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酷刑
夜晚。
江玄承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海裏總是浮現出宋時微那雙看向自己的幽深的眼眸。
自己終究還是傷到她了……
他伸出纏著紗布的那隻手,隔著月光觀察。
宋時微那時的緊張,是實打實的。
她心裏還是在乎自己的。
江玄承歎了口氣,他已經數不清這是他今天歎的多少口氣了。
明日還是向她好好把話說清吧。
畢竟人長嘴就是要說話的。
這麽想著,江玄承睡了過去,下定決心明日要去和宋時微說清楚這件事。
……
次日清晨。
朝瑰在聽到下人的傳話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去,把這事兒告訴長樂宮那位,你知道該怎麽說吧?”
小宮女點頭如搗蒜,躬著身子離開了。
而坐在軟榻上的朝瑰似乎已經想到宋時微那邊的反應,等不及要去看。
她索性起身,跟小宮女前後腳離開了宮殿。
朝瑰剛踏進長樂宮的大門,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聲音裏夾雜著不可置信和憤怒,聽得朝瑰止不住的發笑。
但她還是忍住了笑意,在門口正了正臉色才進去。
“珩妃這是怎麽了,動這麽大的肝火?”
宋時微抬起頭看向一臉擔憂的朝瑰,她先是喘了口氣,壓下心頭的哪股怒火,才向朝瑰問道。
“這宮女說的可都是真的?傅清……他……”
朝瑰垂下眼,不動聲色朝那宮女使了個眼色。
宮女識趣兒地退下,寢殿內隻剩宋時微和朝瑰兩人。
宋時微還沉浸在宮女的話中,久久不能回神。
“她說傅清在獄裏遭了大罪,可是真的?”
朝瑰明晃晃看見她眼中的渴求,她是多麽希望自己否認啊。
朝瑰竭力壓製住即將揚起的嘴角,裝作一臉悲痛說道:“珩妃你也算是皇上身邊的親近之人,皇上什麽脾氣,你還不清楚嗎?傅大人怕是……”
她恰到好處截斷了話,讓宋時微自己聯想。
而宋時微低下頭,想起昨日江玄承的大發雷霆,臉色逐漸難看。
她意識到江玄承很有可能真的會這麽做。
父親早就告誡過自己,不要輕信君主的外表,其實他們的本性就多疑。
他怎麽可能放過傅清?
宋時微越想越心驚,猛然站起身。
“我要去掖庭獄看看他。”
朝瑰假意阻攔,“珩妃,你謹記你可是皇上的妃子,昨日去看一次也就罷了,一而再再而三去看一個外男,萬一讓皇上知道了,對你對他可都沒好處。”
宋時微臉上果然糾結起來,她一屁股坐下來。
“那我怎麽辦,總不能不管他。”
宋時微一想到傅清現在生不得死不能,估計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心裏悶得幾乎喘不上氣。
朝瑰伸手按上她,“現在重要的是皇上,皇上要是想放過他,早就放過了,他能被掖庭獄的人用刑,能沒有皇上的手筆嗎。”
眼見宋時微因為自己的話而臉色越來越差,朝瑰心裏止不住的得意。
“唉,但是你也別怪皇上,他從小就是這麽個人,從來沒變過,陰暗又偏執,所以我大哥哥才不喜歡他。”
宋時微心被這句話扯來扯去,一方麵她不太讚同朝瑰說江玄承不好的話,一方麵她又不得不承認擺在眼前的事實。
那就是江玄承的確因為自己的私信而把怒氣發泄在無辜之人身上。
她就不相信江玄承看不出來這麽明顯的伎倆,看不出來這是有人故意陷害。
“皇上駕到!”
門外一聲太監的通傳聲打斷了她們兩人的談話。
宋時微心裏一顫,哪股怒火越燒越盛。
而朝瑰臉上的表情很是古怪,看不出是憤怒居多還是興奮居多。
但是這一切都在江玄承踏進宮門的時候,變成了恭敬。
“朝瑰見過皇上。”
江玄承著實沒想到這裏還有她,臉上神情有些不自然。
“咳,你也在啊。”
朝瑰低著腦袋,聲音聽起來並無不妥,“朝瑰見珩妃心情不好,便想著替珩妃來排憂解難。”
江玄承眼神中露出一絲讚同,他這個妹妹還是很乖巧的,他並不想計較昨日她帶著宋時微進掖庭獄的事情了。
他點了點頭,眼神轉向地上跪著的宋時微。
“你……”
“臣妾參見皇上。”
江玄承即將脫口而出的‘你起來吧’被她打斷。
他悻悻地閉上嘴,他在心裏安慰自己,她心中有氣很正常。
宋時微請完安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氣氛一度很僵持。
朝瑰看情況不妙,很識趣地開口:“那皇兄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朝瑰就先退下了。”
江玄承點了點頭。
朝瑰微笑著離開,出了門後那笑容轉瞬即逝。
她冷冷地瞥向殿內,嗬,好皇兄就享受一下我為您準備的厚禮吧。
朝瑰對著宮女吩咐道:“走,去掖庭獄看看我們的傅大人。”
……
牢房內陰冷異常,如今已經即將步入冬季,掖庭的人當然不會把過冬的物件分給這幫罪犯。
朝瑰身上裹著毛茸茸的披風,一步步朝著深處走去。
傅清身上衣服破敗,發絲更是黏在臉上,唇色蒼白,甚至沒有力氣抬頭看向來人。
朝瑰自上而下俯視著他。
“傅大人,怎麽一天不見,你這麽狼狽啊。”
聽出她話語裏的嘲諷,傅清疲憊地閉上眼,不做理會。
朝瑰不悅地皺眉,吩咐道:“給我把他潑醒。”
下一秒,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傅清猛地睜開眼,整個身子都在劇烈地發著抖。
“你……”
傅清還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狠狠咳出一口血。
他嘴裏幾乎都是血沫子,根本說不出話。
朝瑰見狀愣了一下,隨機爆發出一聲更大的嘲笑聲。
“哎呦,傅大人,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要是讓珩妃看見了,她不得惡心死啊?”
“你……咳……”
傅清背上條條的血痕,那是掖庭專門來懲戒罪犯用的鞭子打出來的,鞭子上嵌著根根的鋼針,一鞭子下去,這人不死也殘。
可見傅清自製力不錯,在這種酷刑下,還能保持思維。