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聯手如何?
銀杏看著一臉疑惑的胡雲袖,嘴角抽搐,忽然笑了。
原來自己的噩夢隻不過是別人隨意的一揮手。
甚至這個給她製造噩夢的人連自己長什麽樣子都忘了。
胡雲袖見她瘋了一樣笑著,不自覺往後退了退。
自己什麽時候惹上的這種人?
她那股傲氣早就在這一日複一日的關押中被磨沒了。
一開始她還會對守門的人叫囂說自己是他們大少爺最寵愛的妾室,出去要他們好看。
她自信裴書臣沒有要自己命是因為對自己還有情,早晚都會放自己出去。
殊不知裴家隻是怕她沒了命不好向宮裏交代。
至於裴書臣?怕是早忘了在這個犄角旮旯裏的她。
胡雲袖從一開始的叫囂,到後麵隻會機械地進食睡覺,連時間觀念都沒了。
胡雲袖盯著裝似瘋狂的她,虛張聲勢道:“你是不是宋時微那邊的人?來看我笑話?”
銀杏笑夠了,彎下腰與她平視。
“宋時微?姨娘當真是天真,你覺得大夫人現在還記得你這號人物?”
胡雲袖被刺激地攥緊了拳頭。
“你家主子那種卑鄙小人,遲早有一天被男人玩死!”
銀杏臉上一點兒憤怒的情緒都沒有。
畢竟她從來沒有將這府裏任何一個人當真過主子。
“卑鄙小人?姨娘何出此言?不是你害的大夫人小產沒了孩子嗎?”
胡雲袖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那笑逐漸變大,像是嘲笑。
“小產?我害她?”
胡雲袖抬起一雙怨毒的眼睛,“她把你們一個二個耍得跟猴一樣,你們還在為她賣命?蠢貨!”
銀杏對她這反應倒是毫不意外,誰害了人還會承認?
卻聽見她繼續說,“她隨便裝一裝小產就能哄得裴書臣為了她把我幽禁在此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銀杏來了興趣,“你是說大夫人根本沒有小產?”
胡雲袖眼神狠毒,“她連懷孕都沒有!在宮宴上她欺瞞聖上,在裴家還哄著裴書臣,她就是個十足十的賤人!”
銀杏出身貧寒,後又被送進裴府當侍女,哪裏見過這麽大的場麵?
欺瞞聖上?那可是要被砍頭的。
這種大事居然讓她一個小小婢女知道了。
銀杏垂落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是激動的。
“還有什麽?你還知道什麽?”
胡雲袖卻不再說話了,勾唇一笑,“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個賤婢?”
銀杏毫無波瀾聽著她辱罵自己,這種話她早就聽過無數次了,早就能做到麵無表情。
“憑我現在是唯一能救姨娘的人。”
見胡雲袖那張喋喋不休辱罵的嘴終於閉了上去,銀杏才輕哼了一聲。
“姨娘大概也知曉吧?大少爺他早就把你拋諸腦後了,看看現在裴府上下除了門口的守衛,誰還記得姨娘你啊。”
胡雲袖盯著自己枯瘦的手指,良久才出聲:“你準備怎麽幫我?”
“嗬,我怎麽可能現在就跟姨娘說呢,萬一姨娘不肯跟奴婢聯手可怎麽辦呢?”
胡雲袖咬了咬牙,反正現在自己也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
賢妃將她視作棄子,裴書臣將她視作恥辱。
她還有別的路可以選嗎。
“我會的,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銀杏露出個滿意的笑,“這就對了姨娘。”
……
柳絮攥著胸口的衣服在偏院兒門口等著。
終於等到銀杏出來,她迫不及待上前詢問:“怎麽樣?她有沒有說那些藥是從誰哪兒拿到的?”
銀杏哦了一聲,“這這個啊,她說是在曾經當舞姬的時候偶然間得到的。”
柳絮泄了氣,那不就相當於斷了嗎。
銀杏隨意拍了拍她的背,“算了算了,主子的事情我們這些奴婢也管不了,你家夫人現在不是在娘家好好的嗎?你擔心她還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你看看你現在想什麽樣子,跟個鬼一樣。”
柳絮抿了抿唇,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我回去換身衣服。”
銀杏轉了轉眼珠,“你要不要試試你家夫人的衣服。”
柳絮嚇了一跳,“這怎麽行!那是夫人的一個,我一個奴婢怎麽能偷穿主子的衣服?”
銀杏一路推著她到了宋時微的院子,她之前收拾東西收拾得匆忙,落下了幾件不常穿的衣服。
“哎呦,這主子的衣服就是不一樣,這料子嘖嘖。”銀杏邊摸邊感歎。
柳絮手忙腳亂想阻止她,“銀杏,快收回去,萬一被人看見了可怎麽辦是好?我們兩人會被打死的。”
銀杏不以為意,“現在這院子裏除了你還有誰會進來?”
雖說宋時微在下人心中很有威信,可她這麽久沒回來,大家不免犯嘀咕,這大夫人該不會是存了和離的心思吧?
久而久之,這裏除了柳絮會每日細致打掃一遍,便再沒人會踏足。
銀杏將衣服套在她身上,“穿一穿又不會掉層皮,你就試試唄。”
柳絮再三阻攔,也沒能坳得過她。
宋時微這件衣裳是從將軍府帶過來的,青綠色,稱得柳絮本就青春靚麗的臉龐更添了幾分活潑,讓人眼前一亮。
銀杏看向她的眼神中羨慕帶著絲妒忌。
“還是你好看柳絮,我要是有你這張臉就好了。”
柳絮皺眉,手忙腳亂地要脫下這件衣服,“你瞎說什麽呢,我長成什麽樣也不能偷穿夫人的衣服啊。”
銀杏切了一聲,“你夫人不是這府中最寬容大度的嗎?怎麽?難道就因為你穿了她的衣服她就會把你亂棍打死?”
“夫人才不會這麽做呢……”
銀杏自覺的沒趣,便衝還在解衣服的柳絮擺了擺手。
“好了,你夫人天下第一好,行了吧,我就沒空陪你在這兒玩了。”
“哎。”柳絮伸手想攔住她卻沒攔住。
她還想讓銀杏幫自己解開這件衣服呢,現在看來隻能自己洗了。
柳絮愁眉苦臉看著打了個死結的繩子,這可是夫人的衣服,不能弄壞,得小心點兒解開,過會兒還要把這件衣服好好洗洗。
畢竟是被自己穿過的衣服,她多少覺得褻瀆了宋時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