袞見豪格如此回答,心中想到這豪格一定是沒有任何防備,隻要出其不意攻打他就一定能夠殺了他。
於是多爾袞便和豪格分頭打獵,那多爾袞也是箭術了得,他騎上寶馬在林中穿梭,忽然看見天空出現一隻高飛的大雁,隻見他將弓拉滿了弦,瞄準了片刻,一箭射出。不一會兒便隻見那隻大雁在天上搖搖晃晃,最後沉沉的墜到了地上,多爾袞騎著馬來到這大雁旁邊,將它放在了馬背上。
豪格的戰績也絲毫不遜色。隻見他挽起雕弓,目光精準,隻需一箭,就射死了一隻正在密林飛奔的野兔,那兔子中箭之後便掙紮了兩下,不再起來了。豪格,眼見自己捉到的獵物,臉上露出了笑意。就在這短短的功夫,他已經捉住了三隻野兔。
可是,多爾袞並不在意到底是誰打的多,他隻是想看著,豪格什麽時候落單?什麽時候能離開皇太極的護衛?這樣,自己的手下就可以馬上將他殺死了。不過這麽半天,三人最終是分別打獵,卻互相也都走得不遠,仍然在皇太極的視線範圍之內。而且,豪格和自己身邊還有許多皇太極的護衛。這些人可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武藝高強。雖說自己的斥侯武力也不弱,但是,也難免有一些損傷,為保持計劃進行的萬無一失。他必須等到豪格獨自行動的時候。可是目前看來,這樣的機會並不好找。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多爾袞心中所想,馬上,一個機會出現在了多爾袞身邊,正在幾人分散著,在進行圍獵之時,這時候突然,遠處隱隱約約出現了一隻非常大的獵物。皇太極懷疑這是棕熊,他的手下也紛紛懷疑。於是皇太極邊策馬揚鞭,直奔的獵物而去,皇太極的衛士見狀,也都十分擔心,紛紛跟上前去,就在此時,多爾袞,露出一絲冷笑,他心想:“時機已到。”
於是便觀察了一下左右,隨後吹起了口哨。
不過,令人沒想到的是。多爾袞這口哨一連吹了幾個,身邊卻是毫無動靜,他心裏暗暗擔憂。又吹了幾個,身邊還是不見人影。此時,多爾袞故作鎮定,他微微笑了笑說:“剛才我看見個獵物,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現在我去那邊找一下。”
說著,離開了人群。
這多爾袞,躍馬揚鞭,朝森林深處走去。不去不要緊,一去竟然嚇了他一跳。在密林深處,竟然橫七豎八躺著許許多多他的斥候——這些人竟然全死了。
多爾袞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站在哪裏,他看著眼前的手下,個個身首異處。他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情況。難道自己精心布置的計劃就這樣被打亂了?這些人是被誰殺死的?難道是豪格?不會的,他怎麽會想到自己會在這裏設伏。
可是現實似乎就擺在麵前,這橫七豎八的屍體,不容得多爾袞相信與否。
就在多爾袞愣在原地的時候,這時隻聽得馬鈴聲響,多爾袞抬頭一看,來人竟是豪格。
隻見得豪格一臉的得意,左手拽著馬韁繩,右手抓著一個死狐狸,騎著吧,從他身前慢慢走過。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豪格這是挑釁。
隻見豪格將捕捉的獵物朝著多爾袞伸去說了句:“叔叔,我剛才見到這隻狐狸在追捕野兔,可它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最後卻被我殺了。這隻狐狸,就送給你做禮物吧。”
做完便將手中的狐狸扔到了地上。很明顯,這是要給多爾袞一個下馬威。
多爾袞聽了此話,差點氣的肺都要炸了。看來這豪格是有備而來,不過他是從哪裏弄到的兵呢?自己的這個侄子看起來越來越難對付了。
不過,多爾袞此時能怎麽辦呢?他又不能說出,那些斥候都是自己的手下。不然的話,一定會被皇太極定謀反之罪。事已至此,他也隻能勉強咽下這口氣,等待以後,有時機再來殺掉豪格。
密林深邃,獵物很多,陰謀更多。有些人表麵祥和,卻暗地裏飽藏著殺意。
在樹林的一側,皇太極並沒有走遠,他說去追捕獵物,其實也算是一個幌子,他想從暗地裏看看這兩個人的關係。隻見他深沉冷靜的眼裏不知在想著些什麽,一臉的嚴肅,皇太極是何等人物,他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端倪。
天色微微亮,皇太極日常召開了朝會。
等待文武百官到齊站定之後,皇太極緩緩走出,坐到椅子上。朝下百官議論紛紛,有文官壓低聲音說:“豪格的政黨已經危及到了大汗了,不知大汗是否會削弱他的羽翼。”一武將回過頭瞪了他一眼,臨近的文官趕忙拉住他,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說道:“可別竊竊私語了,看看大汗有何命令。”
皇太極坐在椅子上,掃視了一眼下麵的文武百官,目光放在了內務總長身上。皇太極緩緩開口詢問:“糧草是否還充足?內憂外患之下,廣積糧草才能夠稱王稱霸。”
內務總管上前跪在皇太極麵前,恭敬回應道:“啟稟大汗,糧草充足,可供軍中數年無憂。”
皇太極點點頭,看向了多爾袞,詢問道:“如果讓你領兵出征,你需要多少兵馬?”
