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朝瑰
“母後,何事讓您動這麽大的肝火?”
宋時微轉過頭去,朝瑰公主頭戴金釵,腳踩蜀錦鞋,慢條斯理走進。
路過地上的宋時微時一點也不顧及她是自己皇兄的妃嬪,就這麽讓她跪著。
宋時微眼神一瞬不瞬看著朝瑰。
不是因為別的,單純因為她沒在宮裏見過這號人。
按照她剛才的稱呼來看,應該是王太後的公主,太後膝下隻有一位公主,十公主朝瑰。
聽聞她從大雁被送回京城,沒想到竟是一直住在皇宮。
太後瞧見自己女兒來了,臉上神色緩和了不少。
“朝瑰怎麽來了?”
太後也有私心,臨近晚年女兒能回到身邊,她將這視為上天的恩賜,更加小心嗬護著朝瑰,生怕她磕著碰著,更是不願她沾染這等肮髒之事。
朝瑰公主,緩步走進太後,像是對待什麽稀奇的物種一樣,蹲下身觀察宋時微。
“這位就是皇兄鍾愛的珩妃娘娘?”
宋時微眯了眯眼,“臣妾見過朝瑰公主。”
太後一把將朝瑰從地上拉起來,一邊嫌棄說著,一邊拍她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麽還跟小孩兒一樣,半點兒沒有公主的樣子。”
朝瑰嬉笑著,“兒臣有母後呀,有母後在,兒臣可以永遠做小孩子。”
太後心軟成了一片水,也沒了和宋時微對峙的心思。
“珩妃若是沒什麽事,可以回自己宮裏去了。”
宋時微利落地站起身來,眼神落在朝瑰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太後還真是有個貼心小棉襖,臣妾告退。”
沒有過多停留,宋時微抬腳離開了壽康宮。
朝瑰對於宋時微的話並沒有過多的表示,隻是依舊笑著望向太後。
在宋時微身影即將消失在她眼前時,她轉過頭,眼神冷漠地看向她。
皇兄的珍寶原來就是她啊。
宋時微來時沒有坐轎輦,走的時候自然也沒坐。
所以朝瑰輕而易舉追上了她。
“珩妃娘娘。”
宋時微轉過身,看到朝瑰一臉歉意朝自己走來。
“朝瑰公主,還有何要事嗎?”
朝瑰隨意擺了擺手,“我不像我母親,沒那麽多規矩,珩妃可隨意些,叫我朝瑰就好。”
宋時微有些不明所以,不清楚她從壽康宮追上來的目的是什麽。
隻聽她繼續說道:“我是來替我母親道歉的,珩妃娘娘。”
宋時微吃驚地看向她,眉頭微微蹙起。
“你道什麽歉?”
朝瑰臉上是羞愧難當的神情,她緩緩低下頭。
“我母親她年紀大了,老糊塗,可是我不糊塗,她針對你,不過是怕你狐媚惑主,穢亂朝綱。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宋時微聽著眉頭皺得越深。
這位朝瑰公主看問題未免看得太淺顯,她母親何嚐是單純的怕自己狐媚惑主,所以針對?
太後分明是想要自己的命,但是找不到合適的方法而氣急。
朝瑰說著說著,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怕是我在你麵前說這些,你也不會信我是真心實意吧。”
她自嘲地輕笑一聲,“宮裏的娘娘都是這樣看待我的,一個個避我如蛇蠍,生怕跟我沾染上,會惹得太後不悅,也不怪珩妃娘娘如此不信任我了。”
宋時微被這一番話說得有些心虛,咽了咽口水才說道:“我沒有這麽想,朝瑰公主。”
朝瑰得了她這句話,仿佛得了大赦天下的聖旨一般。
眼神忽地亮起來,“真的嗎?珩妃娘娘真的不討厭朝瑰嗎?”
宋時微別扭地點點頭,“你母親和你睡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朝瑰眼中升起一絲水汽,她竟要為了宋時微的一番話要哭。
“多謝珩妃娘娘,朝瑰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說。”
宋時微有些慌亂,“朝瑰公主?你別哭啊,我也沒說什麽。”
朝瑰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抱歉珩妃娘娘,朝瑰隻是覺得珩妃娘娘對朝瑰有種親切的感覺,你不像宮裏其他娘娘愛擺架子,連自稱都隻自稱我。”
宋時微手指蹭了蹭鼻尖,她當然不會擺架子了,因為她平日裏也不是娘娘啊。
忽然,一隻手握上宋時微的手。
是朝瑰。
她鼓足勇氣拉上宋時微的手,神情裏滿是小心翼翼。
而宋時微敏銳地察覺到朝瑰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很糙。
很不正常,一個養尊處優的公主的手怎麽會糙成這樣?
但她並沒有聲張,而是默認著朝瑰牽著自己的手。
朝瑰察覺到她的不抗拒,臉上明顯更開心了,正想說什麽時。
遠處的孫嬤嬤趕來,正一臉為難。
“公主,您快回去吧,太後娘娘……想您呢。”
朝瑰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疲憊,“知道了,這就去。”
她最後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宋時微,便跟著孫嬤嬤回了壽康宮。
宋時微怔怔地看向掌心,這位公主還真是奇怪。
不過某些方麵和平陽竟有些相似。
是夜。
李公公特來稟報。
“珩妃娘娘,皇上特意讓奴才來告知珩妃娘娘不用等了,皇上今日政務繁忙,怕是不能來陪娘娘了。”
宋時微體貼地點了點頭。
江玄承還能在百忙之中讓李公公告訴自己這件事情,他還是很有良心的君主。
雖然自己並沒有要等他的意思……
“請李公公幫我轉告一聲,讓皇上保重龍體。”
李公公笑眯眯地應下,“皇上要是知道珩妃娘娘如此關心自己,一定也會很開心的。”
送走了李公公,宋時微便上床準備入睡。
正在昏昏入睡之時,窗外傳來一陣沙沙的響聲。
宋時微正要以為那是風吹動樹葉的聲時,卻猛然想起殿前的那棵樹葉子早就掉光了,哪裏會有沙沙聲?
接著月光,她瞧見窗口處有一道人影爬進來。
她還以為又是江玄承。
畢竟隻有他會從來不走正門。
“皇上?”
那道人影明顯愣了下。
她這才觀察到,那人的身形明顯要比江玄承矮小許多。
那道人影緩緩靠近,宋時微在**慢慢往後挪,從枕頭下摸出把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