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賢妃夜半難道不會做噩夢嗎
“珩妃呢?”
江玄承看似隨意的一問。
李公公差點冷汗都要出來。
“回陛下……珩妃娘娘現在在賢妃娘娘的宮裏。”
哢嚓一聲。
江玄承手裏的朱筆應聲而斷。
賢妃宮裏?
“她跑那兒去做什麽?”
李公公支支吾吾:“說是……是要和賢妃娘娘探討下刺繡手藝。”
江玄承冷笑一聲,她什麽時候對這種東西如此有興趣了?
怕不是借口。
江玄承看了看桌案上的折子,又想起宋時微這時在賢妃宮裏。
最終放下了折子。
“去鍾粹宮。”
“擺駕鍾粹宮!”
……
與此同時,鍾粹宮內。
宋時微恭恭敬敬向賢妃行了一禮。
“臣妾見過賢妃娘娘。”
賢妃眼角不自然地**。
“還真是少見啊,珩妃居然有空來鍾粹宮?”
宋時微笑著看向她,“這說的是哪裏話,臣妾敬著賢妃娘娘是一宮之主,自然不敢怠慢娘娘。”
賢妃不知可否,皇帝登基也快五年,一直未立後,而這宮裏看來看去,能當得上皇後的也隻有自己一人。
珩妃就算再得皇上寵愛,也隻能當個妃妾。
皇上就算再糊塗,也不可能真立臣子的妻子做自己的皇後。
就算自己膝下無子,她也是皇後的最佳人選。
賢妃隨意一指,“坐吧。”
宋時微依言坐下。
她坐下後並未表明來意。
賢妃忍不住開口問道:“珩妃來找本宮究竟有何事?”
按理來說宋時微的封號是皇上親自冊封的,而賢妃的封號是內務府擬定的,她應該比賢妃高上半級才對。
但是宋時微端得是一副謙卑的模樣。
“臣妾來找賢妃娘娘也不是為了什麽要緊事,隻是告訴娘娘一聲之前受過娘娘恩惠的胡氏被裴家用了家刑,若不醫治,恐怕……”
她指的恩惠是指賢妃曾給過胡雲袖一個釵子的事情。
按理來說確實要給賢妃通報一聲。
聞言,賢妃心裏一咯噔。
她從外界得知的是,胡雲袖已經被裴家放過了,沒想到竟會如此嚴重。
這宋時微當真是有手段,能把一個舞姬出身的人陷害到如此地步,打得胡雲袖再也翻不了身。
“珩妃跟本宮說這些做什麽?”
宋時微莞爾一笑,“臣妾想著賢妃娘娘都能對隻見過一麵的人施以援手,如此心慈,這件事臣妾應該給賢妃娘娘說一說,畢竟這也是一條人命啊。”
賢妃咬了咬牙,這宋時微是想讓自己去管那舞姬的生死,可她若是管了,她和胡雲袖之間的關係不就斬不清了嗎?
反正這張牌已經廢了,而且她從一開始也沒指望胡雲袖能扳倒宋時微,頂多能惡心她一下。
“本宮再心慈,胡氏也害了一條人命,一報還一報,她如何,本宮管不著。”
宋時微臉上笑容未減半分。
“賢妃娘娘還真是愛憎分明的一個人。”
賢妃皺眉,顯然聽懂她話語裏隱隱的譏諷。
“珩妃想說什麽便直說就是了,用不著拐彎抹角的。”
宋時微話鋒一轉:“那娘娘還記不記得周立春這個人?”
賢妃眉頭蹙起,眼神裏透著探究。
“珩妃說的這人,本宮聽都沒聽過,是這宮裏的人?”
宋時微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隻是來到過宮裏罷了,賢妃娘娘忘了嗎。”
賢妃反問:“忘了?本宮都沒見過這等人,何談忘了?”
她其實看得出來賢妃臉上的神情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口中的人是誰。
多可笑,用他人的血肉為自己服務,自己卻記都不記得這些人的名字。
“他是臣妾貼身侍女的家人。”
賢妃嗤笑一聲,“珩妃居然這麽有閑情逸致?如此關心下人的事,隻是這些事本宮怎麽可能記得?”
“不。”
宋時微反駁她:“娘娘您見過這人才對,他曾進宮為娘娘搭建戲台。”
這話一出口,賢妃臉上的神情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宋時微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道:“但是後因摔斷了腿導致整條腿都廢了,隻能截肢保命,這件事,娘娘可還知道?”
賢妃對貼身宮女秋月使了個眼色,轉而對宋時微道。
“許是下人們做事不當,沒給本宮稟報此事,這樣,勞珩妃替本宮把這些銀子給那工匠。”
賢妃將從秋月那兒拿的銀子遞給宋時微。
她看了一眼,沒接。
“勞賢妃娘娘掛心了,隻是那人已經去世了,死人用不著這些東西。”
在她進宮之前,柳絮得了家書,說父親在家中橫梁上上吊自盡,僅僅是因為不想拖累家人。
或許其中還有怕賢妃滅口的顧慮,隻是信中沒提到。
她簡直難以想象沒了一條腿的人是如何艱難地係上繩索,又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將脖子套上繩圈的。
賢妃目光閃了閃,“那還真是可惜,都怪本宮沒能從一開始就知道此事,不然,還能幫他一把。”
她又將手中的銀子往前遞了遞,“那珩妃也替本宮給他的家人吧,權當是本宮的一片心意。”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說這錢也不是給宋時微的,她沒道理替柳絮一家拒絕這錢財。
家裏沒了頂梁柱,往後的日子會更加艱難,有這筆錢會好過很多。
“臣妾替他們多謝娘娘了。”
宋時微正要去接,賢妃手一個不穩,錢袋子掉在地上。
“哎呀,都怪本宮手上沒勁兒,勞煩珩妃屈尊撿一下了。”
宋時微嘴角的笑容慢慢**下來。
“賢妃娘娘這是何意?”
賢妃皺眉搖了搖頭,“本宮可不明白珩妃的意思,本宮體弱,這件事兒滿宮都知道啊,沒道理珩妃不懂啊。”
宋時微冷笑一聲,“賢妃這張佛像麵孔不知騙到了多少人。”
“……你什麽意思?”
看來是真生氣了,連敬語都不說了。
宋時微緩緩起身靠近賢妃,聲音低沉似鬼魅。
“臣妾的意思,賢妃難道不明白嗎,還是說揣著明白裝糊塗。”
宋時微低下身,附在她耳邊輕聲道:“賢妃這幅靠萬人血肉供奉的身子用著可還安心?不知賢妃夜半會不會驚醒?夢到那些冤魂來向你索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