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都顯懷了,首輔還沒釋懷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人下毒!

朝瑰在她懷裏聽得愣住了。

有無數人安慰她,說讓她向前看,別再想著曾經的事情。

可是怎麽能不想?

那些人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種事要是發生在他們身上他們能做到像自己說的一樣嗎?

而麵前的人,對她說,她可以恨。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讓她去恨,去憤怒。

宋時微手臂環住她,輕聲道:“睡吧,朝瑰。”

朝瑰眼前升起一片霧氣。

這次並非像以前一樣是演戲的一環,而是真的想落淚。

她說出自己曾經的事情,就是為了博得麵前人的同情,因為同情是最快拉近關係的手段。

而她既然能說出從前的事情,就代表那些事情也不可能傷到她半分了。

可為什麽想落淚呢。

“珩妃,你為什麽這麽說?”

宋時微原本快要閉上的眼睛迷迷糊糊又睜開。

“因為我覺得比起其他情緒,恨是最有用的,隻有這個能推動你前進,不至於陷入曾經的漩渦中。”

這是她的經驗之談。

朝瑰在黑暗中盯著她的輪廓,嘴角扯了下。

“我也這麽覺得。”

她淡淡地這麽回她,平躺著閉上了雙眼。

隔天。

宋時微先睡醒的那一個,披了件披風便出了寢殿門。

門前的那棵樹枝幹發黑,似乎再也生不出花來。

小宮女一早起來便看見珩妃站在院中,嚇了一跳。

“娘娘!您怎麽起得這般早?”

宋時微隨意指著麵前枯瘦的樹幹。

“這顆樹是什麽來著?”

小宮女揉了揉眼睛,“哦,娘娘是在說這個,這棵樹奴婢記得是棵合歡樹,但不知怎的變成現在這樣。”

宋時微伸手覆上樹幹,詢問她:“你還記得這棵樹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嗎?”

小宮女皺眉,“奴婢進宮時間晚,隻是奴婢被分配到這兒時,這棵樹就一直是這樣的。”

小宮女見宋時微似乎很在意這棵樹,便提議:“不如奴婢去找些有資曆的老宮女問一問,看能否解答娘娘心中的疑惑。”

“好。”

小宮女見她同意,馬不停蹄地出了宮門。

她看著小宮女出了宮門,轉身進了寢殿。

推了推**鼓起的小包。

“朝瑰,朝瑰起床了。”

朝瑰迷迷糊糊睜眼,瞧見外麵灰蒙蒙的天。

“還早,再睡一會兒。”

宋時微無奈地歎了口氣,“你昨夜鑽進我房裏麵這件事太後不知道吧?你要現在再不回去,她就馬上就知道了。”

朝瑰一個激靈起身,扶了扶還暈著的腦袋。

對著宋時微撒嬌賣乖道:“珩妃娘娘,您能否替我向母親隱瞞這件事?”

不用她說,宋時微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她還不想給自己沒事找事,進宮解決完賢妃一事就該回去了。

“嗯。”

朝瑰急急忙忙套上鞋子披風,就要出門。

“等等。”

宋時微叫住她,指了指她腳上穿反的鞋子。

“好歹清醒些。”

朝瑰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呀,我有時候就會這樣,母親總是因為這點小事責罵我一通。”

她這輩子唯一沒聽母親的話,就是在使臣宴上魯莽的露麵。

讓大雁的君王一眼看上了自己。

點名要嫡親公主。

宋時微微微皺眉,“母親何嚐不是關心則亂。”

朝瑰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宋時微歪了歪腦袋,問道:“怎麽了?”

“你不應該討厭太後嗎?怎麽還向著她說話了?”

宋時微垂下眼,“這世間沒有人一生隻做善事,也沒有人一生隻做惡事。”

沉默片刻。

朝瑰忽然開口問:“那你呢?珩妃,你難道做過惡事嗎?”

宋時微緘默不言,就當朝瑰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

她開口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這一生連累的人,不止一個。”

朝瑰盯著她看,心裏突然產生了個荒謬的想法。

若是自己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那自己的人生定會不一樣,格外精彩。

可惜,像自己這樣的人,是不可能的。

朝瑰閉上眼,下一秒換了副無所謂的神情。

“我倒是覺得作惡就該作惡到底才對,惡人就是惡人,是非對錯善惡分明才好。”

不等宋時微反應過來,朝瑰歡快地跑出了長樂宮。

小宮女這時也喘著粗氣跑過來。

“娘娘……娘,奴、奴婢知道了。”

“不著急,慢慢說。”

小宮女深吸一口氣,“奴婢是問了教奴婢規矩的嬤嬤,她說這棵樹在先皇的寵妃德妃居住時就已經有了。那時這棵樹是先皇特意贈予德妃,寓意百年好合,可惜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在德妃逝世後,這棵樹也跟著枯死了。”

小宮女說到此處,神神秘秘湊近宋時微,“奴婢聽說是因為這棵樹有樹靈,在得知自己主人離世後,也跟著主人離去了。”

她說完還朝這顆枯樹拜了拜,像是生怕惹怒了樹神。

宋時微見她這樣忍俊不禁。

“傻姑娘,這世上哪有什麽神仙?”

她說著伸手折下一根樹枝,嚇得小宮女三魂沒了七魄。

“娘娘!這是大忌啊!您快放回去!”

小宮女便說著,便對著樹拜三拜。

嘴裏還嘟囔著:“樹神莫見怪……”

宋時微將注意力全數放在了自己手上這根樹枝上。

通體發黑,枯瘦沒有營養。

若這是個人,宋時微大概都能想象到那人的形象。

她可不相信什麽樹靈追隨主人而去的說法。

這一看就是中了毒!

但是誰會給一棵樹專門下毒?

隻能是給人下毒,順手讓這棵樹遭了殃。

宋時微剛想開口叫身邊的小宮女,卻忘了人家叫什麽名字。

“……你叫什麽來著?”

“回娘娘,奴婢名茯苓。”

宋時微點了點頭,“茯苓,替我去找個鏟子。”

茯苓不解,“娘娘是要做什麽?”

宋時微笑了聲,指著這棵樹。

“我要砍砍‘樹神’啊。”

茯苓眼睛瞪得溜圓,出聲阻攔。

“娘娘不可啊!就算娘娘不信這些,那也該有敬畏之心!不然會遭……”

茯苓覺得這個詞不妥,抿了抿唇換了個詞。

“會遭遇挫折的。”

宋時微輕笑了下,還真是可愛的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