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雲泥兩隱 (1)

這天下班，武正元一反常態地顯得格外高興，提一串鑰匙在春燕眼前晃**著：“告訴你，我們要搬新家了！”

春燕沒動聲色，繼續忙著清洗衣服。

“哎，你怎麽了？你不是一直見不得張世怡嗎？現在啊，我們可以搬進新房子，與李副校長，武校長住一起！”

“真的嗎？是不是比這房子寬？到時可以把孩子接來嗎？”春燕黯然的眼神裏，露出興奮的希冀。

“那是當然的！”武正元看著老婆，突然一陣衝動，一把抱住春燕，“好久沒親熱了——”

“哎呀，我手上全是肥皂，放下我，你放下我——”春燕嬌嘖地叫喊著，“老夫老妻的，你要幹什麽呀？快點放下我！”

張世怡剛從樓梯間上來，夫妻二人的嬉鬧聲，通過虛掩的門，刺一樣傳入她的耳膜，她顫抖著手想打開門，將這不堪的刺耳之音關在門外，可她發顫的手擰了半天，門也與她作對似的，就是打不開。她幹脆扒出鑰匙，氣衝衝走到對門，一腳踢開門，居然看到武正元摟抱著妻子嬉鬧著，絲毫沒注意到她的存在。

失落像一記重錘狠狠襲擊著她，她摸摸已懷孕兩個多月的肚皮，拍了拍門，鬧出些許引起了夫妻倆注意的動靜後，才冷冷地道：“看你倆鬧的，還讓不讓其他人過日子了？”

武正元一驚，趕忙一、鬆手將春燕放在地上，春燕也不好意思地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扯扯衣角。

“你——過來一下！”張世怡指著武正元，不待夫妻二人反應過來，就冷漠地飄然而出。

“她怎麽了？我們夫妻在家親熱，管她什麽事啊？”春燕嘀咕著，坐下來繼續搓洗衣服。

“你別管她，沒人要的老姑娘了，嫁不出去，心理變態，我過去看看啊！”武正元討好地對春燕道，“誰叫咱們是同學，同事，又是鄰居呢？完全不管說不過去，好在咱們要搬家了，離她遠一點，眼不見心不煩，你也不用跟這種扭曲的人賭氣！”

武正元來到張世怡家，見張世怡正坐在沙發上抹淚，反關上門，歎了口氣道：“唉，我是剛從海水中爬起來，就一下跌入了你的火坑。”

“你還有臉說這些！”張世怡拿了個沙發墊，猛力向武正元砸去，“等來等去，我的肚子大了，不能再等來了。你倒好，離婚離成了青天白日的沒關門就想摟著老婆親熱，你還是人嗎你？”

武正元伸手接過墊子，走過去，聲音雖不大，無形之中，卻有一種令人不可抗拒的嚴肅，“有事說事，有問題解決問題，鬧什麽鬧，你還不嫌給我添亂嗎？我最討厭你用孩子來要挾我！”

“你，你，無恥！”張世怡氣得發抖，“當初你需要我的時候，怎麽不這樣說？”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事不過當初，你一老姑娘了，難道沒聽說過？”武正元毫無懼色，“你的肚子大了，好像多人耀似的，整天在我耳邊叨叨叨，你不嫌煩我的耳朵還嫌煩呢！傳出去，一個巴掌拍不響的問題，你這輩子可是徹底完了，我可告訴你！”

“那——你說孩子怎麽辦？”張世怡繳械投降，在沙發上垂淚。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打掉！”武正元與她並排坐在沙發上，勸誡著，“你啊，總見你年齡在不斷見長，怎麽心智就不見成長呢？還不如春燕呢，她當初人稱月亮女，令多少追求者覺得遙不可及啊。可如今呢，你再看看她，變化多大地啊，踏實，老實，務實，乖實。”

“行了行了，別再將你講台上的一套搬出來。”張世怡阻止著他繼續說下去，“你當初看我順眼時，不同樣是將她說成一堆臭狗屎嗎？真是彼一時，此一時啊，現在她順你眼了，該是我遭報應之時了！唉，我也算是看穿你了，你這雲泥兩隱的性格，就是孩子生下來跟你過，也好不到哪兒去。”

“世怡，別傻了！趕快將孩子做掉！越拖，對咱們越不利，鬧起離婚來，我過錯在前，什麽都是她的，你說，我一個大爺們一窮二白的，將來拿什麽娶你啊？拿什麽養孩子啊！”武正元侃侃而談，句句在理，“再說孩子大了，到時你做人流時就會越吃虧。”說著，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紙證明，“這是我費盡心機，從單位裏搞來的流產證明，不能再拖了，你這兩天放下一切事務，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趕快打掉肚子裏的孩子。”

張世怡握著流產證明，將頭埋進掌心，哭泣起來。

武正元撫摸著她的頭，柔聲說：“世怡，這沒辦法。小不忍則亂大謀，要你受苦了！但是你放心，我會盡最大的能力，在經濟上補償你！”

說完，轉身離去。

張世怡盯著門，半晌才醒悟過來，淒然一笑：“你這種翻臉不認人的男人，你的孩子都不要了，你會補償誰啊！你等著瞧吧！”

晚上，武正元回到家，表現得出乎意外的積極，許多年不做家務的他，又是搶著洗碗，又是搶著拖地。看著春燕在洗漱間冼頭，還破天荒地走過去，挽起衣袖幫春燕洗頭發，弄得春燕真有點受寵若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