多爾袞走上前,略微思考,抬頭回應道:“若是精兵,五萬兵馬足矣。”
皇太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站起來說道:“諸位愛卿若是無事,便可退朝吧,朕也是隨意一問,愛卿們不用放在心上。”
隨即,皇太極起身離開了大殿。
退朝之後,一文官拉住了前麵另一個文官,絲毫不避嫌,詢問道:“大汗此番詢問,可是要打仗了?聽大汗的意思是不是打算西征?王大人你怎麽看?”
被拉住的文官拽回自己的袖子,厲聲嗬斥道:“誰與你同為伍了?我可沒那個膽量揣摩君心。”
“瞧你這話說的,行,那我先行告退。”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一旁打雜的白術聽到此番話,心裏打起了小算盤。
他先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快步走到床邊,抓起自己的瓷枕,狠狠的摔在地上,瓷枕碎了一地,他蹲下撇開碎片抓起一卷卷軸,飛快地跑出自己的住所,來到中廄,打開卷軸,遞給了太仆,並且提了一下自己的腰帶,催促道:“快點把你這汗血寶馬牽出來,耽誤了皇上大事可是要掉腦袋的。”
太仆仔細端詳卷軸,卷軸上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令白術出宮布局西征事宜,不得有誤。”太仆心中仍有疑惑。
繼續往下看,看到落款處八個大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太仆腳一軟跪下,雙手呈上卷軸,顫顫巍巍回應:“老奴遵命,見聖旨如見聖上。”見白術收起卷軸之後,太仆進入馬廄之中,不時牽出一隻好馬,白術拍了拍胸口,感受到卷軸放好之後,便起身跨上馬,開始一路飛騰。他此番動作自然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白術一路來到了宮門口,幾個侍衛早就看到了飛奔而來的他,便將其攔了下來,把他扣下,一個侍衛抓住他的衣服,破口大罵:“宮中除了太仆,其餘人等不得跑馬,此條禁令觸犯者可以先斬後奏,無論是八旗子弟還是宮中要臣。你若有心尋死,我便滿足你。”他抽出了刀,即將斬下。
這個時候太仆恰好騎馬趕到,連聲疾呼:“不得,快快放人,白大人手持聖旨,奉命為皇上辦事。”幾個侍衛攔下了太仆,太仆下馬,連忙趕到白術身邊,白術抬起頭,一臉不服的模樣,他淡淡地開口:“太仆好意,我心領了,既有些人一心尋死,我這條賤命能夠危及到皇室江山,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侍衛們聽到此番話,心中大驚,連忙鬆開了白術,白術罵罵咧咧從懷裏掏出了聖旨,見聖旨如見聖上,侍衛們和太仆一同下跪,白術朗聲宣讀聖旨。方才欲殺人的侍衛氣急攻心,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其他侍衛連忙抬他下去,白術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拿著雞毛當令箭”,背過手去,若無其事地說:“太仆好意,我一定會在聖上麵前美言幾句,至於侍衛也是各司其職,不再追究,此事到此就停住。”
太仆心中竊喜,他追出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好在聖上麵前得到露臉的機會,讓他脫離馬廄從此平布青雲。如今聽到此事定然是喜出望外,隨即扶著白術上馬,目送白術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