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這個皇帝當得跟個外室一樣
宋時微深深歎了口氣,他的心思自己不是沒看出來。
而是身為君主,他千不該萬不該將自己的私心放在臣子身上。
“傅清是無辜的,皇上,您難道不清楚嗎。”
江玄承坐下來,將臉埋在掌心。
宋時微見狀,深吸一口氣,繼續和他講道理。
“皇上,傅大人他一心為國為民,您身為君王不可寒了臣子的心啊,怎麽能讓裴家小姐年紀這麽小的女兒嫁給傅大人?”
江玄承太陽穴突突跳動,他最不想聽到的便是宋時微嘴裏一遍遍喊著傅清那個人的名字,話語裏還處處為他考慮。
她越是這樣,自己就越是想將傅清那人碎屍萬段。
“朕不想聽到你嘴裏再出現那個人的名字。”
宋時微神情出現一瞬間的空白,張著唇想說些什麽。
最終隻是坐在江玄承身邊。
“皇上,您是不相信臣妾嗎。因為臣妾有夫君?所以您覺得臣妾會想背叛夫君一樣背叛您嗎?”
江玄承藏在掌心的目光閃動,他並非是這樣想的。
“不。”
他隻是恨,恨她身邊怎麽總是有那麽多的男人,恨她為什麽目光總是為他人停留,她就不能無時無刻隻看著自己一個人嗎?
要是自己能從一開始站在他身邊就好了。
可惜那時自己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需要靠她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可憐蟲。
連他自己都厭惡那時的自己,她又怎麽會喜歡?
宋時微察覺到身邊人在不可控的發抖,伸手撫上他的脊背。
“皇上,您怎麽了?”
江玄承身子狠狠抖了一下。
下一秒,猛地抱住她,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肋骨抱斷一樣。
“皇上?”
宋時微費勁巴拉地與他拉開距離,伸手捧起他的臉。
江玄承整個幾乎要碎掉了的模樣,讓宋時微心跳漏了半拍。
“皇上,您為何會這樣在乎傅大人與臣妾的過往,從前的事並沒那麽重要,誰活著不是向前看啊?哪有人指著從前的日子活?”
江玄承身體一震。
宋時微還以為他是聽進去了。
其實江玄承是害怕自己和她的曾經也是這樣被她看待。
不重要嗎?
她估計從沒將那段日子放在心上。
畢竟那時的自己在她眼裏隻是個不存在的‘鬼’,隨意的施舍就能換來他的命。
一雙溫熱的手貼上他的側臉,宋時微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江玄承緩緩閉上了眼,靠在宋時微懷裏。
一個高大的男人靠在妃嬪懷裏,這個場麵或許讓外人看起來有些滑稽。
宋時微也有些懵然。
“朕是皇上啊,朕是天子。”
他嘴上這麽說著,神情卻很是痛苦。
他曾以為隻要登上帝王之位,便能奪回自己的全部,尊嚴、地位、以及眾臣的朝拜。
現在才發現他就是個膽小鬼,不敢在她麵前展露真實的自己,不敢告訴她那個人是自己。
而宋時微不敢多說,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時微,為什麽朕都是天子了,還是有不能所做之事。”
他竟有些羨慕先皇的一生,肆意玩樂,完全不顧超綱百姓,快活地過完一生,再被自己斬下頭顱,他這一生過得可比自己肆意多了。
“皇上,站得位置越高,責任越大,臣妾的父親曾經就是如此教導臣妾的,您是明君,接受眾臣百姓的朝拜,所以更不能不顧臣子的意願,強行加諸婚事。”
見江玄承不說話,宋時微軟了聲音。
“臣妾是為您考慮。”
江玄承眼神微動,點了點頭。
他轉而捧起她的臉,輕輕吻了下去。
這個吻不同以往,細密又綿長,一下下啄在她的臉上,引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宋時微笑著想躲,“皇上,癢,別這樣。”
江玄承卻不讓她離開。
“答應朕一件事。”
宋時微癢得笑出了眼淚,連連答應,“好,好,皇上不管說什麽,臣妾都答應。”
江玄承狹長的眼中多了幾分認真。
“不準離開朕,不管朕變成什麽樣,你都不許拋下朕。”
宋時微其實有些不明白江玄承為何對自己有什麽深的依戀。
她的魅力就這麽大嗎?
能讓他迷戀至此?
江玄承在她麵前表現出的感覺時常讓她想起幼年時養得那條狗。
因為是自己撿來的,母親不願飼養它,覺得狗是外麵撿來的,身上太髒了。
還說她要是想,自己給她選個幹淨聽話的狗。
不知為何,她那時就是很倔,就要這隻。
某一天自己回家,發現狗不見了,一問才得知侍從忘記關院裏的大門。
那是她第一次對母親發火,覺得母親定是吩咐下人故意放跑狗的,好不容易找回了狗,它卻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它開始不敢吃飯喝水,對靠近自己的人展現出凶意,唯獨在她麵前,它會重新恢複成溫順的模樣。
雖然江玄承身為帝王,但有時給她的感覺就像那隻狗。
這種話她也隻敢在心裏想想了。
江玄承捏了捏她的後頸,“怎麽不說話。”
宋時微恍然驚醒,“臣、臣妾剛才在想事情。”
“什麽事情比回答朕的問題還重要?”
“臣妾是想皇上跟臣妾初次相遇。”
“哦?”
江玄承來了興致,頭靠在她的肩上,“那你說說,剛才在想什麽?”
宋時微緩聲道:“臣妾第一次不敢直視聖顏,其實沒看清皇上的樣貌。”
“哈哈哈哈。”江玄承真心實意笑出聲來。
這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落下宋時微身上。
怎麽變得格外可愛?
宋時微皺起一張臉。
“皇上,這有什麽可笑的,大家不都這樣嗎?誰敢直視天威?”
江玄承坐直身體,掰過她的臉。
“現在敢看朕的臉了嗎?”
江玄承不笑的時候還是很有威嚴的一張臉,濃眉丹鳳眼,中庭飽滿,鼻峰高挺。
宋時微一時看愣了神。
良久,才點了點頭。
“好看,皇上長得很好看。”
江玄承這才滿意地笑了兩聲。
堂堂皇上,卻要在自己妃子麵前用臉來**妃子。
真如他所說,他這個皇上當得跟宋時微外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